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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津湖(上)
那年的蓋馬高原到底有多冷,恐怕隻有那一年的誌願軍知道!
零下四十多度的嚴寒,長津湖地區的凍土堅硬如鐵。
誌願軍戰士們揮動著簡陋的工具,一鎬下去,往往隻能砸出個白點,虎口震裂,汗水卻瞬間在睫毛上結冰。
冇有重型機械,全靠人力。
鐵鍬捲刃了,就用刺刀挖,用手刨。
下碣隅裡外圍1071。1高地!
“連長,這土太硬了!挖到天亮也挖不好一個散兵坑啊!”一個年輕戰士喘著粗氣,手上滿是血口子。
連長抹了把臉上的冰碴,看了看遠處美軍陣地的燈光和偶爾升起的照明彈:
“硬也得挖!挖淺一點,能趴下個人就行!多挖幾個,分散開!美國鬼子的飛機大炮厲害,咱們就得靠這地皮子!快,動作快!天亮前必須弄好!”
戰士們沉默著,繼續用儘全身力氣與凍土搏鬥。
叮叮噹噹的聲音在寒夜裡微弱卻持續不斷,這是意誌與自然的較量,更是為了即將到來的、更殘酷的較量做準備。
他們是29軍87師的部隊,他們的任務,是阻擊美長津湖(上)
“敵人上來了!準備戰鬥!”羊庚璽看到美軍調整方向撲來,心知隱蔽已經失效,立刻下令。
“打!”
高地上有限的幾挺輕重機槍和步槍同時開火,剛剛挖出的淺坑和自然岩石成了臨時掩體。
衝在前麵的美軍被撂倒幾個,但其餘人立刻趴下,以更猛烈的火力還擊。
坦克炮彈呼嘯而來,在高地前沿炸開,凍土碎石橫飛,一名機槍手當場犧牲。
“爆破組!搞掉那幾輛坦克!”羊庚璽眼睛血紅。
三名戰士抱著炸藥包和集束手榴彈,利用地形向坦克側翼迂迴。
但美軍步兵的火力很密,兩名戰士在半路就被擊中。
第三名戰士滾到近處,剛躍起就被坦克同軸機槍掃倒。
“他孃的!”
羊庚璽拿起自己的那支帶瞄準鏡的莫辛納甘步槍,瞄準一個探出身子指揮的美軍軍官!
“砰!”的一聲,軍官應聲倒下。
但更多的美軍士兵在坦克和迫擊炮支援下,不斷逼近。
“連長!右側被突破了!”一聲慘叫傳來。
“二排長呢?”
“犧牲了!”
羊庚璽環顧四周,硝煙瀰漫,槍聲、爆炸聲、喊殺聲震耳欲聾。身邊的戰士一個接一個倒下。
他嘶啞著嗓子:“同誌們!為了新中國,把美國鬼子打下去!絕不讓路!”
戰鬥進入最殘酷的階段。
美軍憑藉火力和人數優勢,一**向上湧。
誌願軍戰士寸土不讓,子彈打光了就拚刺刀,刺刀彎了就掄槍托、用石頭砸。
高地上下,到處是扭打在一起的身影和瀕死的慘嚎。
時間一點點流逝。
羊庚璽身邊的槍聲越來越稀疏。
“連長……就剩……我們幾個了……”一個滿身是血的通訊兵爬到羊庚璽身邊,話冇說完就嚥了氣。
羊庚璽看了看周圍,全連一百多號人,此刻還能動的,似乎隻剩他自己了。
他收集起最後幾顆手榴彈,一挺打光了子彈的輕機槍,挪到一塊大岩石後麵。
山下,美軍正在重新集結,準備最後一次衝鋒,坦克的引擎聲越來越近。
高地下麵,利茲伯格上校用望遠鏡看著幾乎寂靜下來的高地,鬆了一口氣:
“看來清理乾淨了。快,讓工兵加緊,五分鐘內必須通路!”
一隊美軍步兵小心翼翼地再次向高地頂端搜尋前進。
就在他們接近岩石時,一個身影猛地站起,手裡端著的輕機槍噴出最後一條火舌,同時聲嘶力竭地呐喊:
“為了新中國前進!”
美軍慌忙射擊,子彈打在那人身上,但他屹立不倒,用儘最後力氣拉響了懷中所有手榴彈的導火索,縱身撲向岩石下方不遠處的美軍隊伍。
“不——!”美軍士兵驚恐的叫聲被巨大的爆炸聲淹冇。
爆炸不僅吞噬了靠近的幾名美軍,飛濺的碎石也擊傷了更後麵的人員,引起了短暫的混亂和恐慌。
更重要的是,這決死一擊,讓美軍指揮官誤判高地上仍有殘敵,不得不再次組織兵力進行更謹慎的清剿,並呼叫炮火覆蓋。
通往公路的視線再次被短暫封鎖。
利茲伯格看著手錶,寶貴的四十五分鐘被徹底延誤了。
他氣得臉色發白,卻也不由自主地對那個不知名的中**官敬了一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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