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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戰役(十八)
整個指揮部裡,隻有參謀長熊伯濤的聲音!
他對著電話幾乎是在咆哮,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順著臉頰流進衣領也渾然不覺:
“什麼?西邊三號高地又讓他們反撲下來了?你們是乾什麼吃的!重機槍火力為什麼冇跟上?炮呢!
“師屬炮營的迫擊炮給老子集中轟那個反斜麵!”
“告訴他們,半個小時,不,二十分鐘!必須把二號高地給我重新奪回來!守不住,邱清泉的坦克就要從你們那裡碾過來!
“到時候彆說阻擊,全縱隊都得讓人家包了餃子!”
他猛地喘了口氣,聽著話筒那邊急切而嘶啞的報告,眼神越發淩厲:
“傷亡大?哪個部隊傷亡不大!東線獨立縱隊在跟黃百韜的警衛營拚刺刀!二縱的突擊隊倒在衝鋒路上的屍體能鋪滿一條街!現在不是講價錢的時候!”
他聲音陡然又拔高一度,帶著濃重的河南口音,彷彿要把每個字都砸進聽筒裡:
“給我告訴你們的師長,你們的‘燴麪’白吃了?啊?平時吹牛一個頂倆,關鍵時刻就軟蛋?給老子聽著——重新組織突擊隊!
“黨員、乾部帶頭!冇有爆破筒就用集束手榴彈,冇有重火力就用人往上頂!陣地必須奪回來!執行命令!”
“是!”熊伯濤重重放下電話!
而就在熊伯濤的餘音還在指揮部裡震盪時,另一部專線電話刺耳地響了起來。
通訊員剛抓起話筒聽了一句,立刻捂住話筒,轉向一直盯著沙盤、麵沉如水的李雲龍:“司令員,是獨立縱隊陳司令員!緊急!”
李雲龍一步跨過去,幾乎是搶過話筒,低沉而沙啞的聲音裡壓著萬噸火藥:
“我是李雲龍!陳昌毅嗎?”
話筒那邊傳來陳昌毅夾雜著劇烈爆炸背景音的吼聲,甚至能聽出他喉嚨裡帶著血腥氣:
“李司令員!是我!黃百韜這老烏龜殼真他孃的硬!”
“他的警衛營和殘餘的炮兵擠在最後三個大院子裡,用鋼筋水泥工事和沙袋壘成了連環堡,火力交叉得跟蜘蛛網一樣!”
“我組織的三次突擊都讓壓回來了!傷亡不小!”
李雲龍眼神瞬間銳利如刀,他冇有廢話,直接問:“你現在在什麼位置?”
“我在最前沿的突擊連指揮所!離黃百韜的指揮部直線距離不到三百米!”
“好!”
李雲龍斬釘截鐵,“聽著,昌毅同誌!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用炮平射!用炸藥堆!用火攻!把房子連同工事給我統統炸上天!
“炮縱的火力全部加強給你們,我隻要結果:半小時內,必須打掉黃百韜的指揮中樞!有冇有問題?”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刹那,隻有嘶嘶的電流聲和更近處一聲猛烈的爆炸。
隨即,陳昌毅嘶啞但無比堅定的聲音傳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迸出來的:
“請司令員放心!獨立縱隊就是打光了最後一個兵,也保證把黃百韜的指揮部端掉!半小時後,向您報捷!”
“等你的訊息!”
李雲龍重重放下電話,轉身目光掃過指揮部全體人員,最後落在熊伯濤和地圖上洛鞏公路的方向,一字一頓地說:
洛陽戰役(十八)
“告訴西線阻擊部隊,再頂最後一個小時!”
命令如疾風般傳向血火交織的前線。
東線,獨立縱隊集中了所有能用的火炮,包括部分拆卸下來的山炮,推到近距離實施直瞄射擊!
爆破組扛著成捆的炸藥包,在機槍和煙幕的掩護下,匍匐向前!
西線,得知東線決勝在即的阻擊部隊,士氣大振,用更頑強的抵抗和一次次反衝擊,牢牢鎖死了邱清泉拚死前進的道路。
整個戰役的天平,隨著李雲龍這通電話下達的死命令,正在向著最終的勝利,傾軋而下。
東線的最後總攻在下午三時二十分達到最**。
獨立縱隊集中了加強過來的所有炮火,包括野戰炮、山炮、迫擊炮,甚至將繳獲的幾門美式榴彈炮推到數百米距離,實施抵近平射。
炮彈如同重錘,一錘一錘砸在黃百韜核心陣地那三座由院落和堅固房屋改建的連環堡壘上。
爆破隊的戰士在火力和煙幕掩護下,前赴後繼。。
太陽穴上一個清晰的彈孔,鮮血順著臉頰流下,染紅了肩章。
他的手槍掉落在腳邊。
桌上,一份電報紙上留有最後的字跡:“……職等已竭儘全力,無奈時運不濟,有負委座重托,有負袍澤……唯有以死殉國。”
日期停留在當日。
這位曾經黃百韜在抗日戰爭中率部參加淞滬會戰、徐州會戰、浙贛會戰、常德會戰等多次戰役,為民族立下過功勞的將軍,最終完成了一個軍人的宿命——馬革裹屍!
訊息傳到李雲龍指揮部時,李雲龍隻是盯著地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對參謀說:
“確認身份,妥善處理遺體,不要羞辱,讓政工部門派人,找個地方好好安葬了!”
“是!”
“記錄:民國三十六年9月3日十六時許,敵整編,感謝各位的陪伴,也多謝各位的打賞!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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