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縣城的城門,被一百多個失魂落魄的日軍殘兵撞開。
他們丟盔棄甲,渾身浴血,臉上沒有絲毫屬於帝國軍人的驕傲,隻剩下被地獄追趕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為首的山田信夫,已經被人從馬上抬了下來,癱軟如泥,嘴裏反覆唸叨著兩個字。
“魔鬼……”
“魔鬼……”
一個加強掃蕩大隊,一千五百名帝國精銳,氣勢洶洶地殺進太行山。
不到一天時間,回來的,隻剩下一百多人。
這個訊息,根本無法封鎖。
它如同最猛烈的瘟疫,在短短一個小時內,就傳遍了整個平安縣城。
所有聽到訊息的日偽軍和漢奸,都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磨盤嶺。
那個地方,成了一個禁忌。
一個能一口吞掉一千多名皇軍的血肉磨盤!
……
晉綏軍358團指揮部。
錢伯雄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和恐懼而變了調。
“團座!團座!出來了!結果出來了!”
楚雲飛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一直保持的儒將風度蕩然無存。
他一把搶過錢伯雄遞上來的、濕漉漉的偵察報告,那上麵還帶著前線泥土的氣息。
報告很簡單,隻有幾行字,和一張剛剛沖洗出來、還帶著藥水味的模糊照片。
【日軍加強掃蕩大隊,確認已於磨盤嶺,全員玉碎!】
【陣地前,屍積如山,血流成河。據初步估算,日軍陣亡人數,不下一千二百人!】
【我軍,未發現任何損失。】
楚雲飛死死盯著報告上的“全員玉碎”四個字,呼吸都停滯了。
站在一旁的方立功也湊過來看,當他看到那張從遠處拍攝的、如同煉獄般的戰場照片時,倒吸一口涼氣。
照片雖然模糊,但依然能看到那如同蟻群般鋪滿整個山穀的屍體。
“這……這……”方立功徹底失語,大腦一片空白。
楚雲飛將報告和照片重重拍在桌上,胸膛劇烈起伏。
他之前所有的推測,在這一刻,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這不是一個師!”
楚雲飛的聲音在顫抖,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狂熱與震撼。
“這是一個裝備了至少一個重炮集團的,全德械化的……戰略級攻擊軍團!”
“能用一個照麵就打殘鬼子一個炮兵中隊,能用交叉火力網瞬間蒸發上千人……除了這個,我想不到任何解釋!”
他猛地轉身,對通訊兵吼道:“立刻!以我的名義,向閻長官發電!就說在晉西北,發現一支番號不明的中央軍王牌主力,於磨盤嶺全殲日軍掃蕩大隊!請求最高指示!”
……
獨立團團部。
李雲龍正蹲在門口,就著大蒜啃窩頭。
一名偵察兵火急火燎地跑了過來,話都說不利索。
“團……團長!出大事了!”
李雲龍眼皮都沒抬,罵道:“他孃的,天塌下來了?看你那熊樣!”
“鬼子……鬼子在磨盤嶺的掃蕩大隊,一千多號人……全……全沒了!”
“噗——”
李雲龍一口窩頭全噴了出來,他猛地跳起來,一把揪住偵察兵的衣領。
“你再說一遍!?”
“千真萬確!鬼子讓人給一鍋端了!屍首都堆成山了!”
李雲龍鬆開手,整個人都愣住了,手裏的半個窩頭掉在地上都毫無察覺。
趙剛也從屋裏沖了出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老李,這……”
李雲龍在原地轉了兩圈,一拍大腿,破口大罵:
“他孃的!這是哪個龜兒子乾的?!”
他的眼睛都紅了,不是氣的,是羨慕的!是嫉妒的!
“一口吃掉鬼子一個加強大隊!一千二百多號精銳!這手筆也太大了!這得多少家底兒才能這麼乾?”
他掰著手指頭算:“沒有百八十挺重機槍,沒有一個炮營,想都別想!這他孃的是哪個發了橫財的晉綏軍主力,還是中央軍的嫡係跑咱們這兒打野食來了?”
趙剛扶了扶眼鏡,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分析道:“不像晉綏軍,他們沒這個魄力,更沒這個火力。中央軍……離我們太遠了。”
“那他孃的是誰?”李雲龍吼道,“難道是天上掉下來的天兵天將?”
一時間,整個晉西北的軍事地圖上,都出現了一個巨大無比的問號。
是誰?
到底是誰幹的?
這個問題,縈繞在所有勢力的心頭,讓他們寢食難安。
各種猜測,如同雪片般開始瘋狂流傳。
晉綏軍那邊,堅信這就是一支被雪藏的、執行最高階別戰略任務的中央軍德械教導總隊,甚至可能是傳說中的裝甲師。
而一些地方武裝和老百姓的口中,傳說就變得更加離奇了。
有人說,是蘇聯老大哥派來了“紅色誌願軍”,開著坦克,開著飛機,來幫咱們打鬼子了。
更有甚者,說是一支南洋的華僑富商,傾家蕩產,組建了一支裝備了全是美國貨的重灌義勇軍,千裡迢迢回國抗日,第一仗就選在了晉西北!
這支神秘的部隊,在所有人的口耳相傳和添油加醋之中,形象變得越來越豐滿,實力也越來越恐怖。
他們來無影,去無蹤。
他們裝備著世界上最先進的武器。
他們擁有用鋼鐵和子彈堆積起來的、永遠打不完的彈藥。
他們,是一個從天而降的戰神傳說!
沒人知道,這個被各方勢力用想像力共同塑造出來的“戰神軍團”,此刻正在野狼穀裡,吭哧吭哧地搬運著戰利品,清點著繳獲的罐頭,一個個笑得合不攏嘴。
這種強烈的反差,滑稽而又真實。
……
重慶,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
侍從室主任將一份標記著“絕密”字樣的檔案,和幾張照片,輕輕放在了辦公桌上。
“委座,這是第二戰區閻長官,剛剛發來的加急電報。”
辦公桌後,一個穿著中山裝、神情堅毅的中年人,放下了手中的毛筆。
他拿起那份電報,目光緩緩掃過。
當他的視線落在那些模糊卻又無比震撼的戰場照片上時,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裏,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驚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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