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晉綏軍背鍋
新一團團部。
趙剛放下電話，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忙音，卻絲毫感覺不到輕鬆。
他掏出懷表，開啟看了看一指標已經指向了晚上八點多。
黑風嶺距離楊家溝並不算太遠，一場乾淨利落的伏擊戰，即便打掃戰場需要時間，這個點也該有訊息或者看到隊伍了。
可外麵一片寂靜，連個通訊員都沒回來報信。
一種強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戰場上瞬息萬變，李雲龍膽子又大得出奇————
會不會伏擊出了岔子？
遭遇了意外增援？或者————那個膽大包天的傢夥，又臨時搞了什麼超出原計劃的大動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團部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依舊沒有任何隊伍歸來的動靜。
趙剛在簡陋的團部裡渡了幾步，焦躁的情緒越來越明顯。
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停住腳步，對著門外喊道：「通訊員！」
「到！」一個年輕戰士應聲跑進來。
「去！立刻通知騎兵連連長孫德勝！讓他立即來團部，另外，騎兵連全連緊急集合！帶足彈藥！」
「是！」通訊員轉身飛奔出去。
沒過多久，急促的馬蹄聲在楊家溝的空地響起。
騎兵連連長孫德勝，挎著馬刀，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政委！騎兵連集合完畢！有什麼任務？」
趙剛麵色凝重，語速飛快：「孫連長，李團長帶一連和狼牙小隊去黑風嶺打伏擊，按計劃早該回來了，但現在音訊全無！
我擔心有意外。你立刻帶上騎兵連，以最快的速度趕往黑風嶺！記住，沿途注意隱蔽，搜尋前進！
如果發現團長他們，立刻護送回來！如果發現敵情————及時回報！一定要把情況搞清楚！」
「是！保證完成任務！」
孫德勝沒有絲毫猶豫，一個利落的敬禮，「政委放心！就是把黑風嶺翻過來，我也把團長他們找回來！」他轉身衝出團部，翻身上馬。
「騎兵連！目標黑風嶺！出發！」孫德勝的吼聲在夜空中響起。
蹄聲如悶雷般滾過大地，數十騎戰馬如同離弦之箭，刺入沉沉的夜幕，向著黑風嶺方向疾馳而去，馬蹄包裹著厚布，隻留下沉悶的震動。
趙剛站在團部門口，望著騎兵連消失的方向，心緊緊揪著。
而此刻，在虎亭據點外圍的黑暗中，李雲龍正蹲在一塊岩石後，目光灼灼地盯著前方據點昏黃的燈光，手指無聲地敲擊著冰冷的槍身，等待著那決定性的時刻。
林野和他的狼牙小隊，如同暗夜中的獵豹，已經無聲地潛行到了據點南側的鐵絲網下，鋒利的鐵鉗悄然張開。
王承柱則趴在冰冷的土地上，眯著一隻眼，緊張地調整著那門用汽油桶改造——
成的「沒良心炮」的射角，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10點整。虎亭據點炮樓頂，巨大的探照燈準時閃爍了幾下，噗地熄滅，將據點一角徹底投入黑暗。
「就是現在！」李雲龍眼中凶光一閃。
岩石後方，王承柱早已準備就緒。
他深吸一口氣，點燃了汽油桶炮尾部那截粗大的導火索。導火索「嗤嗤」地燃燒著，迅速縮短。
「嗵——！」
一聲沉悶得如同巨石砸地的巨響，撕裂了寂靜的夜空。炮口噴出一大團濃烈的白煙和火光。
一個巨大的、捆綁結實的炸藥包，被這股蠻橫的力量猛地拋向高空，在昏沉的夜色中劃出一道模糊的拋物線，砸向虎亭據點東側那個半埋式的土木碉堡！
虎亭據點內的小鬼子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一個巨大的聲音就突兀的響了起來。
轟隆—！！！！
震天動地的爆炸猛然爆發！火光瞬間吞噬了那個土木碉堡，巨大的火球裹挾著泥土、碎石、木屑和扭曲的金屬碎片沖天而起！
地麵劇烈地顫抖，衝擊波如同無形的巨錘橫掃而過，將附近的鬼子兵狠狠掀飛！
整個碉堡連同裡麵那挺機槍和五個鬼子兵，瞬間被炸上了天，原地隻留下一個燃燒著的巨大深坑和瀰漫的刺鼻硝煙！
「嘶————」
楚雲飛儘管在黑風嶺已見識過一次，此刻瞳孔依舊猛地收縮，下意識地倒抽一口冷氣。
這威力————遠超尋常山炮！這根本不是什麼土炮，這是毀滅性的器！
「好！柱子！幹得漂亮！」
李雲龍卻興奮得像個孩子，猛地從岩石後跳了起來，手中的手槍朝虎亭據點「砰砰」就是兩槍，炸雷般的吼聲響徹戰場：「張大彪！給老子沖！開席啦—！」
「一連！跟我沖啊——！」張大彪的咆哮立刻響應。
一連戰士如同決堤的洪水，從隱蔽處躍出，借著爆炸煙塵的掩護，怒吼著向那被炸開的巨大缺口猛撲過去！
槍聲、喊殺聲瞬間爆響！
與此同時，王承柱和炮組幾人連滾帶爬，拖著滾燙的汽油桶炮，拚命向前方更靠近據點的亂石堆後轉移射程太短，必須抵近！
南邊窪地，爆炸的巨響和火光就是訊號！
「上！」林野低喝一聲。
狼牙小隊如同鬼魅般從暗影中竄出。
魏大勇和鄭大同手中的大鐵鉗「哢嚓」幾聲脆響，堅韌的鐵絲網應聲而斷。
隊員們如離弦之箭，迅猛地穿過豁口，撲向最近的南邊崗樓和驚慌失措的巡邏隊！
匕首在昏暗中閃過幾道致命的寒光，幾聲短促的悶哼後，外圍哨兵和巡邏隊悄無聲息地被抹除。
林野一馬當先，帶著隊員直撲據點大門！
「八嘎！重炮！是重炮！」
鬆本少尉耳朵還嗡嗡作響，隻來得及晃晃腦袋。
「電話！快！接榆縣！接榆縣！」
他跟蹌著撲向通訊室，對著裡麵同樣嚇傻的通訊兵嘶聲咆哮，「快報告！
虎亭據點遭到優勢敵軍猛攻！敵軍擁有重炮！至少105毫米以上！請求緊急戰術指導！請求緊急增援！快！」
他腦中一片混亂，巨大的爆炸威力讓他瞬間做出了最直接的判斷：在這片區域，能擁有這種級別重炮的，隻有晉綏軍！
是楚雲飛的358團？一定是他們！八路不可能有這種炮！
「頂住！給我頂住！援兵最快兩小時就到！」
鬆本拔出指揮刀，對著混亂的士兵嘶吼，試圖穩住陣腳。
但看著那洶湧的人潮和剛剛那毀天滅地的一擊，他心中隻剩下無盡的冰冷和絕望。
兩小時————我們能撐到嗎？
據點內，小鬼子在軍官的嗬斥下，依託炮樓和工事，倉促組織起抵抗。
92式重機槍在炮樓二層的射擊孔裡瘋狂掃射，子彈潑水般打向衝鋒的一連戰士，暫時壓製了缺口處的攻勢。
「柱子！你他孃的死啦？！給老子轟掉那個炮樓！轟掉它！」
李雲龍伏在岩石後，急得直跳腳，衝著硝煙瀰漫的前方大吼。
缺口處，一連的衝鋒被炮樓二層那挺瘋狂的九二式死死壓住。
子彈打在碎石上，火星四濺，壓得戰士們抬不起頭。張大彪急得眼睛冒火，卻毫無辦法。
「快！再往前搬！快！」王承柱嗓子都喊啞了，和炮組的幾個戰士扛著沒良心炮和炸藥包，拚命往據點方向趕。
「一百五十米————一百四十米————好了！就這兒！」王承柱喘著粗氣，嘶聲喊道。
這裡距離據點圍牆已經非常近，幾乎能看清炮樓射擊孔裡機槍槍口噴出的火光！
危險，但也足夠近了！
炮組幾人立刻撲在地上，手腳並用，飛快地挖掘著鬆軟的泥土。每一秒都無比漫長，頭頂子彈呼嘯而過。
楚雲飛借著爆炸後的餘光，死死盯著前方遠處王承柱他們忙碌的身影，特別是那門造型怪異的「炮」。
可惜距離還是不夠近，再加上深夜，他看不是太清楚，下意識地就想往前靠這威力恐怖的武器，到底是什麼構造？八路軍怎麼可能弄出這種東西？
他剛抬腳邁出半步，一隻沾滿泥灰的大手就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讓他身子微微一晃。
「哎！雲飛兄！你往哪兒去呢？」
李雲龍那張沾著硝煙的大臉湊了過來，聲音洪亮，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關切」。
「太危險了！流彈不長眼！咱們就在這兒觀戰，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啊！」他一邊說著，一邊手上暗暗用力，不由分說地將楚雲飛往後拉。
李雲龍臉上的笑容熱情又「憨厚」，但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裡，卻明明白白寫著警告：別想過去看老子的寶貝疙瘩！
楚雲飛被他拽得一個趔趄，看著李雲龍那副「為你好」的真誠表情，心中憋悶，卻又發作不得。
對方話裡話外都是關心他的安全，他身為友軍團長，總不能硬要往火線上闖吧？
他隻能強壓下心頭那股強烈的探究欲，僵硬地笑了笑：「雲龍兄說的是————
是楚某心急了。」
他無奈地停下腳步，目光複雜地再次投向那模糊的位置。
王承柱終於將炮身固定好，顧不上滾燙的炮壁灼得手掌生疼，他飛快地抱起最後一個沉重的炸藥包，塞進汽油桶口。
他眯起一隻眼，死死盯著炮樓二層那個噴吐火舌的射擊孔，手指因為緊張和興奮微微顫抖。
成敗，在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