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
平安縣城西郊的荒原上,硝煙尚未散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苦味岩和焦土混合的味道,那是大工業時代特有的毀滅氣息。
陳峰站在“001”號坦克的指揮塔上,手裏捏著一份剛剛由各連統計上來的彈藥消耗清單。
即使是坐擁數百萬積分的他,看著上麵的數字,眼角也不禁微微抽搐了一下。
“乖乖……”
“這哪裏是在打炮,這分明是在燒錢啊!”
短短半個小時的實彈演練。
一百零八輛四號坦克,每輛車平均打出了五發高爆彈。
加上並列機槍和航向機槍的掃射消耗。
這一輪“聽響”,直接幹掉了他十幾萬積分!
這還隻是演習。
如果是真正的高強度作戰,彈藥消耗量至少要翻十倍!
“大炮一響,黃金萬兩,古人誠不欺我。”
陳峰合上清單,長嘆了一口氣。
雖然心疼,但他心裏清楚,這筆錢必須花。
沒有實彈喂出來的手感,上了戰場就是給鬼子送人頭。
這一百多輛坦克是他的心頭肉,更是未來橫掃晉西北、甚至整個華北的鋼鐵拳頭,絕不能因為省那點彈藥錢而變成了廢鐵。
“連長!”
裝甲營營長(暫代)王大柱滿臉興奮地跑了過來,臉上黑一塊白一塊的,全是油汙和硝煙,卻笑得像朵花一樣。
“太帶勁了!”
“真他孃的帶勁!”
“剛才那一輪齊射,我看就算是鬼子的那個什麼天皇來了,也得嚇尿褲子!”
王大柱拍著身邊一輛坦克厚實的裝甲板,愛不釋手。
陳峰跳下坦克,整理了一下軍裝,臉上的表情恢復了冷靜。
“過癮了?”
“過癮了!”
“過癮了就給老子收心!”
陳峰指了指遠處那座已經被削平的山頭,語氣嚴肅。
“這隻是個開始。”
“坦克是好東西,但也是個吞金獸。”
“油料、彈藥、維修、保養……哪一樣跟不上,這玩意兒就是一堆廢鐵。”
“咱們現在是家大業大,但也不能坐吃山空。”
王大柱愣了一下,撓了撓頭:
“連長,那咱們咋辦?”
“咱們隻會打仗,這修修補補的活兒,弟兄們雖然剛學了點皮毛,但要是真壞了大件,咱們也修不了啊。”
陳峰目光深邃,望向不遠處那座在夜色中顯得有些蕭瑟的平安縣城。
“所以,咱們得搞建設。”
“光靠搶鬼子的,那是流寇。”
“要想在這裏紮下根,把平安縣城變成咱們真正的鋼鐵堡壘,就得有自己的造血能力。”
“傳令下去!”
“各連立即清點裝備,補充彈藥油料,把坦克開回城西大營,做好偽裝!”
“留下一個排警戒,其餘人,跟我回城!”
“今晚,咱們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王大柱一聽有仗打,眼睛立馬亮了:
“連長,打哪兒?是不是去端了太原?”
陳峰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打個屁的太原!”
“這一仗,不在戰場上,在老百姓的肚皮裡!”
……
平安縣城。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但這座剛剛經歷過戰火洗禮的城市,卻顯得格外死寂。
街道上空空蕩蕩,幾乎看不到行人。
家家戶戶緊閉門窗,連一絲燈光都不敢透出來。
隻有偶爾巡邏經過的戰士,腳步聲在青石板路上回蕩,顯得格外清冷。
陳峰坐在一輛吉普車上,緩緩穿行在主幹道上。
看著這蕭條的景象,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就是戰爭的後遺症。
鬼子雖然被消滅了,但他們留下的恐懼和創傷,卻深深地刻在了這座城市的骨子裏。
老百姓們不知道這支新來的隊伍是什麼人。
也不知道他們會待多久。
更不知道明天會不會又有新的鬼子殺回來。
他們在觀望,在恐懼,在小心翼翼地活著。
“連長。”
負責後勤的趙得柱(原獨立團後勤幹事,被陳峰挖來的)坐在副駕駛上,手裏捧著一個賬本,滿臉愁容。
“情況不太樂觀啊。”
“咱們雖然打下了縣城,繳獲了不少軍火,但糧食……是個大問題。”
“鬼子撤退前,把能帶走的糧食都帶走了,帶不走的也燒了不少。”
“城裏的糧商大戶,要麼跑了,要麼被鬼子搶光了。”
“現在城裏還有三萬多老百姓,大部分都已經斷糧好幾天了。”
“要是再不解決吃飯問題,恐怕……”
趙得柱頓了頓,聲音低沉:
“恐怕會出亂子。”
“而且,咱們這一千多號新兵,還有那一千多號坦克手,每天的消耗也是個天文數字。”
“光靠繳獲的那點罐頭,撐不了三天。”
陳峰點了點頭,手指輕輕敲擊著車窗邊緣。
“民以食為天。”
“老百姓肚子餓,心就慌。”
“心慌了,這根據地就穩不住。”
“咱們要把平安縣城變成大後方,首先得讓老百姓吃飽飯,讓他們知道,咱們和鬼子不一樣。”
趙得柱嘆了口氣:
“道理我都懂,可是連長,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這方圓百裡都被鬼子禍害遍了,咱們上哪兒弄這麼多糧食去?”
“難道……向周圍的村子征糧?”
陳峰猛地轉過頭,眼神淩厲:
“胡鬧!”
“老鄉們自己都吃不飽,咱們再去征糧,那跟鬼子有什麼區別?”
“記住,咱們是人民子弟兵,不是土匪!”
趙得柱嚇得一縮脖子:
“是是是,連長我錯了,我就是那麼一說……”
陳峰收回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糧食的問題,你不用操心。”
“我的‘轉轉商會’早就安排好了。”
“你現在的任務,是立刻去組織人手。”
“把城裏所有的空閑倉庫都給我騰出來,打掃乾淨。”
“另外,在城裏設立十個施粥點,把大鍋都給我架起來!”
“還有,貼出告示,就說咱們部隊要招工!”
“鐵匠、木匠、泥瓦匠、裁縫……隻要是有手藝的,不管是男是女,咱們全都要!”
“告訴他們,隻要來幹活,管一日三餐,頓頓有肉,另外還發工錢!”
趙得柱聽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連……連長……”
“您沒發燒吧?”
“頓頓有肉?還發工錢?”
“咱們哪來那麼多物資啊?”
陳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篤定:
“執行命令!”
“半個小時後,物資就會送到城西貨場。”
“到時候,別把你的下巴驚掉了就行。”
……
半小時後。
平安縣城西貨場。
這裏原本是火車站的轉運倉庫,此時已經被獨立第一支隊的戰士們嚴密封鎖。
趙得柱帶著後勤排的戰士們,手裏拿著麻袋和扁擔,一個個心裏直犯嘀咕。
連長說有物資,可這大晚上的,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見,物資從哪兒來?
就在這時。
一陣低沉的馬達轟鳴聲,從城外的黑暗中傳來。
緊接著,雪亮的車燈劃破了夜空。
一支龐大的車隊,如同長龍一般,緩緩駛入了貨場。
清一色的重型卡車,車鬥上蓋著厚厚的油布,把貨物遮得嚴嚴實實。
那是陳峰剛剛通過係統,花費了整整二十萬積分,兌換的一批急需物資。
係統偽裝的“轉轉商會”運輸隊,再次展現了它神出鬼沒的高效。
車隊停穩。
一名身穿黑色風衣,戴著墨鏡的“商會代表”(係統NPC)跳下車,徑直走到陳峰麵前,敬了個禮,遞上一張清單,然後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全程沒有任何廢話。
陳峰把清單遞給早已看傻了眼的趙得柱。
“別愣著了。”
“驗貨!”
趙得柱顫抖著手接過清單,藉著車燈的光亮看了一眼。
隻一眼,他的眼珠子就差點瞪出來。
“白……白麪?五萬斤?”
“大米?五萬斤?”
“豬肉?一萬斤?”
“還有棉布、食鹽、藥品、柴油……”
“我的親娘咧!這是把地主老財的家底都搬來了嗎?”
趙得柱怪叫一聲,猛地撲向最近的一輛卡車,一把掀開油布。
白花花的麵粉袋子,堆得像小山一樣。
他又沖向另一輛車。
那是半扇半扇的新鮮豬肉,在寒冷的空氣中還冒著熱氣,散發著誘人的肉腥味。
“肉!真的是肉!”
“弟兄們!快來搬啊!發財了!”
後勤排的戰士們瞬間沸騰了。
在這個連樹皮草根都被啃光的年代,這一車車的糧食和肉,簡直比金山銀山還要讓人瘋狂。
“都別搶!排好隊!”
“輕拿輕放!漏了一粒米老子關你禁閉!”
趙得柱一邊流著口水,一邊聲嘶力竭地指揮著。
陳峰站在一旁,看著這熱火朝天的場麵,心中充滿了成就感。
這就是係統的力量。
隻要有積分,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
而積分從哪兒來?
那是用鬼子的命換來的!
殺鬼子,救百姓,強自身。
這是一個完美的閉環。
……
第二天清晨。
平安縣城徹底沸騰了。
天剛矇矇亮,十個施粥點的大鍋裡,就已經咕嘟咕嘟地冒起了熱氣。
濃鬱的米粥香味,混合著肉湯的鮮味,順著寒風飄進了千家萬戶的窗縫裏。
這股味道,對於已經餓了好幾天的百姓來說,簡直就是勾魂的迷藥。
“吱呀——”
一扇緊閉的房門小心翼翼地開啟了一條縫。
一個麵黃肌瘦的老漢探出頭來,鼻子用力嗅了嗅。
“這是……肉味?”
“老婆子!快起來!外麵好像在施粥!”
“真的假的?不會是鬼子的陷阱吧?”
“管他是不是陷阱!就算是死,我也要做個飽死鬼!”
越來越多的門被開啟。
越來越多的人走出家門。
他們衣衫襤褸,眼神畏縮,但那股對食物的渴望,卻戰勝了恐懼。
當他們來到街頭,看到那一口口大鍋裡翻滾的白米粥,看到裏麵大塊大塊的肥肉片子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哪裏是施粥?
這簡直是在過年!
“鄉親們!”
趙得柱站在一張桌子上,手裏拿著鐵皮喇叭,大聲喊道:
“都別怕!別擠!”
“我們是八路軍獨立第一支隊!是咱老百姓自己的隊伍!”
“陳長官說了,隻要是平安縣城的百姓,不管男女老少,每人每天兩頓粥,管飽!”
“另外,咱們還要招工!”
“有力氣的,有手藝的,都去那邊報名!”
“隻要幹活,不但管飯,還發白麪!發豬肉!”
人群瞬間炸鍋了。
“八路軍?真的是八路軍?”
“天哪,這隊伍也太闊氣了吧?白米粥裡還放肉?”
“我要報名!我是鐵匠!我會打鐵!”
“我會木工!我會修車!”
“我也要去!我有一把子力氣!”
一時間,報名點前排起了長龍。
百姓們的眼神變了。
之前的恐懼和麻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激動、感激,還有對生活的希望。
這就是民心。
沒有什麼比一碗熱騰騰的肉粥,更能溫暖人心,更能在這個亂世中建立信任了。
……
與此同時。
城北,原日軍兵工廠舊址。
這裏曾經是鬼子的維修車間,現在已經被陳峰徵用。
幾百名剛剛招募來的工匠和技工,正在戰士們的帶領下,熱火朝天地清理著廢墟,檢修著裝置。
陳峰帶著幾名從係統兌換出來的“高階技工”(實際上是係統附贈的工業機械人偽裝的人類),正在視察車間。
“這裏,要建成一條子彈復裝線。”
陳峰指著一排空蕩蕩的廠房,對身邊的技工說道。
“咱們現在的彈殼回收率很高,隻要有了復裝線,就能大大降低彈藥成本。”
“那邊,設立坦克大修廠。”
“把咱們繳獲的那些機床都利用起來。”
“履帶板、負重輪、傳動齒輪……這些易損件,必須要實現自產!”
“我不能每次壞了零件都找‘商會’買,那樣太被動了。”
技工們拿著圖紙,頻頻點頭,記錄著陳峰的要求。
陳峰走到一台剛剛修復好的車床前,伸手撫摸著冰冷的金屬機身。
他的眼神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這就是基石。”
“有了這些工廠,有了這些工人,平安縣城就不再是一座死城。”
“它將變成一台巨大的戰爭機器。”
“源源不斷地生產子彈、炮彈、配件……”
“支撐著我的鋼鐵洪流,一直打到東京去!”
就在這時。
王大柱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連長!有個情況!”
“怎麼了?”陳峰轉過身。
“剛纔在招工的時候,咱們的人發現了幾個奇怪的傢夥。”
王大柱壓低了聲音,神色有些古怪。
“他們自稱是從太原那邊逃難過來的學生,說是懂洋文,懂機械,還懂無線電。”
“我看他們細皮嫩肉的,不像是一般人。”
“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他們一看到咱們的坦克,眼睛都直了,嘴裏還蹦出幾個我不懂的詞兒,好像是什麼‘邁巴赫’、‘克虜伯’之類的。”
陳峰的眉毛猛地一挑。
懂洋文?
懂機械?
還能認出坦克的發動機型號?
這哪裏是逃難的學生?
這分明是送上門來的寶貝人才啊!
在這個年代,知識分子比大熊貓還珍貴,懂工業技術的知識分子更是鳳毛麟角。
“人在哪兒?”陳峰立刻問道。
“被我扣在警衛排了,正審著呢。”
“走!去看看!”
陳峰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如果這幾個人真的是技術人才,那他的兵工廠計劃,就能大大提前了!
……
警衛排的臨時審訊室裡。
三個年輕人正侷促不安地坐在板凳上。
兩男一女,雖然衣衫破舊,滿臉塵土,但依然掩蓋不住那種書卷氣。
尤其是那個戴著眼鏡的男生,雖然害怕,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倔強。
“我們不是姦細!”
眼鏡男大聲辯解道。
“我們是北洋工學院的學生!我們要去延安!要去抗日!”
“路過這裏,是因為聽說這裏打了個大勝仗,把鬼子的旅團都給滅了,我們纔想來看看!”
負責審訊的警衛排長一拍桌子:
“少廢話!”
“北洋工學院?那是啥玩意兒?”
“我看你們鬼鬼祟祟的,盯著咱們的坦克流口水,肯定沒安好心!”
“說!是不是鬼子派來的探子?”
“住手!”
一聲斷喝從門口傳來。
陳峰推門而入,目光如電,掃視著這三個年輕人。
看到陳峰肩章上的標誌,三個學生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麼年輕的長官?
陳峰走到那個眼鏡男麵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突然開口問道:
“你說你是北洋工學院的?”
“是!”眼鏡男挺直了腰桿。
“學什麼的?”
“機械工程係!主修內燃機動力學!”
陳峰的嘴角微微上揚。
撿到寶了。
真的是撿到寶了。
內燃機動力學?這不就是專門給坦克修發動機的嗎?
“那你知道,剛才你在外麵看到的那些坦克,用的是什麼發動機嗎?”
陳峰試探性地問道。
眼鏡男推了推眼鏡,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
“那是德國邁巴赫HL120TRM型V-12水冷汽油發動機!”
“最大功率300馬力!轉速3000轉!”
“那是工業藝術的傑作!”
“長官,你們……你們怎麼會有這種世界頂級的裝備?”
“這簡直……簡直不可思議!”
陳峰笑了。
笑得很開心。
他拍了拍眼鏡男的肩膀,轉頭對警衛排長說道:
“鬆綁!”
“這哪裏是姦細?”
“這是老天爺給我送來的財神爺!”
陳峰看著這三個年輕人,就像看著三座金礦。
有了這些科班出身的人才,再加上係統的裝置和圖紙,他的兵工廠就不再是簡單的修修補補。
甚至……
未來有一天,他可以在這裏,造出真正屬於中國的坦克!
“歡迎來到獨立第一支隊。”
陳峰伸出手,語氣真誠而有力。
“既然來了,就別急著去延安了。”
“留下來。”
“我會給你們一個舞台。”
“一個讓你們用手中的知識,把小鬼子趕出中國的舞台!”
三個年輕人麵麵相覷,然後看著陳峰那雙充滿自信和力量的眼睛。
一種莫名的熱血,在他們胸膛中燃燒起來。
“長官……”
眼鏡男握住了陳峰的手,聲音顫抖:
“隻要能打鬼子,隻要能讓這些大傢夥動起來……”
“我們……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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