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團部出來後,林野就徑直回到自己那間瀰漫著乾草、汗味和淡淡槍油氣息的狹小土屋,反手插上門閂。
油燈的火苗在土牆上跳動,拉扯著他沉默的影子。
他走到土炕邊,彎腰,從炕沿下摸索著抽出一支保養得鋥亮的長槍——三八式步槍。
冰冷的鋼鐵觸感從掌心傳來,瞬間壓下了胸口的灼熱。
這是蒼雲嶺的血火淬鏈出來的,是孫德勝親手交給他的認可。
手指緩緩撫過槍身,那些細微的刮痕彷彿都在無聲地述說著阪田聯隊指揮所裡的搏殺。
繼續把玩了一會兒這支愛槍後,林野將其放在腿上,隨後將注意力放到了自己腦海中的那一個高階寶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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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阪田老鬼子的買命錢……」
林野低語,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此刻,是時候開啟它了!
「開啟高階寶箱」
【高階寶箱開啟成功!】
【獲得:半自動子彈復裝機 x 5】
【適配彈種:7.92×57mm毛瑟彈(漢陽造),6.5×50mm友阪彈(三八式)】
【單機日均復裝效率:400發】
【總日均產能:2000發】
【復裝子彈效能:穩定可靠,啞火率≈ 8%(受限於復裝原材料品質)】
「嘶……」
林野猛地吸了一口涼氣,握著槍管的手指瞬間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油燈的光映在他驟然睜大的眼睛裡,跳動著難以置信的狂喜火焰。
兩千發!每天兩千發!
不是幾顆,幾十顆!是每天穩定的兩千發!
而且適配漢陽造和三八大蓋,八路軍最缺的兩種主力的彈藥!
雖然那8%的啞火率像根細小的刺,但林野太清楚了——比起手工復裝時那動輒二三成甚至更高的啞火、炸膛風險,這簡直是天壤之別!
這機器的效率和質量,足以讓任何一個根據地的兵工廠眼紅到滴血!
巨大的狂喜如同驚濤拍岸,瞬間衝垮了所有疲憊。
他幾乎是本能地環視了一下這間簡陋得隻有一炕一桌的土屋,隨即,一個大膽得近乎瘋狂的念頭閃電般成型。
明天!明天就是打萬家鎮偽軍騎兵營的日子!
混亂的戰場,剛剛被攻克的據點……這不就是最好的「發現」時機嗎?
林野的心跳得如同擂鼓,血液在血管裡奔湧,臉上卻因為極致的興奮和謀劃而繃緊。
「藏住…然後『發現』…再『繳獲』…」
他的腦海中已經構思好了相應的計劃。
至於萬家鎮為什麼會有這種機器?那是上級首長和後勤部門需要調查頭疼的事情!
和他林野有什麼關係?他隻需要知道,這些機器最終會落到八路軍手裡,會日夜不停地吐出救命的子彈,這就夠了!
油燈的火苗在土牆上最後跳躍了一下,映著林野眼中未熄的灼熱。
他吹熄了燈,黑暗吞冇了小屋,也吞冇了那支靜靜躺在炕沿的三八式步槍冰涼的輪廓。
隻有胸腔裡那顆心,還在為那兩千發子彈的轟鳴而劇烈跳動。
…………
天剛矇矇亮,楊家溝村口的土路上就騰起了煙塵。
一營的戰士已經集結完畢,刺刀在晨光裡閃著冷硬的微光。
李雲龍披著那件磨得發白的灰布軍裝,站在一塊大石頭上,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每一張麵孔。
「都他孃的給老子聽好了!」
他的破鑼嗓子炸開,驚飛了樹梢的鳥雀,「萬家鎮,有偽軍一個騎兵營!
馬!老子要那些馬!一匹不少地給老子牽回來!
動作要快!要狠!像夜貓子摸耗子洞!出發!」
冇有更多的動員,也不需要。
當兵吃糧,殺敵繳獲,天經地義。
張大彪低吼一聲,帶著一連率先開拔,灰色的洪流沉默而迅疾地湧向山道。
李雲龍跳下石頭,緊了緊腰帶,跟上了突擊隊的尾巴,身影很快消失在瀰漫的晨霧裡。
團部裡一下子空了大半,隻剩下值班參謀和幾個通訊兵守著那台老舊的搖把子電話。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幾百裡外的旅部,氣氛卻截然不同。
陳旅長剛放下一個來自總部的電話,聽筒裡副總指揮那難得透著激動的聲音似乎還在耳邊迴響。
「…陳小子!你們旅那個林野!立了大功了!天大的功勞!那藥…那藥法子記下來了!
能活人無數!給我狠狠地表揚!要重獎!這樣的兵,是我們八路軍的寶貝!」
陳旅長放下聽筒,佈滿風霜的臉上也難得地綻開了一絲由衷的笑意。
林野?
新一團那個在蒼雲嶺殺瘋了的新兵蛋子?竟然搞出了讓老總都拍案叫絕的東西?
這李雲龍,狗日的運氣是真不錯,手下總能冒出這種怪才。
他心情大好,拿起桌上那支繳獲的鬼子鋼筆,旋開筆帽,準備親自擬個嘉獎通報。
筆尖剛落到粗糙的邊區紙上,他動作一頓。
不行,得先問問李雲龍那小子,這林野到底想要什麼獎勵?
別讓那愣頭青團長委屈了功臣。
「通訊員!」陳旅長頭也不抬地喊了一嗓子。
「到!」門口立刻跑進來一個年輕的戰士。
「給我要通新一團團部!」
「是!」通訊員轉身跑向隔壁的通訊室。
旅部與新一團團部的電話線,像一條沉睡在太行山褶皺裡的脆弱神經。
通訊員用力地搖動電話機手柄,發出「嘎啦嘎啦」的聲響,然後拿起聽筒,對著送話器大聲喊:
「喂!喂!總機!總機!要新一團!要新一團團部!」
電流的嘶嘶聲和遙遠的接線員模糊應答聲在聽筒裡交織。
新一團團部值班室裡,那部同樣老舊的電話機突然「叮鈴鈴」地尖叫起來,嚇了值班參謀一跳。
他抓起聽筒:「餵?新一團團部!」
「這裡是386旅旅部,請李雲龍李團長通話!」聽筒裡傳來旅部通訊員清晰了許多的聲音。
值班參謀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報告!團長…團長他不在團部!」
「不在?」
旅部通訊員的聲音帶著疑惑,顯然捂住了話筒在請示。
片刻後,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立刻去找!陳旅長有重要指示!」
值班參謀的額頭瞬間冒出了細汗,握著聽筒的手心也濕了。
他哪敢說團長帶著大半個團出去「打野食」了?
隻能含糊地應道:「是…是!我馬上去找!馬上去找!」聲音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旅部這邊,通訊員放下聽筒,轉身跑回旅長辦公室,立正報告:
「報告旅長!新一團那邊說…李團長不在團部,值班的說馬上去找。」
「不在?」
陳旅長握著鋼筆的手停在半空,眉頭猛地擰成了一個疙瘩。臉上的笑意如同退潮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在團部?這個點兒?他能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