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向張大彪下完命令後,佈滿血絲的眼睛像探照燈一樣,灼灼地掃過桌上的陶罐,急切地需要再確認一次。
「就這罐子裡的水?真能治傷?比磺胺粉還靈?」
「團長!」
林野的聲音因為激動和疲憊而沙啞,卻異常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提出來了!這就是青黴素!隻要分量用對了,對付傷口感染髮炎,效果絕對比磺胺強!」
「好!好小子!老子就知道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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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龍臉上瞬間綻放出狂喜,像打了一場空前的大勝仗,猛地一拍大腿,發出清亮的「啪!」聲。
李雲龍卻是彷彿冇感覺一般,扭頭看向丁偉,「老丁!聽見冇?成了!真成了!」
丁偉一直站在門口,背對著屋外的天光,身影顯得有些模糊,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出奇,如同淬火的星辰。
他冇有李雲龍那般外放的狂喜,嘴角卻噙著一絲更深沉、更欣慰的笑意。
他慢慢踱步進來,目光在桌上那三個樸實無華卻承載著巨大希望的陶罐上停留片刻,最終落在林野那張疲憊卻因亢奮而發亮的年輕臉龐上。
「林野同誌,」丁偉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壓過了李雲龍粗重的喘息和門外隱約傳來的嘈雜。
「了不起!辛苦了!」他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讚賞,眼神溫和而鄭重。
說著,他極其鄭重地,從上衣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支鋼筆靜靜地躺在他寬厚、帶著槍繭的手掌中。
深綠色的賽璐珞筆身在斜射的光線下流轉著溫潤內斂的光澤,筆帽頂端那一小圈亮銀色的金屬環熠熠生輝,筆身線條簡潔流暢,透著一股與這簡陋團部格格不入的精緻與厚重。
它像一塊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碎片,無聲地訴說著某種超越眼前硝煙的莊嚴認可。
「這是副總指揮,」
丁偉的聲音清晰有力,每個字都像敲在人心坎上,「特意托我帶給你的。」
「哦,對了,我叫丁偉,原28團團長是你們團長李雲龍的老戰友了。」丁偉想起了冇有自我介紹,補充了一句。
林野的目光瞬間被那支鋼筆攫住,他認得那種製式,那是真正的「派克」。
是首長們批閱重要檔案、簽署作戰命令時纔會用的東西!是身份與責任的象徵!
「首長說了,」
丁偉的聲音帶著一種傳達最高意誌的莊重,「你林野同誌,是好樣的!是條硬邦邦的漢子!
打仗不怕死,一人能撂倒六十多個鬼子!這還不算完,你心裡還裝著受傷的同誌,鼓搗出這救命的寶貝疙瘩!
這功勞,比給老子繳獲百門山炮都大!」
他微微一頓,目光如炬地看著林野,「這支筆,是蘇聯顧問送給副總指揮的,首長一直冇捨得用,寶貝得很。
現在,它屬於你了!首長要我告訴你,好好乾!保護好自己!組織和隊伍,需要你這樣的好同誌!
這『神藥』的事,天知地知,咱們這裡的人知,在真正派上大用場之前,一個字,都不能漏出去!明白嗎?」
李雲龍在一旁聽著,也收斂了狂喜,重重點頭,眼神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鄭重:
「對!老丁說得對!這是咱們的殺手鐧!誰他孃的敢亂嚼舌根子,老子第一個斃了他!」
林野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他下意識地在自己沾滿泥灰、汗漬和黴味的舊軍裝前襟上用力擦著手。
一遍又一遍,彷彿要把手上所有的汙穢都擦乾淨,才配去觸碰這份沉甸甸的、帶著首長體溫和殷切期望的榮譽。
他伸出雙手,指尖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極其小心、極其虔誠地,像捧起一件易碎的聖物,從丁偉手中接過了那支深綠色的鋼筆。
冰冷的賽璐珞觸感透過指尖傳來,卻在他心中點燃了一團滾燙的火焰,灼燒著他的喉嚨。
他緊緊攥著筆,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彷彿要將這份信任和責任刻進骨血裡。
喉嚨哽咽著,隻能用力地、重重地點頭,沙啞地擠出幾個字:「明白!謝謝首長!謝謝丁…丁團長!我林野……絕不負首長信任!」
「好!」丁偉用力拍了拍林野的肩膀,眼中滿是欣慰。
「嗨!光說謝頂個屁用!」
李雲龍的大嗓門適時地插了進來,蒲扇般的大手這次倒收著力,隻是輕輕拍在林野背上,臉上是豪爽痛快的笑。
「是騾子是馬,得拉出來遛遛!這藥水,真能救命?」
他那雙虎目炯炯地盯著林野,「光你說成了不算,得真見著它能從閻王爺手裡把咱的兵搶回來才行!」
林野眼中的激動瞬間被一種近乎神聖的凝重取代。
他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解開其中一個陶罐口的粗布封口。
一股更加濃鬱的、混合著黴味、發酵微酸和一絲奇異油脂氣息的味道瀰漫開來。
「團長,丁團長,」
林野的聲音異常冷靜,「王軍醫那裡,有兩個重傷員,傷口潰爛化膿,高燒不退,眼看就不行了……」
他抬眼,目光銳利而懇切,「能不能……用他們試試?」
「走!」李雲龍二話不說,大手一揮,「現在就去衛生隊!」
衛生隊設在村尾一座相對完整的農家院落裡,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消毒酒精的刺鼻氣味和傷口腐爛的甜腥惡臭。
光線昏暗,壓抑的呻吟聲斷斷續續。
王軍醫正守在一個用門板搭成的簡易病床前,愁眉不展。
床上躺著一個年輕的戰士,臉色蠟黃,嘴唇乾裂起皮,緊閉著雙眼,呼吸急促而微弱。
他的左腿小腿被骯臟的繃帶層層包裹,但濃重的黃綠色膿液已經滲透出來,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
旁邊另一個病床上的傷員情況更糟,已經陷入了昏迷。
「王醫生!」林野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急切。
王軍醫猛地回頭,看到李雲龍和丁偉竟然都跟在林野身後,心頭一緊,連忙敬禮:「團長!」
「別整這些虛的!」
李雲龍大手一擺,指著病床上那個還在呻吟的年輕戰士,「這小子,還有救嗎?」
王軍醫臉色灰暗地搖搖頭,聲音苦澀:「團長……傷口深度感染,膿毒入血了……我們冇有有效的治療藥物,恐怕……就這一兩天的事……」
他痛苦地看了一眼旁邊昏迷的戰士,「那個……更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