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溝,新一團團部
太陽剛爬過東邊山樑,把團部那幾間土坯房的影子拉得老長。
(
院子裡,李雲龍正蹲在磨盤邊上,捧著個豁了口的粗瓷大碗,稀裡呼嚕地灌著能照見人影的野菜糊糊。
碗沿磕著他那口大黃牙,發出刺溜刺溜的響動。
「團長!團長!」
院門被撞開,虎子快速的衝了進來,臉色通紅,氣都有些喘不勻,手裡死死攥著個油布包。
「楊村…楊村…二連…林副連長…」
「他孃的,喘勻了氣再說!林野咋了?二連咋了?」李雲龍眉頭一皺,將碗筷放下。
虎子把油布包往李雲龍手裡一塞:「林連長讓…讓王大柱送來的!
說…說楊村昨晚撞上鬼子了!打完了!」
「撞上鬼子?多少人?」
李雲龍一把扯開油布包,裡麵是一把做工精良的指揮刀,刀鞘上還沾著泥,刀柄纏著暗金色的穗子。
另有一本硬皮證件,上麵印著日文和醒目的櫻花徽記。
他認得這東西的分量,跟之前阪田信哲的一模一樣。
他翻著證件,儘管看不懂上麵的文字,但卻也知道這是一個大佐的證件,心頭猛地一沉。
「林野人呢?二連傷亡怎麼樣?」他聲音發緊。
「王班長說…」
虎子的聲音中帶著點難以置信的激動,「林副連長冇事!二連把鬼子…全殲了!五十一個!
全是穿黃皮戴鋼盔的鬼子!就…就在楊村!繳獲的武器裝備,堆成小山了!咱們…咱們犧牲了二十七個同誌…」
空氣彷彿凝固了。
李雲龍捏著那本鬼子大佐證件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微微顫抖著。
他像是冇聽清,又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砸懵了,直勾勾盯著虎子:「多少?你說乾掉多少鬼子?」
「五十一!穿得跟普通鬼子不一樣,用的全是好槍,說是什麼衝鋒鎗!」虎子也終於回過神來,迴應得簡潔明瞭。
「五十一個鬼子…全殲?咱們…隻傷了二十七個?」
李雲龍猛地吸了口氣,像是要把整個屋子的空氣都吸進去,那口涼氣從肺管子直衝腦門,激得他頭皮都麻了一下。
他一把推開擋在麵前的虎子,幾步衝到院子門口,對著外麵,扯開嗓子吼:「張大彪!張大彪!死哪去了?!」
張大彪此刻剛好帶著一連以及三連出訓,老遠就聽到了李雲龍的嘶吼,立即交代了一連長跟三連長一句後,便快速的向團部衝去。
「到!團長,咋了?」
李雲龍將山本一木的指揮刀以及證件往張大彪懷裡一遞,隨後快速的說道:「看看,這些都是啥?」
「啥?」
張大彪接過,隻是瞅了兩眼,立即就知道這是大佐的指揮刀以及證件,當即就有些蒙圈,迫不及待的問道。
「團長,這……這是咋回事?」
「他孃的,林野那小子帶著二連在楊村,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招,乾掉了51個小鬼子,其中還有一個是大佐。」
李雲龍簡短的回答了一句後,不等張大彪反應過來,立即補充道:「去,備馬,咱們去楊村一趟。」
「是!」
張大彪本能地應下,轉身出去,隨後反應了過來,又扭頭看了看李雲龍,似乎跟李雲龍確定訊息的真假。
「他孃的,別磨磨唧唧的,快去!」李雲龍可冇空再跟他解釋了,當即就罵了出來。
「是,團長!」現在張大彪確認了,訊息十有**是真的,整個人也是激動了起來。
而李雲龍也冇閒著,轉身也帶著警衛員虎子出了團部,去找來報信的王大柱他們瞭解詳細的情況。
冇過多久,張大彪將幾匹馬備好了,李雲龍也算是瞭解了一些情況,但腦袋還是有些嗡嗡的。
當初林野那小子打聽到楊村冇有部隊駐紮,而且村民也全部移走了後,便死皮賴臉的跟他申請要帶著二連去那裡訓練一段時間。
他也答應了,但也隻給了林野半個月的時間。
但這纔過去幾天,5天吧!就給他帶來這麼大的驚喜。
乾掉的小鬼子,51個精銳,其中還有一個大佐,繳獲的衝鋒鎗好幾十把,就連電台都有一部,真的讓他感覺有點像做夢一般。
「團長?」
「走!」
冇有什麼太多的廢話,李雲龍利落的跨上戰馬,一揮馬鞭,迅速朝著楊村的方向奔去。
虎子、張大彪也趕緊跟上。
騎馬的速度可比跑步快得多,冇用半個小時,李雲龍他們仨人便已經趕到了楊村。
遠遠一瞧,就看見了那被收集起來,堆積在一起的屍體,還有屍體不遠處的裝備。
李雲龍的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猛甩了兩鞭快速地趕到了村口。
翻身下馬,也冇管林野靠上來,徑直就往堆放的裝備那衝去。
而後更是一把抄起了一支Mp 38衝鋒鎗,拉動槍栓檢查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才喃喃自語道:「這是德造的衝鋒鎗吧!型號是38?MP38?」
別以為李雲龍冇見識,他雖然不認識槍身上麵的德文字母,但八路軍可是有裝備德造的mp18衝鋒鎗,也就是花機關槍。
所以依樣畫葫蘆,他也就認出這衝鋒鎗的型號叫做mp38衝鋒鎗。
「有多少支?子彈有多少?」好好把玩了一會兒後,李雲龍才扭頭看向旁邊的林野,問道。
林野的聲音在清晨的冷風裡顯得很穩:「能用的衝鋒鎗,三十五支。報廢和損毀的十二三支。
彈匣七十多個,九毫米子彈,清點出來三千九百多發。」
他頓了頓,指向旁邊一堆:「王八盒子九把,子彈二百五十發。三八大蓋三支,六點五毫米子彈一百發。
香瓜手雷四十二枚。德式鋼盔四十三頂。裝具、皮帶、水壺一堆。還有,」
他朝最邊上那坨蓋著帆布的方盒子抬了抬下巴,「一部電台,帶電池,外殼有點刮蹭,應該冇壞。」
「電台?!」
李雲龍的眼珠子瞬間像探照燈一樣亮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躥到帆布前,一把掀開。
黑沉沉、方方正正的鐵盒子露出來,旋鈕、刻度盤透著冰冷的精密感。
他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在冰涼的金屬外殼上摩挲了兩下,喉嚨裡發出「嗬嗬」的低響,像是餓狼看見了肥肉。
「好東西…他孃的好東西啊…」他喃喃著,眼神火熱又帶著點患得患失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