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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八)
輪渡在廈門和平碼頭靠岸。
碼頭上已經戒嚴了,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這裡位於廈門鷺江道,今年剛剛整修,是廈門唯一正規軍用、客運碼頭。
海軍巡邏艇在鷺江裡巡弋,炮艇、登陸艇來來往往,防特務,防滲透。
高射炮群在碼頭周邊部署,炮管指向天空,隨時準備開火。
李雲龍站在船舷邊,指著對麵模模糊糊的輪廓,說道“那就是金門?”
“是的,司令員!”晉中同誌說道!
高立忠站在旁邊,指著金門的方向,聲音壓得很低:“總長,金門距廈門隻有六到十公裡。”
“白天常有零星炮擊、冷槍。上個月,一發炮彈落在碼頭附近,炸傷了兩個裝卸工。”
“遇到這樣的情況,你們會還擊嗎?”李雲龍說道!
“那自然是要對等還擊的!”晉中同誌說道!
“嗯!”李雲龍點點頭。
打仗,最苦的就是雙方的百姓了!
輪渡靠岸,李雲龍一行的直接坐車下了船,這也是為了安全!
車隊駛出碼頭,向市區開去。
廈門老市區,思明路、中山路一帶,房屋殘破,防空洞密佈。
市民穿著灰布、藍布,表情嚴肅,少有閒人,基本都是軍人。
牆上刷著標語——“支援解放台灣”“鞏固海防”。
街頭有人在貼大字報,有人在挖溝、填坑、清垃圾。
愛國衛生運動,除四害,市民們拿著掃帚、鐵鍬,在街道上忙活。
真像剛剛解放時的北京,那種臨戰之氣,讓李雲龍這個久經沙場的人,一下子坐直了身體!
李雲龍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晉中同誌坐在他旁邊,指著窗外,給他介紹廈門的情況。
李雲龍聽著,不時點頭。車子拐進一條巷子,在晉中同誌的
福建(八)
兩人談笑間,走進司令部大樓,在作戰室裡坐了一會兒,看了地圖,問了情況,和同誌握了握手後,然後就出來了。
“老虎、立忠同誌,準備一下,我們去胡裡山炮台看看。”李雲龍說道!
“現在?司令員,你不先休息一下?”晉中同誌說道!
“休息什麼!我來這又不是看你晉老虎的司令部的!”李雲龍說道!
進光同誌也說道“趁著現在是晚上,去也安全點,去準備吧!”
和高立忠立正:“是。我們馬上安排。”
一個小時後,一行人就上了車。
車隊駛出第七兵團司令部大院,沿著思明西路向南開。
一個小時後,車子拐進鎮海路,又拐進廈禾路,一路向南。
過了白城,胡裡山就在眼前了,車隊開到胡裡山腳下的海防營區,然後一行人下車,步行爬石階上山。
爬到山頂,炮台就在眼前了。
混凝土工事,射擊口朝向大海,像一隻伏在山崖上的巨獸。
工事外麵圍著鐵絲網,門口站著哨兵,荷槍實彈。
高立忠在前麵帶路,一邊指著工事裡露出的炮口說道:
“總長,這就是德製二百八十毫米克虜伯要塞炮,炮重約六十噸,射程十六公裡,可以覆蓋大金門北半部。”
他頓了頓,指著工事後麵的幾門炮:“副炮有蘇製一百三十毫米岸防炮,射程約二十五公裡,平射反艦,壓製金門灘頭。”
“美製一百零五毫米榴彈炮,機動支援,封鎖近岸航道。七十五毫米、三十七毫米戰防炮,打登陸艇,近距支援。”
“防空配置有三十七毫米雙管高射炮,十二點七毫米高射機槍,環形部署,覆蓋炮台上空。對空觀測哨、防空指揮所、電話網,與高崎、白石炮台高炮群聯動。”
李雲龍聽著,不時點頭。
他走到東炮位,站在那門克虜伯巨炮旁邊,伸手摸了摸炮管。
他孃的!前清時的老古董了,真是摸一次少一次!
晉中同誌站在旁邊,低聲說道:
“總長,炮台不在戰位的同誌們,已經列好隊了。”
李雲龍轉過身,看見炮台一側的空地上,幾十個海軍士兵列隊站在那裡,穿著藍色的軍裝,腰板挺得筆直,目光齊刷刷地看著他。
李雲龍走過去,從佇列前麵走過,一個一個地握手。
他的手握得很緊,話不多,但每個人都覺得,總長記住了自己。
隨後,李雲龍在晉中同誌的帶領下,走進了觀測所。
觀測所在山頂的最高處,混凝土工事,射擊口朝向金門。
裡麵架著一具六到八倍的望遠鏡,鏡筒指向金門方向。
李雲龍走到望遠鏡前,彎下腰,眼睛湊到目鏡上。
天已經黑了,金門島的輪廓模模糊糊的,隻能看見幾盞探照燈在海麵上掃來掃去,偶爾有幾發照明彈升起來,把海麵照得雪亮。
晉中同誌站在旁邊,小聲說道:
“司令員,去山下的營房休息吧。明天天亮了再看。”
李雲龍搖搖頭,走到觀測所門口,看著遠處的海麵,看了一會兒,轉過身,說道:
“我好久冇有睡陣地了。你們回下麵營區,我在這裡睡同誌們的值班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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