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
幷州城,南門。
這座見證了數百年風雨滄桑的古老城門,此刻已是一片斷壁殘垣。
硝煙未散,晨霧混雜著刺鼻的焦糊味,在廢墟上空盤旋。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地麵開始有節奏地顫抖。
碎石在跳動,塵土在飛揚。
在那灰濛濛的煙塵深處,一個個龐大而猙獰的黑影,緩緩顯露出了輪廓。
那是一百零八輛德製四號H型坦克。
它們排成了整齊的三路縱隊,如同來自地獄的鋼鐵巨蟒,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蠻橫地撞開了幷州城的迷霧。
每一輛坦克的車身側麵,都掛著厚重的裝甲裙板。
那長長的75毫米主炮炮管,宛如死神的食指,冷冷地指向街道兩側的陰暗角落。
炮塔上方,車長們露半個身子,耳機掛在脖子上,眼神如鷹隼般銳利。
而在坦克的後方和側翼,是全副武裝的“食虎連”步兵。
他們手裏的StG44突擊步槍,在晨曦中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沒有吶喊。
沒有口號。
隻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和履帶碾碎磚石的脆響。
這種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讓人感到恐懼。
……
距離南門三百米,一家隻剩半截門臉的綢緞莊廢墟內。
日軍曹長鬆井,正像一隻受驚的老鼠,死死地貼著燒焦的牆壁。
他的臉上滿是黑灰和冷汗,混合成一道道汙濁的泥水流下來。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彷彿要跳出喉嚨。
“來了……”
“他們來了……”
鬆井的手在發抖。
他懷裏死死抱著一捆集束手榴彈,因為用力過猛,指關節都在發白。
在他身後,這處狹窄的廢墟裡,還蹲著十三名日軍士兵。
這些士兵的眼神已經不是人類的眼神了。
空洞,麻木,卻又透著一股歇斯底裡的瘋狂。
他們身上綁滿了炸藥包,有的甚至直接在胸口掛著兩顆反坦克地雷,引信已經拔掉,隻用一根細繩連著手指。
這是日軍最後的手段。
也是最絕望的戰術——“肉彈攻擊”。
在這場不對等的戰爭中,他們被逼得隻能用血肉之軀去對抗鋼鐵。
“轟隆隆——”
履帶聲越來越近。
那聲音沉悶如雷,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鬆井的心頭上。
透過牆壁的裂縫,鬆井看到了一輛龐大的坦克正在駛來。
那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可怕的戰爭機器。
車身上塗著醒目的白色編號“032”。
在那厚重的裝甲麵前,鬆井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渺小的螞蟻。
“哪怕是死……”
鬆井嚥了一口唾沫,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磨砂紙:
“也要崩掉它一顆牙!”
他猛地轉過頭,看著身後的士兵們,壓低聲音嘶吼道:
“諸君!”
“為天皇陛下盡忠的時候到了!”
“隻要坦克一過那個路口,就衝上去!”
“鑽到底盤下麵去!用我們的命,炸斷他們的履帶!”
“讓這些支那人知道,大日本皇軍的武士道精神,是鋼鐵壓不垮的!”
士兵們沒有任何回應。
他們隻是默默地抓緊了手裏的導火索,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喘。
近了。
五十米。
三十米。
那一輛編號“032”的四號坦克,已經開到了廢墟的前方。
甚至能清晰地聽到坦克引擎蓋下散熱風扇的呼嘯聲。
炮塔上的那挺MG34機槍,正緩緩轉動,槍口黑洞洞的,彷彿在嗅探著獵物的氣息。
“就是現在!”
鬆井猛地瞪大了充滿血絲的眼睛。
“天鬧黑卡!板載!!!”
一聲淒厲的嚎叫,劃破了街道的寧靜。
鬆井拉響了導火索,整個人像是一頭瘋狗,從廢墟中彈射而出。
“板載!板載!”
緊接著,那十三名日軍士兵也跟著沖了出來。
他們揮舞著冒煙的炸藥包,怪叫著,從四麵八方撲向那輛看似笨重的坦克。
十米!
隻要再沖十米,就能鑽進死角!
鬆井的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彷彿已經看到了坦克被炸癱瘓的畫麵。
然而。
現實往往比理想更加冰冷,也更加殘酷。
他們麵對的,不是隻有簡陋步槍的遊擊隊。
這是一支武裝到牙齒的現代化特種部隊。
“噠噠噠——”
“噠噠噠噠噠——”
幾乎是在鬆井露頭的一瞬間,槍聲就響了。
那不是稀疏的點射。
那是如同撕裂布匹一般的密集爆音!
坦克側翼,四名端著StG44突擊步槍的食虎連戰士,反應快得驚人。
他們甚至不需要瞄準,槍口憑著肌肉記憶直接鎖定了目標。
火舌噴吐。
子彈如潑水一般掃了過來。
7.92毫米短彈帶著巨大的動能,瞬間在鬆井的胸口炸開了一團團血霧。
“噗噗噗!”
鬆井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的身體在半空中劇烈抽搐,瞬間被打成了篩子。
他甚至感覺不到疼痛。
隻覺得身體一輕。
緊接著。
“轟!”
懷裏的集束手榴彈被流彈擊中。
一團刺眼的火球在街道中央炸開。
鬆井整個人瞬間變成了一堆漫天飛舞的碎肉。
但這僅僅是開始。
坦克炮塔上的航向機槍也響了。
那挺MG34通用機槍,以每分鐘900發的恐怖射速,潑灑出了一道致命的火鐮。
這根本不是戰鬥。
這是屠殺。
這是用高科技對原始衝鋒的降維打擊。
“啊!!”
沖在後麵的日軍士兵像割麥子一樣成片倒下。
有的被打斷了雙腿,慘叫著在地上爬行,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有的剛剛舉起炸藥包,就被子彈打爆,直接在人群中殉爆。
“轟!轟!轟!”
一連串的劇烈爆炸在坦克前方十幾米處響起。
硝煙瀰漫,殘肢斷臂橫飛。
那輛編號“032”的四號坦克,連剎車都沒踩一下。
巨大的履帶直接碾過了還在燃燒的屍體碎片。
“哢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被引擎聲淹沒。
坦克車長坐在炮塔上,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對著喉部通話器冷冷說道:
“3號車報告,清理掉幾隻老鼠。”
“繼續前進。”
……
街道後方,001號指揮坦克內。
陳峰坐在車長位上,透過潛望鏡看著這一切。
他的表情冷漠得像是一塊花崗岩。
手裏夾著半截香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透著一股森然的殺氣。
“這就是所謂的玉碎?”
陳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毫無意義的自殺。”
他按下了喉部通話器,聲音在全連的無線電頻道裡響起:
“各車注意。”
“鬼子急了,想跟咱們玩命。”
“別給他們這個機會。”
“傳我命令:保持攻擊隊形,不需要節約彈藥!”
“遇到任何可疑目標,不管是房子還是廢墟,隻要覺得藏了人,就給老子轟!”
“步兵注意掩護側翼,別讓髒東西靠近坦克。”
“我們的目標隻有一個——”
“把這座城市裏的每一個鬼子,都送回老家!”
“是!”
耳機裡傳來各車長整齊劃一的怒吼。
鋼鐵洪流並沒有因為這小小的插曲而停下腳步。
相反。
它們加速了。
巨大的鋼鐵怪獸們帶著不可阻擋的氣勢,向著幷州城的深處碾壓過去。
……
幷州城的街道,原本是日軍預想中的絞肉機。
按照日軍第一軍的防禦計劃,他們要在巷戰中,利用地形優勢,逐屋爭奪,用手榴彈和刺刀,把進攻者的血放乾。
在他們的認知裡,巷戰就是拚人命。
一命換一命,哪怕一命換一傷,也是賺的。
但是。
他們錯了。
錯得離譜。
他們遇到了一家名為“101食虎連”的暴力拆遷公司。
這根本不是他們理解的巷戰。
這是單方麵的清理作業。
“左前方!二樓窗戶!有反光!那是狙擊手!”
一名步兵班長突然大吼一聲,手中的StG44對著那個視窗就是一個長點射。
子彈打在窗框上,木屑橫飛。
“哐當——”
都不用步兵多廢話。
旁邊那輛編號“055”的四號坦克,炮塔猛地轉動了一下。
那根粗長的75毫米炮管,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直接懟到了那個視窗跟前。
距離不到五十米。
直瞄射擊。
甚至能看到視窗後那個日軍狙擊手驚恐絕望的眼神。
他手裏的三八大蓋,在這門巨炮麵前,就像是一根燒火棍般可笑。
“下輩子注意點。”
坦克炮手獰笑一聲,狠狠踩下了擊發踏板。
“轟!!!”
一聲巨響。
整麵牆壁像是紙糊的一樣,直接被高爆彈轟塌了。
那個狙擊手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和那半棟樓一起,變成了漫天的瓦礫和灰塵。
“右邊!那堆廢墟後麵有人扔燃燒瓶!”
“通通通——”
坦克頂部的雙聯裝高射機槍響了。
20毫米的機關炮彈,打在那堆磚頭上,每一發都炸起一片煙塵。
那個剛剛舉起燃燒瓶的日軍,半個身子直接被打沒了。
燃燒瓶掉在地上,火焰瞬間吞噬了他的下半截屍體。
推進。
無情地推進。
陳峰的戰術很簡單,也很粗暴。
那就是——火力覆蓋。
隻要發現哪裏有槍聲,哪怕隻是一聲槍響。
立刻就是一發坦克炮彈招呼過去。
如果一發不夠。
那就兩發。
在這種絕對的火力密度麵前,日軍引以為傲的武士道精神,變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這就是裝備代差帶來的碾壓。
你拿三八大蓋打一槍還要拉一下槍栓。
人家StG44一梭子三十發子彈已經潑過來了。
你抱著炸藥包想衝鋒。
人家坦克機槍在一千米外就能把你打成兩截。
這仗怎麼打?
沒法打!
……
半小時後。
坦克集群已經推進到了幷州城的中心區域——鼓樓大街。
這裏的抵抗最為激烈。
因為這裏通往日軍最後的據點——正金銀行金庫。
也就是李虎特戰隊正在執行任務的地方。
街道上堆滿了沙袋和路障。
兩側的商鋪裡,密密麻麻全是槍眼。
顯然,日軍在這裏集結了最後的兵力,企圖做困獸之鬥。
“連長,前麵有路障。”
“看起來很厚實,估計埋了地雷。”
先頭坦克的車長彙報道。
陳峰看了一眼潛望鏡。
那是一道用裝滿沙土的卡車、傢具和磚石堆砌起來的巨大路障。
足足有兩米高。
擋住了整條街道。
路障後麵,隱約可見日軍晃動的鋼盔。
“想擋路?”
陳峰冷笑了一聲。
“裝甲營一連,全體停車。”
“高爆彈裝填。”
“目標:正前方路障及兩側建築物。”
“五發急速射!”
“給老子把路轟開!”
隨著陳峰的一聲令下。
三十六輛坦克同時停了下來。
炮口微調。
“放!”
“轟轟轟轟轟——”
這一瞬間。
鼓樓大街彷彿發生了一場地震。
一百多發75毫米高爆彈,在短短幾十秒內,全部傾瀉在了那道路障和兩側的房屋上。
火光衝天。
煙塵蔽日。
那道看似堅固的路障,瞬間被炸得四分五裂。
那些裝滿沙土的卡車被炸成了廢鐵,零件飛上了天。
躲在路障後麵的日軍,更是慘不忍睹。
他們甚至連開槍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恐怖的衝擊波震碎了內臟。
“前進!”
陳峰沒有絲毫的憐憫。
坦克群再次啟動。
履帶碾過滾燙的彈坑,碾過扭曲的槍支,碾過破碎的屍體。
直接衝進了煙霧之中。
……
路障後方。
日軍大佐田中次郎,手裏握著一把指揮刀,滿臉是血地站在那裏。
他的身邊,隻剩下了不到五十名士兵。
這些士兵,有的斷了胳膊,有的瞎了眼。
但他們依然端著刺刀,眼神中充滿了絕望和瘋狂。
看著從煙霧中衝出來的鋼鐵巨獸。
田中次郎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並沒有什麼奇蹟。
也沒有什麼援軍。
隻有死亡。
“大日本帝國……萬歲!”
田中次郎舉起了指揮刀,發出了最後一聲嘶吼。
“突擊!!!”
他帶著僅剩的殘兵,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向著那不可戰勝的鋼鐵洪流。
向著那代表著死亡的炮口。
“噠噠噠噠噠——”
“轟!”
並沒有任何懸念。
也沒有任何悲壯的美感。
隻有冰冷的物理法則。
肉體,擋不住子彈。
更擋不住坦克。
僅僅幾秒鐘。
最後一名揮舞著指揮刀衝鋒的日軍大佐,被捲入了坦克那無情的履帶之下。
甚至連讓坦克顛簸一下的資格都沒有。
……
槍聲,漸漸稀疏了下來。
鼓樓大街上。
除了坦克的轟鳴聲,再也沒有了其他的聲響。
陳峰推開了坦克的頂蓋。
他鑽出炮塔,摘下了耳機。
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依然是那股熟悉的硝煙味。
但他卻聞到了一絲不一樣的味道。
那是勝利的味道。
他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那座高大的鼓樓。
那裏,曾經是幷州城的象徵。
也是日軍炫耀武力的地方。
此時。
幾個敏捷的身影,正順著鼓樓的樓梯飛快地向上攀爬。
那是李虎的特戰隊員。
他們已經解決了金庫那邊的麻煩,趕來匯合了。
幾分鐘後。
一麵巨大的紅旗。
在晨曦的微風中,在幷州鼓樓的頂端,緩緩升起。
那鮮艷的紅色。
在這灰暗的廢墟和硝煙中,顯得是那麼的刺眼,那麼的奪目。
如同刺破黑暗的一束光。
“連長!你看!”
旁邊的王大柱興奮地指著鼓樓頂端,聲音都在發顫。
陳峰看著那麵紅旗,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微笑。
“看見了。”
他輕聲說道。
這一刻。
不僅僅是食虎連的戰士們看見了。
躲在地窖裡的百姓們看見了。
藏在廢墟裡的地下黨看見了。
甚至連那些還沒死透的鬼子傷兵,也看見了。
這麵旗幟的升起。
宣告著這座被日寇蹂躪了數年的千年古城。
終於。
回到了人民的手中。
“傳令兵。”
陳峰轉過頭,對身後的通訊員說道。
“到!”
“讓司號員吹衝鋒號。”
陳峰的聲音不大,但卻充滿了力量。
他看著這座滿目瘡痍卻又充滿希望的城市,緩緩說道:
“告訴老百姓。”
“天,亮了。”
“嘀嘀嗒——嘀嘀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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