他說得慷慨激昂，但聲音裡還是有一絲掩飾不住的緊張，手指在膝蓋上搓了搓，手心全是汗！！！
李蝦仁笑了笑，冇有接話。他把方向盤往左一打，車子拐進一條更窄的街道。兩邊的建築更加老舊，牆上的廣告牌褪了色，在夜風中搖搖欲墜。路麵上坑坑窪窪，車子顛簸了幾下，豬油仔的身子跟著晃了晃，趕緊抓住扶手！！！
“走吧，帶我過去看看。”李蝦仁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去喝茶一樣隨意，“咱的兄弟不能白捱揍。我要讓他大出血！！！”
豬油仔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他看著李蝦仁那張平靜的臉，看著那雙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心裡的那點緊張和猶豫慢慢散了！！！
他深吸一口氣，坐直了身子，把那條沾了血的手帕疊好，塞進口袋裡，然後側過身，開始指路！！！
“老闆，往前走，到下一個路口左轉。響尾蛇最大的場子在廟街那邊，是個地下賭場，表麵上是個麻將館，裡麵彆有洞天。百家樂、二十一點、輪盤、骰寶，什麼都有。每天晚上都有不少人去玩，有錢的冇錢的，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
李蝦仁點點頭，按照豬油仔的指引，在下一個路口左轉。車子駛入一條更寬的街道，兩邊的店鋪大多已經關門了，捲簾門拉得嚴嚴實實，隻有幾家茶餐廳還亮著燈，門口坐著幾個抽菸的年輕人，看見這輛銀灰色的跑車經過，都抬起頭來，目光追隨著車尾燈，直到車子拐進另一條街！！！
“響尾蛇本名叫陳旺，以前是個碼頭工人，後來跟著一個潮州幫的老大混，學會了經營賭場。老大死了之後，他自己拉了一幫人，在油尖旺開了幾家賭場，生意越做越大。這人很精明，黑白兩道都吃得開，每個月給警局的人上供，所以他的場子一直冇人查。”豬油仔一邊指路一邊介紹，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什麼秘密！！！
李蝦仁聽著，冇有說話，隻是偶爾點一下頭。車子在廟街附近的一條巷口停下來。豬油仔指著巷子深處，壓低聲音說：“老闆，就在裡麵。巷子走到頭，有個紅色的鐵門，門口有兩個人把守。那就是響尾蛇的場子！！！”
李蝦仁熄了火，推門下車。夜風吹過來，帶著燒烤的煙和下水道的臭味，混在一起，有些刺鼻。他站在車旁，看著那條黑漆漆的巷子！！！
巷子很深，兩邊的牆壁上塗著亂七八糟的
graffiti，路燈壞了好幾盞，隻有巷口有一盞還亮著，昏黃的光照不了多遠。巷子深處隱約有音樂聲傳來，悶悶的，像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還夾雜著男人的吆喝聲和女人的笑聲！！！
豬油仔也下了車，站在李蝦仁身後，伸長脖子往巷子裡張望。他的手插在褲兜裡，手指攥著那遝還冇花完的港幣，指節發白！！！
李蝦仁看了一會兒，轉身拉開車門，坐回駕駛室。豬油仔愣了一下，連忙跟上去，坐進副駕駛，繫好安全帶。
“老闆，不進去了？”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疑惑，還有幾分如釋重負的輕鬆。
李蝦仁發動引擎，車子緩緩駛離巷口。他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那條黑漆漆的巷子，嘴角微微翹起，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不急，先看看情況。明天再來。”
車子駛入主路，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往後退。豬油仔靠在椅背上，側頭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心裡七上八下的。他不知道老闆要乾什麼，但他知道，老闆不是一個會善罷甘休的人。響尾蛇惹了不該惹的人，這個場子，怕是保不住了。
李蝦仁握著方向盤，目光注視著前方，腦子裡在盤算著明天的計劃。他要去那個賭場看看，但不是以賭客的身份。他要讓響尾蛇知道，有些人，不能惹；有些兄弟，不能打。
車子在夜色中穿行，駛過一條條街道，一盞盞路燈。遠處的霓虹燈閃爍著，紅的綠的藍的紫的，把夜空染得五顏六色。李蝦仁的嘴角微微翹起，帶著一種獵人看到獵物時的從容。
夜還很長，好戲纔剛剛開始。他踩下油門，車子加速，駛入更深的夜色中。
車子在廟街深處的一棟建築前停下。李蝦仁熄了火，推門下車，站在街邊打量著眼前這棟樓。樓不高，隻有四層，但裝修得氣派，外牆貼著米黃色的瓷磚，門頭掛著霓虹燈招牌，閃爍著“旺記娛樂城”幾個大字，紅的綠的藍的紫的，在夜色中格外刺眼。門口站著四個黑衣人，清一色的黑西裝、黑墨鏡，耳朵上彆著耳機，腰間的對講機在燈光下泛著光，雙手交叉放在身前，站得筆直，像四根釘在地上的鐵樁。
門口客人進進出出，有穿著花襯衫的年輕人，有西裝革履的中年人，有戴著金鍊子的老闆，也有穿著旗袍、妝容妖豔的女子挽著客人的胳膊，笑聲和香水味一起飄出來，在夜風中瀰漫。有人在門口抽菸，有人打電話，有人摟著姑娘等計程車，嘈雜聲混成一片，像一鍋煮沸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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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油仔從副駕駛下來，湊到李蝦仁身邊，壓低聲音說：“老闆，這裡就是響尾蛇的賭場了。雷洛哥剛纔就是被逼到了旁邊那條巷子裡，巷子兩頭是通的，他們把人堵在裡麵打。”他指了指旁邊一條黑漆漆的巷子，巷口堆著幾個垃圾桶，散發出難聞的臭味。
李蝦仁看了一眼那條巷子，點了點頭，冇有說話。他轉過身，大步走向賭場門口。那輛銀灰色的蘭博基尼在路燈下閃著光，低矮的車身、淩厲的線條，在這條破舊的廟街上顯得格格不入，像是誤入貧民窟的王子。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有人停下腳步看，有人交頭接耳地議論，有小孩蹲在路邊，用手指著那輛車，嘴裡喊著“媽媽快看”。
門口那四個黑衣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墨鏡後麵的眼睛在這輛跑車上停留了好幾秒，又移到李蝦仁身上，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筆挺的西裝，鋥亮的皮鞋，沉穩的步伐，還有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四人對視了一眼，耳機裡傳來細微的通話聲，像是在跟裡麵通報什麼。
一個穿著灰色馬甲的小弟從裡麵小跑出來，二十來歲，瘦高個，臉上堆著殷勤的笑容，目光在那輛蘭博基尼上黏了好幾秒才移開。他湊到李蝦仁麵前，點頭哈腰地問：“這位老闆，玩兩把？”
李蝦仁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聲音不大但很清晰：“那是自然。”說著從口袋裡摸出幾疊厚厚的港幣，在手裡掂了掂，全是千元麵值的，嶄新連號，在路燈下泛著青光。少說也有五六萬。
那小弟瞳孔猛地一縮，喉結滾動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比剛纔深了十倍。他在賭場乾了這麼久，見過不少有錢人，但隨身帶著五六萬現金的，可不多見。他的腰彎得更低了，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殷勤：“老闆，裡麵請，裡麵請！我給您帶路！”
李蝦仁把車鑰匙在手指上轉了一圈，看了一眼那四個黑衣人，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把車給我看好。要不然，把你腿打折。”
那小弟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堆了起來，比剛纔更加燦爛。李蝦仁從口袋裡抽出一張百元港幣，隨手拍在那小弟的胸口。小弟低頭一看，眼睛一下子亮了，一百塊，夠他好幾天的收入了。他連忙把鈔票揣進口袋，腰彎得幾乎成了九十度，連聲道謝：“謝謝老闆！老闆大氣！老闆這邊請！車您放心，我親自盯著，掉一顆螺絲您拿我是問！”
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剛纔還有些敷衍的笑容，現在真誠得像是見了親爹。他側著身子在前麵引路，一手推開玻璃門，一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動作誇張得像在迎接什麼大人物。
李蝦仁邁步走進賭場，豬油仔跟在後麵，花襯衫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紮眼。他挺了挺腰板，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緊張，但手心裡全是汗，在褲縫上擦了又擦。
一進門，一股熱浪撲麵而來。人聲、煙味、汗味、香水味、酒味混在一起，濃得像一堵牆，壓得人喘不過氣。大廳足有兩三百平米，擺著幾十張賭桌，百家樂、二十一點、輪盤、骰寶、牌九，每張桌前都圍滿了人。籌碼在桌上堆成小山，紅的、綠的、黑的、金的，在燈光下閃著光。荷官們穿著統一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馬甲，動作利落，洗牌、發牌、收籌碼，一氣嗬成。有人在喊“開”，有人在喊“大”，有人在喊“小”，有人在罵娘，有人在歡呼，聲音此起彼伏，像海浪一樣一波接一波。
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煙味，白色的煙霧在燈光下繚繞，像一層薄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