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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中)
聽李雲龍說不慣羊肉,李同誌哈哈一笑:“羊肉可是好東西,禦寒頂飽。”
老闆動作麻利,很快端上三大海碗熱氣騰騰、紅油汪汪的羊肉泡饃。
李同誌迫拿起筷子,稀裡呼嚕吃起來,吃得額頭冒汗,連連稱讚。
李雲龍那碗,則按照他的要求,隻放了點素臊子和辣子,勉強算是碗“素泡饃”,他也跟著吃了幾口,味道確實香,隻是那羊膻味還是讓他有些不適應。
至於羅部長,哪還有心思吃什麼泡饃啊,注意力全在左右的群眾身上!
而在周圍暗中守護的警衛、秘書們,那更是大氣都不敢喘!
正吃著,旁邊一個打著幡子的算命先生,看這行人不像凡人,想著混一頓飯錢,當時就湊了過來,說道:
“哎呀!這位先生好麵相啊!”
那算命先生穿著一件油漬麻花的舊長衫,留著山羊鬍,眯縫著眼睛湊過來,嘴裡還唸叨著:“哎呀!這位先生天庭飽滿,地閣方圓,隱有紫氣縈繞,絕非池中之物!可否讓老朽細細一看……”
他話還冇說完,一直神經緊繃、眼睛像雷達一樣掃視四周的羅部長“噌”地一下就站了起來,魁梧的身軀像堵牆一樣的擋在李同誌身前,一隻手已經按在了腰間,臉色沉了下來,低喝道:
“乾什麼的?離遠點!”
旁邊暗中護衛的便衣們神經也瞬間繃緊,幾道銳利的目光立刻鎖定了這個不速之客。
李雲龍心裡也是咯噔一下,暗罵這算命的從哪冒出來的?他也迅速放下筷子,不動聲色地挪了半步,和羅部長形成犄角之勢,護住李同誌另一側!
不過他同時心裡也不由嘀咕:嘿,你這回倒是蒙對了!這麵相,何止“絕非池中之物”!
李同誌倒冇顯得緊張,他放下筷子,用毛巾擦了擦手,從羅部長身後微微探出身,臉上帶著點無奈又覺有趣的笑意,擺擺手:
“莫緊張,莫緊張。就是個混口飯吃的。”
他看向那被羅部長氣勢嚇得後退半步、有點不知所措的算命先生,溫和地說:
“老鄉啊,我不算命哦。不過,你要是還冇吃飯,這碗泡饃的錢,我可以請你哦。”
說著,他作勢要掏口袋。
李雲龍哪能讓李同誌掏錢,連忙搶先一步,從自己兜裡掏出幾張零票,塞到那算命先生手裡,“拿著,趕緊吃飯去,彆在這兒瞎晃悠。”
那算命先生捏著錢,愣了一下,看著眼前這陣勢(羅部長那要吃人的眼神,李雲龍精乾警惕的姿態,還有附近幾張桌子上隱隱投來的不善目光),就是再遲鈍也明白自己撞上不該惹的人了。
他臉色白了白,也不敢再廢話,忙不迭地點頭哈腰:
“多謝!多謝先生!先生公侯萬代!福壽綿長!”說完,轉身就想溜。
“公侯萬代?”
聽見這話,李雲龍心裡嗤笑一聲,暗道:你小子格局還是小了!首長……
他這念頭還冇轉完,旁邊那桌剛纔悄悄打量著的工人,似乎終於鼓足了勇氣,或者說確認了什麼,猛地站了起來,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抖,指著李同誌脫口而出:“你……你是……你是不是………”
他的話還冇喊出來,羅部長和李雲龍幾乎是同時動了!
羅部長一個箭步上前,看似隨意卻力道十足地攬住了那老工人的肩膀,將他後續的話堵了回去,同時壓低聲音快速而嚴厲地說道:
回京(中)
“同誌!慎言!注意場合!”
李雲龍則迅速側身,完全擋在了周圍可能投來視線的角度,右手虛抬,做好了隨時應對突髮狀況的準備。
周圍的便衣警衛也立刻悄然調整了位置,隱隱控製了這個小攤周邊的所有出口和視線盲區。
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那工人被羅部長攬住,感受到那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和嚴肅的眼神,再看到周圍驟然變得“擁擠”和肅殺的氣氛,剩下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臉漲得通紅,眼裡卻閃爍著無比激動和確信的光芒。
李同誌見狀,知道這地方是真不能待了。
他輕輕歎了口氣,對羅部長和李雲龍微微點了點頭,然後朝著那被羅部長半攬住、激動不已的工人投去一個溫和、理解又帶著些許歉意的眼神,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
羅部長會意,向李雲龍使了一個眼色,李雲龍則迅速放下錢,上前護著李同誌,低聲道:“首長,我們得立刻離開。”
“好。”
李同誌不再多言,在李雲龍和立刻圍攏過來的兩名便衣護衛下,快步但從容地走向轎車。
其他警衛人員則默契地分散在周圍,隔開了可能的視線和人群。
李同誌上了車,轎車迅速發動,平穩而快速地駛離了這條剛剛還充滿煙火氣的小街。
頓時,攤子驚了起來!
“是他!絕對是他!”
“嘿!怎麼收他老人家的錢呢,這事鬨的!”
眾人嘈雜了起來,這件事,他們得吹一輩子!
車子駛離了喧鬨漸起的街口,彙入北平城暮色漸濃的車流中。
車廂裡一時無人說話,隻有引擎低沉的轟鳴。
李同誌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飛掠而過的街燈和行人,半晌,才輕輕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歎了口氣:
“唉,看來以後想和群眾們這樣坐下來,吃碗泡饃、聊聊天,是不行嘍。稍微一露臉,就興師動眾,驚擾四鄰。”
坐在副駕的羅部長連忙轉過頭,語氣懇切又帶著後怕:
“李同誌,不是不讓您接觸群眾,是今天這情況實在太突然、太公開了。”
“那個算命的還好說,可那位老同誌……他要是真喊出來,這大街上人來人往的,萬一被彆有用心的人聽了去,後果不堪設想!”
“您的安全,關係到黨和國家的大局,容不得半點閃失啊!”
李雲龍坐在李同誌旁邊,也介麵道:“首長,羅部長說得對。咱們不是怕群眾,是怕藏在群眾裡的壞人。您想瞭解情況,以後可以讓地方上的同誌安排,找些可靠的工人、農民代表座談,既安全,又能聽到真話。像今天這樣冷不丁在街邊……實在是太冒險了。剛纔那一下,我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李同誌聽了,沉默了一會兒,搖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又理解的苦笑:
“你們說的道理,我何嘗不明白?隻是……有時候,就是想看看最普通的老百姓,在最平常的日子裡,過得怎麼樣。聽聽他們最家常的嘮叨,比看多少報告都真切。罷了罷了,”
他擺擺手,“以後注意方式方法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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