幷州城南,武宿機場衝天而起的火光,就像是一把燎原的火炬,瞬間點燃了整個黎明前的黑暗。
那紅光映照在陳峰冰冷的眼眸中,也映照在一百零八輛四號H型坦克的裝甲板上。
那一刻,原本冰冷的鋼鐵,彷彿也被賦予了嗜血的生命。
“全軍出擊!”
陳峰的聲音通過無線電,沒有任何感**彩地傳達至每一個車組。
“轟隆隆——!!!”
大地在這一刻,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一百零八台邁巴赫HL120TRMV-12汽油發動機同時咆哮,那種聲浪匯聚在一起,甚至蓋過了遠處機場殉爆的巨響。
如果從高空俯瞰。
就會看到這片被凍土覆蓋的荒原上,突然湧現出了一股黑色的潮水。
這股潮水由鋼鐵鑄就,帶著毀滅一切的意誌,順著同蒲鐵路沿線的平原,向著北方那座古老的城市,發起了決死衝鋒。
……
距離平安縣城集結地五公裡處。
日軍外圍防禦陣地,黑石坡據點。
這裏是拱衛幷州南大門的第一道防線,駐紮著日軍一個加強步兵中隊,配備了堅固的鋼筋混凝土炮樓和深邃的戰壕體係。
中隊長山本大尉正站在炮樓頂端,舉著望遠鏡,驚恐地看著南方機場方向那漫天的火光。
“八嘎……機場完了……”
山本大尉的手在顫抖。
他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失去了空中支援,他們這些地麵部隊就成了沒孃的孩子。
就在這時。
一陣奇怪的震動順著腳下的混凝土傳了上來。
“嗡嗡嗡——”
那震動越來越強烈,連炮樓射擊孔旁擺放的水壺都在跟著跳舞。
“納尼?地震了嗎?”
旁邊的曹長驚疑不定地問道。
山本大尉猛地轉過頭,看向正南方的地平線。
天色微亮,晨曦初露。
在那灰濛濛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黑線。
那道黑線在蠕動,在變寬,在逼近。
緊接著,是那種令人心悸的轟鳴聲,如同悶雷滾過天際,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那是什麼?”
山本大尉瞪大了眼睛,調整著望遠鏡的焦距。
鏡頭裏,模糊的黑影逐漸變得清晰。
那是一個個巨大的、方方正正的鋼鐵怪物。
長長的炮管指著前方,寬大的履帶捲起漫天的塵土和雪泥。
它們並沒有像步兵那樣尋找掩體,也沒有像騎兵那樣迂迴包抄。
它們就那樣大搖大擺地、蠻橫無理地,排成了一道寬達幾公裡的攻擊正麵,向著這邊碾壓過來。
“坦克……是坦克!”
山本大尉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銳刺耳。
“不可能!支那人哪來這麼多坦克?”
“一輛……兩輛……十輛……”
“天照大神啊……這到底是多少輛?”
數不清。
根本數不清。
視野所及之處,全是這種鋼鐵巨獸。
那種排山倒海般的壓迫感,讓山本大尉感到一陣窒息,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喉嚨。
“快!備戰!備戰!”
“所有機槍手就位!”
“把步兵炮推出來!”
“擲彈筒!準備射擊!”
山本大尉歇斯底裡地吼叫著,試圖用咆哮來驅散內心的恐懼。
日軍士兵們亂作一團,慌亂地衝上陣地。
然而,他們的抵抗註定是徒勞的。
……
“001號呼叫全車組。”
“前方發現日軍黑石坡據點。”
“距離一千二百米。”
“不需要減速。”
“不需要迂迴。”
“給我直接碾過去!”
陳峰坐在指揮塔裡,冷冷地下達了命令。
對於這種級別的防禦工事,在他這支裝甲勁旅麵前,就像是沙灘上的城堡一樣脆弱。
“收到!066號明白!”
“007號明白!”
無線電裡傳來車長們興奮的吼聲。
一千米。
這是四號H型坦克配備的75毫米KwK40L/48火炮的最佳射擊距離之一。
在這個距離上,德國蔡司瞄準鏡可以將鬼子的炮樓看得清清楚楚,連射擊孔裡鬼子的鋼盔都能分辨出來。
“穿甲彈裝填!”
“目標,正前方炮樓!”
“放!”
“轟!轟!轟!”
行進間射擊。
幾十輛沖在最前麵的四號坦克,幾乎同時噴出了火舌。
炮口暴風捲起了地上的積雪。
幾十枚75毫米被帽穿甲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瞬間跨越了一千米的距離。
“咚!咚!咚!”
黑石坡據點上,瞬間騰起了一團團煙塵。
日軍引以為傲的鋼筋混凝土炮樓,在長管75炮麵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不堪一擊。
一枚穿甲彈直接鑽進了炮樓的主體,然後在內部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整座炮樓就像是被從內部撐爆的氣球,瞬間四分五裂。
碎石、混凝土塊、還有人體殘肢,混合在一起,飛上了半空。
緊接著,第二輪齊射到了。
這次是高爆榴彈。
炮彈落在日軍的戰壕裡、機槍陣地上。
橘紅色的火球連成了一片,將整個黑石坡據點變成了一片火海。
日軍的那兩門九二式步兵炮,還沒來得及把炮衣褪下來,就被一發榴彈直接炸成了零件狀態。
“太弱了……”
陳峰看著遠處那瞬間崩塌的防線,搖了搖頭。
“繼續前進!”
“保持速度!”
坦克群沒有絲毫的停頓。
它們像是一群狂奔的犀牛,直接衝進了日軍的陣地。
履帶碾過鐵絲網,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響。
碾過戰壕,將躲在裏麵的日軍士兵活活埋葬。
“射擊!射擊啊!”
一個日軍機槍手趴在廢墟裡,絕望地扣動著九二式重機槍的扳機。
“噠噠噠噠噠!”
子彈打在四號坦克的正麵裝甲上,濺起幾朵無害的火星,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對於擁有80毫米正麵裝甲(外加履帶附加裝甲)的四號H型來說,這種攻擊簡直就是在撓癢癢。
坦克炮塔緩緩轉動。
那一根長長的炮管,像是一根巨大的手指,指向了那個機槍手。
機槍手的瞳孔瞬間放大。
他停止了射擊,獃獃地看著那個黑洞洞的炮口。
“轟!”
一發同軸機槍的曳光彈並沒有發射,車長直接選擇了一發高爆彈。
那個機槍手連同他的重機槍,瞬間消失在了一團火光之中。
這是一場不對稱的屠殺。
是工業文明對農業文明的降維打擊。
……
跟在坦克後麵的,是乘坐著歐寶閃電卡車和半履帶裝甲車的步兵營。
說是步兵,其實他們現在的火力比一般部隊的機槍連還要猛。
“一連下車!”
“清掃殘敵!”
“動作快點!別耽誤大部隊推進!”
步兵營長張大彪手裏提著一支StG44突擊步槍,從一輛還在緩慢行駛的卡車上跳了下來。
“殺!”
幾百名全副武裝的戰士,如同猛虎下山般沖入了日軍的陣地。
他們手裏的StG44突擊步槍,在這個距離上簡直就是收割生命的死神。
“突突突!突突突!”
短促而精準的點射聲響成一片。
那些被坦克嚇破了膽、正四處逃竄的日軍士兵,一個接一個地栽倒在雪地裡。
“注意側翼!”
“機槍組!給我壓製那個土坡!”
幾挺MG42通用機槍迅速架設起來。
“嗤嗤嗤——”
那種如同撕裂布匹般的恐怖射速聲再次響起。
密集的彈雨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火牆,將任何試圖反擊的日軍死死地壓在地上,直到被打成篩子。
張大彪一腳踹開一個試圖拚刺刀的鬼子,手中的突擊步槍對著他的胸口就是一個三連發。
“想拚刺刀?”
“下輩子吧!”
“老子現在的子彈多得用不完!”
看著滿地的鬼子屍體,張大彪狠狠地啐了一口。
這就結束了?
前後不到十分鐘。
日軍一個加強中隊駐守的堅固據點,就被徹底抹平了。
這就是機械化部隊的威力嗎?
張大彪抬頭看了一眼前方。
坦克群已經衝出了幾公裡遠,留給他們的,隻有漫天的煙塵和兩道深深的履帶印。
“快!上車!”
“追上去!”
“要是去晚了,幷州城的肉包子都讓坦克兵給吃光了!”
……
距離戰場側翼五公裡處。
一座無名高地上。
李雲龍正趴在戰壕邊上,舉著望遠鏡,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手裏那半截還沒抽完的香煙,早就掉在了地上,把棉褲燙了一個洞,但他卻渾然不覺。
“我的個乖乖……”
“這……這就是陳峰那小子的打法?”
李雲龍的聲音都在發顫。
他打了一輩子的仗。
從長征打到現在。
他見識過鬼子的掃蕩,見識過國民黨的圍剿。
但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仗。
沒有試探性進攻。
沒有佯攻。
沒有衝鋒號。
就是硬推!
拿鋼鐵硬推!
“團長,你看那邊!”
旁邊的魏和尚指著遠處的一座小山包,驚呼道。
那裏原本有一個鬼子的暗堡,火力很猛,要是換了獨立團去打,起碼得組織幾次爆破,犧牲不少好手。
可是現在。
幾輛坦克停都沒停。
幾發炮彈過去。
那個暗堡就變成了一個大坑。
“敗家子啊……”
“真是個敗家子啊!”
李雲龍突然痛心疾首地拍著大腿。
“打個破暗堡,用得著那麼多炮彈嗎?”
“那一發炮彈得多少錢啊!”
“要是給老子,老子能換回來多少斤豬肉啊!”
雖然嘴上罵著敗家子。
但李雲龍眼裏的那種羨慕和嫉妒,卻是怎麼也藏不住的。
他也想這麼“敗家”啊!
他也想體驗一把這種那是打仗,簡直就是“平推”的快感啊!
“老李,別看了。”
趙剛放下望遠鏡,臉色複雜地嘆了口氣。
“這就是代差。”
“陳峰這支部隊的戰鬥力,已經完全超越了這個時代的認知。”
“在他麵前,鬼子的那些工事,跟紙糊的沒什麼兩樣。”
“咱們得趕緊跟上。”
“要是跟丟了,別說喝湯了,連聞味兒都趕不上熱乎的。”
李雲龍猛地回過神來。
“對對對!”
“傳我命令!”
“全團急行軍!”
“都給老子把吃奶的勁兒使出來!”
“誰要是掉隊了,老子踢他屁股!”
……
與此同時。
另一側的358團陣地上。
楚雲飛同樣在關注著這場戰役。
相比於李雲龍的“看熱鬧”,楚雲飛看得更加門道,也更加心驚。
“閃電戰……”
“這就是德國人的閃電戰術嗎?”
楚雲飛的手緊緊地抓著望遠鏡,指節都有些發白。
“集中絕對優勢的裝甲力量,在狹窄的正麵上實施突破。”
“然後利用速度和火力,向敵人的縱深猛插。”
“不給敵人任何喘息和重新組織防線的機會。”
“方參謀長,你看到了嗎?”
楚雲飛轉頭看向旁邊的方立功。
方立功此刻已經完全呆住了,手裏的筆記本上隻寫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字。
“團座……這……這簡直就是碾壓啊。”
“日軍的外圍防線,連十分鐘都沒撐住。”
“照這個速度,天亮之前,他們就能兵臨幷州城下了!”
楚雲飛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憂慮。
“是啊。”
“日軍完了。”
“第一軍完了。”
“但是……”
“這樣一支恐怖的部隊,出現在晉西北。”
“對於我們晉綏軍,對於黨國來說……”
“究竟是福,還是禍呢?”
楚雲飛不敢再想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雜念。
“不管以後怎麼樣。”
“至少現在,我們是友軍。”
“傳令下去。”
“358團全線壓上。”
“既然陳峰兄弟吃了肉,咱們也不能光看著。”
“去幫他們打掃打掃戰場,抓抓俘虜。”
“順便……看看能不能撿點洋落。”
……
陳峰並不知道,也不在乎兩位“友軍”的心理活動。
此時的他,已經完全沉浸在了一種奇妙的戰鬥狀態中。
係統介麵在他的視網膜上不斷跳動。
【擊毀日軍炮樓一座,獲得積分500點。】
【擊斃日軍中隊長一名,獲得積分200點。】
【擊潰日軍步兵中隊,獲得積分3000點。】
……
雖然每一發炮彈都要消耗積分。
但是回收的積分更多!
這種“刷分”的快感,讓他欲罷不能。
“報告連長!”
“偵察排李順發來電報!”
通訊員小李大聲喊道。
“念!”
“日軍正在緊急收縮防線!”
“幷州城外的第二道防線,也就是小店鎮一線,集結了日軍大約一個大隊的兵力。”
“他們依託民房和工事,構築了反坦克壕溝。”
“另外,發現日軍似乎在鐵軌上佈置了炸藥,企圖破壞鐵路,阻擋我們前進!”
陳峰冷笑一聲。
“想炸路?”
“晚了!”
“命令裝甲一連,脫離主隊,全速沿鐵路突擊!”
“不管遇到什麼,都給我衝過去!”
“在鬼子引爆之前,把他們的工兵給我幹掉!”
“是!”
……
小店鎮。
這裏是同蒲鐵路進入幷州前的最後一個大鎮。
也是日軍防禦體係中的重中之重。
此時,日軍守備大隊長野田少佐,正滿頭大汗地指揮著工兵在鐵軌下埋設炸藥。
“快!快點!”
“支那人的坦克就要來了!”
“一定要把路炸斷!”
野田少佐已經收到了前方黑石坡全軍覆沒的訊息。
他知道,憑自己手裏這點人,根本擋不住那股鋼鐵洪流。
唯一的辦法,就是利用反坦克壕和炸斷鐵路,遲滯對方的進攻速度,等待城內的援軍。
“大隊長!炸藥埋好了!”
一個工兵小隊長跑過來報告。
“喲西!”
“準備起爆!”
野田少佐剛剛舉起手。
突然。
一陣刺耳的尖嘯聲從遠處傳來。
“咻——”
“轟!!!”
一發88毫米高爆彈,精準地落在了那群工兵中間。
劇烈的爆炸瞬間將那幾個工兵炸成了碎片。
連帶著剛剛埋好的炸藥也被殉爆。
“轟隆隆——”
一段幾十米長的鐵軌被炸上了天,枕木亂飛。
“納尼?!”
野田少佐被氣浪掀翻在地,灰頭土臉地爬起來。
他驚恐地看向前方。
隻見鐵路的盡頭,幾輛塗著德灰色偽裝的坦克,正像瘋了一樣,沿著路基狂奔而來。
它們的速度快得驚人。
根本不像是在越野,倒像是在賽車!
領頭的一輛坦克上,黑洞洞的炮口正冒著青煙。
那是四號H型坦克!
“射擊!反坦克炮!快射擊!”
野田少佐絕望地大喊。
日軍陣地上,兩門37毫米速射炮終於開了火。
“砰!砰!”
兩枚穿甲彈打在那輛坦克的首上裝甲上。
“當!當!”
兩聲脆響。
炮彈被直接彈飛了。
在這個距離上,37毫米這種“敲門磚”,對於四號H型來說,連油漆都蹭不掉幾塊。
“怎麼可能……”
野田少佐徹底絕望了。
下一秒。
那輛坦克的炮塔轉了過來。
“轟!”
野田少佐的世界,變成了一片黑暗。
……
幷州城頭。
第一軍參謀長此時正站在城牆上,臉色蒼白如紙。
他不需要望遠鏡。
因為他已經能用肉眼看到那股恐怖的鋼鐵洪流了。
在初升的朝陽下。
那一百多輛坦克,卷著漫天的煙塵,如同一群來自地獄的惡鬼,已經逼近到了城下五公裡的地方。
外圍的三十公裡防線。
在短短一個小時內。
被撕得粉碎。
沒有任何東西能阻擋它們。
日軍守備大隊發出的最後一份電報,此刻還在他的腦海裡回蕩:
“它們是怪物!”
“刀槍不入的怪物!”
“我們要全部玉碎了!”
參謀長顫抖著手,扶著冰冷的城牆垛口。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那座依然在沉睡中的城市。
以及城市中央,那座象徵著最高權力的司令部大樓。
“司令官閣下……”
“幷州……”
“守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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