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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德林(上)
事情談完,首長放下手裡的筆,看著李雲龍,說道:“雲龍,陪我吃個午飯吧。”
聞言,李雲龍愣了一下,連忙站起來:
“首長,今天確實不成。旅長還在車上等我呢,我們約好了,要去功德林看看。”
聽見李雲龍的話,首長頓時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老戰友之間纔有的親昵:
“庶康來了?怎麼不來看看我?”
李雲龍趕緊為自家老首長解釋:“這不是怕您忙嘛。您這白天黑夜地工作,他哪敢來打擾。”
首長站起來,把桌上的檔案整了整,拿起帽子:“他不來看我,我就去看他。”
李雲龍連忙跟在後麵,想說點什麼,又嚥了回去。
首長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過頭:“走啊,愣著乾什麼?”
李雲龍這才反應過來,趕緊跟上。
車子停在門口,旅長正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聽見動靜,他睜開眼,看見首長走了過來,連忙推開車門,下了車,立正站好:
“首長!”
首長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庶康,你回了北京,也不來看看我?”
旅長笑了:“首長,這不是您忙,我不敢打擾嘛。”
首長搖搖頭:“忙什麼忙?再忙,老戰友來了,也得見一麵。”
旅長看著他,眼眶也有些發紅!
他們這些人都是人尖子,一個個的都不是省油的燈(包括李雲龍),但首長能把他們團結到一起,為同一個目標奮鬥,他們都服首長!
這一點,可見首長的人格魅力!
兩人站在車子前麵,說了幾句話。
首長忽然問:“我聽說你們要去功德林?”
“是的,首長!”旅長點點頭:“去看看那些老同學。”
“都是中國人…”
首長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庶康,你幫我帶句話給他們吧。”
“好!”旅長看著他。
首長說道:“告訴他們——過去的賬,不算了。現在好好學、好好改造,將來還是新中國的公民。”
“他們也是中國人,隻要真心悔悟、站到人民這邊,出路有的是。”
旅長點點頭:“我一定把您的話帶到。”
首長笑了笑,又看了看李雲龍,笑了:“去吧。彆讓你的那些老朋友等急了。”
“是!”
旅長和李雲龍向首長敬了個禮,轉身上了車。
車子緩緩駛出,從後視鏡裡,李雲龍看見首長還站在槐樹下,看著他們走遠。
車子駛過北京城的街道,往德勝門外開去。
功德林在城北,過了德勝門,再走一段路就到了。
這裡從前清開始,就是監獄,叫京師習藝所,是中國早期勞改單位,教犯人織布、鐵工等。
後來到了北洋政府時期,這裡改為了宛平監獄,1915年,更名為京師
功德林(上)
這個時候,已經有人在這裡等著了!
以李雲龍和旅長的地位,自然早早的就有人在這裡等著了!
首先是一個穿著軍裝,戴著眼鏡的中年人小跑過來敬禮!
“陳司令員,我是公安部預審局的局長姚淪…李…李總!”
姚局長顯然是冇想到,還來了一尊大佛!
現在軍警不分家!
李雲龍還禮,然後握了握手他的手,說道“姚同誌,辛苦了!我是陪陳司令員來看看,不添麻煩吧!”
旅長笑了:“姚淪同誌,我們給你添麻煩了!”
姚淪連忙搖搖頭說道:“首長這話說的。您二位來視察工作,我們是求之不得啊!”
隨後,姚淪側過身,向李雲龍和旅長介紹身後的兩個人:
“李總、首長,這位是我們戰犯管理所的所長高文華同誌,這位是政委雷皓同誌。”
高文華四十出頭,身材高大,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軍裝,立正敬禮,聲音洪亮:
“李總長!首長!”
雷皓瘦一些,戴著眼鏡,像個教書先生,也立正敬禮:“李總長!首長!”
李雲龍握住他們的手:“辛苦了。”
旅長也握住他們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了:“給你們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首長這邊請!”兩人連忙說道!
隨後,一行人往裡走。
李雲龍還是第一次來監獄這種地方,果然十步一崗,五步一哨,極為森嚴!
高文華一邊走一邊介紹:
“這裡占地七十多畝,從前清的時候……”
旅長和李雲龍聽著,不時點點頭!
李雲龍問道:“現在這裡關了多少人?”
高文華說道說:“首長,現在這裡關著二百多人,都是將級以上的。”
“校級以下的,在撫順、濟南、西安那邊。”
“服氣嗎?”旅長問道!
他對這些人的脾氣,那可是再清楚不過了,這麼說吧,這些人要是現在出去,大隊長能靠著他們再打天下!
“這些人進來的時候,有的不服,有的鬨事,有的還想自殺。這幾年慢慢好了,該勞動的勞動,該學習的學習,該看病的看病,都老實了。”雷政委說道!
“嗯!”旅長點點頭!
最後,一行人來到了功德林的會議室。
姚淪同誌請李雲龍和旅長坐下,親自倒了茶。
高所長坐在一旁,拿出花名冊!
“首長,您想先看哪些人?”高所長問道。
旅長想了想,說:“黃維、宋希濂、李仙洲、杜聿明。黃埔的還有誰?”
高文華笑了,翻開花名冊,指著上麵的名字:
“首長,黃埔的,我能給您拉一個連來。第一期到第六期,從陸軍大學到中央軍校,從將官到校官,這裡都有!”
他指著名單,一個一個念:
“杜聿明,一期。李仙洲,一期。宋希濂,一期。黃維,一期。還有孫元良、王耀武、廖耀湘、鄭洞國、範漢傑、侯鏡如、陳長捷、盧浚泉、周福成、覃異之……”
旅長擺擺手,笑了:“夠了夠了。先看這幾個。”
高文華合上花名冊,站起來:“我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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