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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河南(下)
接下來的日子,李雲龍就這麼在文化館家屬區的小院裡住了下來。
每天清晨,他起來在院子裡打一套拳,活動活動筋骨。
田墨軒每天也起得早,從裡屋出來,端著茶杯坐在廊下,看也不看他一眼,自顧自地喝茶。
李雲龍也冇熱臉貼冷屁股的意思,打完拳,就在院子裡看報紙!
兩人就這麼坐著,誰也不理誰。
李康和李健跑出來,在院子裡追著玩,笑聲清脆。
田墨軒就是再氣李雲龍,但看著兩個外孫,臉上的線條也軟下來,招手讓他們過來,從口袋裡摸出兩塊糖,一人一塊。
李康嘴裡含著糖,含糊不清地說:“姥爺,爸爸說帶我去打槍,你去不去?”
老田的臉又板起來:“不去。”
李康又問:“為什麼?”
老田說:“槍是殺人的東西,不好。”
李康眨眨眼睛:“可是爸爸說,槍是保家衛國的。”
老田愣了一下,冇有說話,依舊低頭喝茶。
李雲龍坐在對麵,嘴巴一笑,我兒子還能讓你給洗腦了?
你當中央直屬子弟學校的學生,這麼容易背叛組織?
不過春天的鄭州,氣候確實不錯,陽光照在院子裡,暖洋洋的。
以李雲龍如今的地位,河南又是他曾經的大本營,來拜訪的人自然不少。
河南軍區、省委的同誌們,還有李雲龍在河南的老部下、老戰友,聽說他回來了,紛紛登門。
求官的、求情的、托關係的、應有儘有!
最開始李雲龍還耐著性子見幾個,後來這些人越說越離譜,李雲龍就煩了,直接讓安彥卿在門口擋駕,說是私人行程,不便見客。
多數人識趣,放下禮物就走了。
但也有幾個實在是推不開的。
比如陳先瑞同誌。
這天下午,李雲龍正在院子裡看報紙,安彥卿走進來,小聲說:
“首長,陳先瑞同誌來了。說是一定要見您一麵。”
李雲龍放下報紙:“請他進來吧。”
不久之後,陳先瑞在安彥卿的帶領下走了進來!
他走到李雲龍麵前,立正敬禮:“司令員!”
李雲龍站起來,拍拍他的肩膀:“老陳,坐。”
兩人在院子裡的石桌前坐下。
安彥卿端上茶,退到一邊。
陳先瑞看著李雲龍,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司令員,您氣色好多了。”
李雲龍也笑了:“在家養了半個月,田雨天天給我燉肉,能不胖嗎?”
兩人聊了一些家常,就扯到了工作上來了!
李雲龍看著他:“老陳,你是不是要走了?”
陳先瑞同誌一愣,抬起頭來問道:“司令員,您怎麼知道?”
李雲龍當然知道,甚至他接下來的職務,首長還詢問過他的意見!
陝西省軍區司令員!
李雲龍一笑,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什麼時候走?”
陳先瑞說:“下週。”
李雲龍點點頭:“陝西好。西北是戰略後方,你去那兒,大有可為。”
這可是首長親口封的陝西王啊!
陳先瑞抬起頭,看著李雲龍:“司令員,我有個事想跟您說。”
(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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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龍看著他:“你說。”
陳先瑞猶豫了一下:“司令員,您在朝鮮打了那麼大的勝仗,回來卻……卻主動要求去搞武器。您心裡,就冇有一點想法?”
唉!又特麼來了!
這些四方麵的軍的同誌們,把他當成現在的排麵了!
李雲龍看了他一眼,說道:“老陳,記住我的話,不要想東想西的,永遠跟黨走!”
陳先瑞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立正敬禮:“司令員,我明白了。”
李雲龍站起來,握住他的手:“老陳,到了陝西,好好乾。咱們這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不是為了升官發財!”
陳先瑞用力點點頭,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回過頭:“司令員,您多保重。”
李雲龍點點頭:“你也保重。”
陳先瑞走了。李雲龍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門關上,沉默了很久。
身不由己啊!
日子就這麼過著。
李雲龍每天在院子裡陪孩子玩,偶爾出去走走,看看鄭州的變化。
老田照舊不理他,但也不再摔東西和破口大罵了。
實在是老田遇見他,真是秀才遇到兵了!
日子就這麼平淡的過著,直到半個多月後的一天傍晚,李雲龍正帶著李康在院子裡認字,安彥卿快步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
“首長,中央辦公廳的急電。”
李雲龍接過來,掃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來。
田雨從屋裡出來,問:“怎麼了?”
李雲龍把電報摺好,放進兜裡:“冇什麼,就是我可能要出去一趟了!”
電報的內容是首長要來河南考察,請李雲龍作陪!
田雨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事,但對李雲龍突然消失也習慣了,問道:“什麼時候?”
李雲龍說:“明天就得出發!”
“好吧!”田雨說道!
李雲龍點點頭,然後轉身走進屋裡。
田墨軒正坐在桌前看書,見他進來,頭也冇抬。
李雲龍在他對麵坐下,沉默了片刻,開口說:“嶽丈大人,明天我得出去一趟。”
田墨軒翻了一頁書,想了想後忽然開口了:“那位……身體還好嗎?”
李雲龍愣了一下,轉過身,看見老田還低著頭,好像在看書,但書頁半天冇翻動。
這老頭確實是個聰明人,能猜到是誰來了!
不過這其實也不難猜,尤其是對田墨軒這樣每天看報的人!
畢竟首長之前的行程報紙是公開的,先看了天津、濟南,然後到了徐州,來河南也不出大預料!
尤其是,能讓李雲龍這麼著急啟程的人,數遍全國也冇幾個了!
“還好。”李雲龍說道!
關於首長的身體情況,他自然不會對外多說什麼!
這是原則問題!
田墨軒點點頭,說道:“去吧。該去就去。”
李雲龍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冇亮,李雲龍就起來了。
田雨給他收拾好行李,送到門口。李康還冇醒,李健也睡著。
安彥卿和徐家良已經在門外等著了。
李雲龍上了車,車子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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