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歡天喜地換裝備
黑風嶺伏擊戰場。
戰士們正興高采烈地扒拉著鬼子的裝備，叮噹作響，一片狼藉。
李雲龍叉著腰，站在阪田那把掉在血泥裡的指揮刀旁邊，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眼底的精光卻越來越亮。
他先是掃了一眼一旁咧開嘴站起來的王承柱他們的位置，心中也是好奇得不行。
剛纔那驚天動地的一炸，威力之大，遠超他任何一次伏擊戰的經驗！
但他明白，現在不是去探究的時候，楚雲飛他們這些外人還在這裡呢，冇良心炮讓他們看看威力就行了，具體的還不便暴露。
「他孃的————」
李雲龍低聲罵了一句，但這罵聲裡冇了慣常的煙火氣，反而透著一股子狠勁兒和躍躍欲試。
他猛地一招手：「林野！張大彪！過來！」
兩人聞聲立刻小跑過來。
林野眯著眼掩飾自己心中的喜悅，衝鋒鎗槍口微微朝下。張大彪則咧著嘴，顯然還沉浸在勝利的興奮裡。
「林野，」李雲龍盯著他，開門見山，「剛纔柱子放的那個大炮仗」，叫啥玩意兒？」
「飛雷炮，」林野回答得乾脆利落，「也叫冇良心炮」。」
「冇良心炮」？」
李雲龍一愣，隨即像是品出了什麼味兒，嘴角咧開一個極其瘮人的笑容，重重點頭：「好！好名字！夠響！夠勁！也夠————他孃的冇良心！炸得小鬼子骨頭渣子都找不著！確實冇良心！」
他笑罵了一句，笑容隨即一收，眼神銳利地盯著林野：「老實說！那冇良心」的炮彈」，還有多少？」
「是綑紮的炸藥包，團長。」林野糾正道，「還有兩包。」
「兩包？」
李雲龍眼睛瞬間亮得驚人，猛地一拍大腿，「夠了！他孃的夠了！」
他興奮地來回踱了兩步，腳下的碎石嘎吱作響，然後猛地站定，壓低聲音，語速飛快：「老子改主意了！這老鬼子指揮官帶出來的這點人，還不夠塞牙縫！虎亭據點現在算是個空殼子！撐死了百來號人！老子要捅了它！」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林野：「林野，據點裡麵，火力點、碉堡、探照燈、巡邏隊換崗時間，摸清楚了冇？給老子細說說！」
林野冇有絲毫猶豫，立刻開口，聲音清晰沉穩：「據點核心是中央炮樓，三層，頂層有環形射擊孔，架設重機槍一挺。
炮樓兩側各有一個半地下環形土木碉堡，各配輕機槍兩挺。
外圍是兩道鐵絲網，間隔三十米，中間有雷區。
探照燈共三處，炮樓頂一盞，據點大門左右崗樓各一盞。
夜間巡邏隊三組，每組五人，間隔半小時繞外圍巡邏一次。
十點整，炮樓頂的探照燈會熄滅五分鐘，更換備用燈油。
目前據點兵力，扣除被帶出來的，應該還有110人左右。」
李雲龍聽得極其認真，一邊聽，一邊用腳尖在地上飛快地劃拉著草圖。
林野說完，他立刻指著地上的「草圖」開始部署：「好！就卡住十點換燈油那五分鐘！你等下去通知柱子！」他猛地抬頭，看向林野。
林野點頭示意明白。
「你讓柱子將那冇良心炮」，給老子推到虎亭據點西邊那片亂石崗子後麵！
離據點圍牆給老子算準了！第一炮，必須砸塌他東邊那個碉堡！給老子轟開個口子！
第二炮，向前壓進，到時候看情況，給老子轟炮樓或者壓住增援的鬼子！打不準，老子擰下他腦袋當夜壺！
原話告訴柱子！打準了，老子賞他一瓶地瓜燒！」
「明白！團長！過會我就去通知！」林野淡定的點頭，卻也將李雲龍的話記在了心裡。
李雲龍又轉向張大彪，語速更快：「大彪！你帶一連主力，跟著柱子！炮一響，給老子從炸開的口子往裡猛衝！你林野！」
「在！」
「你的狼牙，提前摸到據點南邊那片窪地，等炮響，探照燈一滅，立刻剪開鐵絲網，清理掉南邊崗哨和巡邏隊！
動作要快！給老子從南邊往裡捅！形成夾擊！記住，進去後，第一時間控製大門，別讓狗日的關上！」
「明白！」林野和張大彪同時應聲，眼神銳利。
「好！」
李雲龍大手一揮，斬釘截鐵，「就這麼乾！大彪！命令部隊，一刻鐘內打掃完戰場，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就地掩埋！
然後立刻開拔，目標—虎亭據點！晚上十點，準時給老子開席！」
「是！」張大彪吼了一嗓子，轉身就跑去催促戰士們加快速度。
下完一連串命令，李雲龍這才轉過身，臉上瞬間又堆起了那副「憨厚」的笑容，幾步走到一直沉默觀察著他們的楚雲飛麵前。
「雲飛兄！」
李雲龍嗓門洪亮，帶著一種近乎挑釁的熱情，「這齣戲，看得還不過癮吧？
這纔剛開場！接下來，兄弟我還給雲飛兄準備了一場真正的大戲！敢不敢跟兄弟我走一趟？
咱去小鬼子的虎亭據點，掀了他的老窩！給閻長官再添一份土特產」！」
他自光灼灼地盯著楚雲飛，那眼神分明在說：是爺們幾就別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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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飛麵沉如水，目光從李雲龍那張「憨厚」的笑臉，掃過旁邊沉默但眼神銳利的林野。
再掃過峽穀裡正在快速集結、殺氣騰騰的新一團戰士，最後目光看向隻見其威力，卻不見其身影的大炮位置。
剛纔那毀天滅地的威力，猶在眼前。李雲龍這瘋子，應該是想用這玩意兒去轟據點！夠資格了！
他楚雲飛豈是膽小怕事之人？更何況，這親眼目睹八路軍真實戰力的機會，千載難逢！
閻長官需要的，正是這種能改變認知的情報！
短短幾秒的權衡，楚雲飛心中已有了決斷。他迎著李雲龍的目光，緩緩頷首，聲音沉穩有力：「固所願也，不敢請耳。雲龍兄豪氣乾雲，雲飛自當奉陪，開開眼界。」
他身後的方立功和孫銘臉色微變，嘴唇動了動，顯然想勸阻。虎亭據點再空虛，那也是日軍的堅固據點！
這李雲龍也太瘋狂了！但看到楚雲飛已經表態，兩人終究冇敢出聲，隻是手下意識地按緊了腰間的槍套，眼神裡充滿了警惕和擔憂。
「哈哈哈哈哈！」
李雲龍爆發出暢快的大笑，重重一巴掌拍在楚雲飛的肩膀上，「好！雲飛兄真乃大丈夫！
痛快！那咱們這就出發！晚了，可就趕不上熱乎的了！」
笑聲在瀰漫著血腥和硝煙的峽穀裡迴蕩。李雲龍大手一揮，指向虎亭據點的方向。
峽穀裡的硝煙尚未散儘，但氣氛已經完全不同。
張大彪動作麻利，帶著幾個排長穿梭在戰場狼藉間，手指飛快地點數、歸類。
片刻功夫，他就小跑回李雲龍麵前，臉上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團長！清點完了！
三八大蓋四十七支，損壞了不少，完好歪把子兩挺，擲彈筒兩具！
還有那挺92式重機槍，槍管變形了，但咱有配件，剛好可以更換。
另外手雷75顆、各類口徑彈藥將近5000發，鬼子還真的富得流油！很多小鬼子都冇來得及反應，就被咱打死了，彈藥全被繳獲！
還有棉大衣、鋼盔、子彈帶、水壺————夠裝備大半個連！」
李雲龍聽著，眼睛越來越亮，大手一揮：「好！乾得利索！告訴一連的弟兄們，都他孃的別省著！
把你們那些老掉牙的漢陽造、老套筒，給老子扔了！換上小鬼子的三八大蓋一·子彈帶都掛滿！狗皮帽子也戴上！把自己給老子拾掇精神點！晚上還有場硬仗等著呢！」
命令一下，整個一連瞬間沸騰起來。
戰士們歡天喜地，像過年分新衣一樣湧向繳獲堆。
叮噹作響的子彈帶纏上腰，嶄新的三八大蓋挎上肩，還有人把略顯滑稽的鬼子棉帽扣在頭上，互相打趣著。
裝備煥然一新，士氣肉眼可見地又漲了一截。
另一邊，林野和他的狼牙小隊則顯得異常安靜。
他們聚在一處相對乾淨的岩石後，冇有參與換裝狂歡。
魏大勇、鄭大同等人正仔細拍打著自己彈藥包，將所剩無幾的九毫米彈匣一個個取出來清點。
「隊長，我這還有兩個半彈匣。」魏大勇掂量著。
「我這三個，但都打掉小半了。」趙鐵柱介麵。
「一樣，三個不滿的。」鄭大同聲音低沉。
林野默默聽著，骨節分明的手指也在快速清點自己僅剩的三個彈匣。
MP38凶猛的火力背後是驚人的彈藥消耗，而這次繳獲裡根本冇有他們需要的九毫米帕拉貝魯姆彈。
「省著點用。」
林野的聲音平靜無波，將彈匣重新插回彈匣包，「今晚行動，非必要，儘量用刀和繳獲的鬼子武器。」
他掃視著隊員們，「檢查匕首，準備攀索。」
隊員們無聲點頭，眼中冇有絲毫抱怨，隻有對任務的專注。
他們清楚，自己這身裝備和彈藥，是尖刀，也是消耗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