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八點。
陽光終於艱難地穿透了硝煙,灑在了滿目瘡痍的平安縣城大地上。
此時的平安縣城,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十八級地震。
外圍的城牆已經徹底消失,變成了一道道由碎磚爛瓦堆砌而成的防線。
城內的建築倒塌了大半,餘火未熄,黑煙滾滾。
而在城外的日軍陣地上,卻是一片歡騰的海洋。
數萬名日軍士兵,正仰著脖子,一臉狂熱地指著天空。
那裏,十二個黑點正排成整齊的“品”字形編隊,帶著低沉而壓抑的轟鳴聲,緩緩壓向平安縣城的上空。
那是日軍引以為傲的空中力量——九七式重型轟炸機編隊!
在這個缺乏防空火力的時代,它們就是天空中的霸主,是死神的代名詞。
每一架轟炸機的腹部,都掛載著數噸重的航空炸彈。
那是足以將這片廢墟再犁一遍的恐怖載荷。
……
兩千米高空。
日軍轟炸機編隊的長機座艙內。
飛行隊長高橋大尉正通過無線電,輕鬆地和僚機開著玩笑。
“喂,佐藤君,看下麵。”
高橋大尉指了指下方那座冒著黑煙的縣城,語氣裡滿是輕蔑。
“陸軍的那幫馬鹿,真是越來越沒用了。”
“轟了整整三個小時,居然還需要我們來收尾。”
無線電裡傳來了僚機飛行員佐藤的笑聲。
“哈哈,高橋君,別這麼說。”
“田中將軍也是為了保險起見嘛。”
“不過說實話,這種毫無挑戰的任務,真是讓人提不起勁啊。”
“原本以為那個‘鬼影’有多厲害,現在看來,也就是一群隻會躲在地洞裏的老鼠罷了。”
高橋大尉調整了一下飛行姿態,開啟了投彈瞄準鏡。
“好了,別廢話了。”
“早點幹完活,早點回去。”
“聽說太原新開了一家藝伎館,晚上一去喝一杯?”
“喲西!聽你的,高橋君!”
兩人輕鬆的對話,彷彿不是去執行殺戮任務,而是去郊遊。
在他們看來,這根本不是戰鬥。
這就是一次單方麵的屠殺,一次沒有任何風險的投彈練習。
因為根據情報,下麵的這支土八路,連一挺像樣的高射機槍都沒有。
他們是這片天空絕對的主宰!
……
“各機組注意!”
“降低高度至一千米!”
“準備水平轟炸!”
高橋大尉下達了命令。
為了保證投彈的精準度,也是為了更好地欣賞地麵上那些“螞蟻”驚恐逃竄的樣子。
十二架重型轟炸機開始壓低機頭,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禿鷲,呼嘯著沖向平安縣城。
一千五百米。
一千二百米。
一千米!
在這個高度,地麵上的斷壁殘垣已經清晰可見。
甚至能看到廢墟中那些被燒焦的木頭。
但是,依然沒有任何反擊的火光。
沒有高射機槍的曳光彈,沒有步槍的排射。
靜悄悄的,就像是一座真正的死城。
高橋大尉徹底放鬆了警惕。
他甚至哼起了家鄉的小調,手指輕輕搭在了投彈按鈕上。
“再見了,支那人。”
……
地下三十米。
指揮部內,氣氛冷冽如鐵。
陳峰站在巨大的雷達螢幕前。
是的,雷達。
這是他花費重金,從係統商城裏兌換出來的“黑科技”——德製“維爾茨堡”雷達的魔改版。
雖然在這個時代顯得格格不入,但它卻像一隻上帝之眼,死死地鎖定了空中的那十二個紅點。
“距離,三千米。”
“高度,一千米。”
“速度,二百八十。”
“已進入最佳射擊諸元。”
雷達兵的聲音,冷靜得像是一台機器。
陳峰看著螢幕上那些囂張的紅點,嘴角勾起了一抹殘忍的冷笑。
“想喝酒?”
“去地獄裏喝吧。”
他拿起步話機,聲音冰冷,通過埋設的線路,瞬間傳遍了全城的每一個角落。
“防空排。”
“解除偽裝。”
“自由射擊!”
“我要的不是驅趕,是擊落!”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架飛機,活著飛出平安縣!”
……
“哢哢哢——”
隨著陳峰的命令下達。
平安縣城的廢墟之中,突然發生了異變。
在城東的一處看似普通的坍塌民房下。
幾塊巨大的水泥預製板,在液壓桿的推動下,緩緩向兩側滑開。
緊接著。
一根粗壯的、長達五米的炮管,像是一條蘇醒的鋼鐵巨龍,緩緩昂起了它猙獰的頭顱。
炮管上,塗著防鏽的灰漆,在陽光下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炮口處,那一圈標誌性的製退器,彷彿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德製Flak3688毫米高射炮!
二戰中著名的“全能殺手”!
既能打飛機,又能打坦克,甚至能當重炮用!
而此刻,在平安縣城的各個角落。
假山、水井、草垛、廢墟……
一個個偽裝被掀開。
一座座鋼鐵炮台拔地而起。
整整三十六門88毫米高射炮,在這一刻,全部露出了獠牙!
每一門炮的周圍,都圍著八名精壯的炮手。
他們**著上身,肌肉虯結,眼神狂熱。
這是陳峰親自挑選並訓練出來的防空精英。
他們已經在地下憋了太久,練了太久。
就在等這一刻!
“諸元輸入完畢!”
“方向120,高度1000!”
“延時引信設定完畢!”
“目標鎖定!”
炮長們的吼聲,在各個炮位上此起彼伏。
那些看似奇怪的火控儀器上,指標正在瘋狂跳動。
炮手們動作嫻熟地轉動著手輪,巨大的炮身靈活地轉動著,炮口死死地咬住了空中的機群。
裝填手抱起一枚枚金黃色的88毫米高爆彈,狠狠地塞進了炮膛。
“哢嚓!”
閉鎖機閉合的聲音,清脆悅耳。
那是死神拉動槍栓的聲音。
……
天空中。
高橋大尉的手指,已經按下去了一半。
投彈艙的艙門正在緩緩開啟。
就在這時。
他的眼角餘光,突然瞥見下方的廢墟中,閃過了一片密集的閃光。
那是炮口焰的閃光。
緊接著。
一團團白色的煙霧,在地麵上升騰而起。
高橋大尉一愣。
炮?
什麼炮?
這種閃光,這種規模……
還沒等他的大腦反應過來。
“轟!轟!轟!轟!轟!”
天空中,突然炸開了鍋!
不是一兩聲。
而是幾十聲巨響,在同一瞬間爆發!
三十六門88毫米高炮,同時怒吼!
炮彈以820米/秒的初速,撕裂空氣,發出了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聲。
那種聲音,不像是一般的炮彈。
更像是死神的鞭子,狠狠地抽打著天空。
下一秒。
日軍轟炸機編隊的前方、上方、下方……
瞬間炸開了一團團濃密的黑色煙雲。
每一團煙雲中,都裹挾著無數灼熱的彈片和恐怖的衝擊波。
這是一道密不透風的彈幕!
是一道真正的“死亡鐵穹”!
“納尼?!”
高橋大尉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就在他的注視下。
飛在他左前方的一架僚機,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一發88毫米高爆彈,精準地在它的機腹下方爆炸。
“轟隆!”
一聲巨響。
那架龐大的九七式重型轟炸機,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整個機身瞬間被巨大的衝擊波撕成了兩半!
機翼折斷,燃油噴濺。
天空中瞬間綻放出一朵絢麗而殘酷的火球。
緊接著是第二架。
第三架!
88炮的威力,對於這些轟炸機來說,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隻要被彈片蹭到,就是重傷。
要是被直接命中,那就是粉身碎骨!
“高炮!是重型高炮!”
“八格牙路!哪裏來的重型高炮!”
“拉高!快拉高!”
高橋大尉在無線電裡歇斯底裡地嘶吼著。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他怎麼也想不通。
這群土八路,是從哪裏搞來的這種大殺器?
這種射高、這種威力、這種射速……
即使是帝國最先進的防空炮,也比不上啊!
“轟!”
又是一聲巨響。
就在高橋大尉的眼前。
另一架轟炸機的引擎被擊中,拖著長長的黑煙,像一隻折翼的死鳥,打著旋兒向地麵墜去。
座艙內,透過破碎的玻璃。
高橋甚至能看到那個飛行員臉上扭曲到極點的恐懼表情。
“不!不!”
高橋大尉拚命地拉動操縱桿,試圖爬升。
但是,88炮的射速太快了!
每分鐘15發的爆發射速,讓這三十六門火炮,在短短幾秒鐘內,就向天空傾瀉了上百發炮彈。
天空已經被黑色的煙雲填滿了。
無處可逃!
無處可躲!
……
地麵上。
日軍陣地。
死一般的寂靜。
前一秒還在歡呼雀躍、高呼“板載”的數萬日軍士兵。
此刻,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立在原地。
他們臉上的笑容還未完全褪去,就已經凝固成了極度的驚恐。
那一雙雙原本充滿狂熱的眼睛,此刻卻倒映著天空中的那場屠殺。
是的,屠殺。
這不是戰鬥。
這是單方麵的虐殺。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那一架架平時威風凜凜的“空中堡壘”,在那種恐怖的防空火力麵前,脆弱得像紙糊的風箏。
一架接一架地爆炸。
一架接一架地墜落。
天空中下起了火雨。
那是飛機殘骸和燃燒的燃油。
“噹啷!”
前線指揮部。
田中義一手中的望遠鏡,滑落,重重地砸在腳下的石頭上。
鏡片碎了一地。
但他卻毫無察覺。
他的嘴唇在劇烈地顫抖,整個人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這……這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田中義一喃喃自語,聲音乾澀得像是生吞了一把沙子。
“那是……88毫米……”
“那是德國人的88毫米高炮……”
作為留德歸來的將領,他太熟悉那種獨特的炮口焰和爆炸煙雲了。
那是克虜伯兵工廠的傑作。
那是歐洲戰場上的惡魔。
可是……
為什麼?
為什麼會在這個鳥不拉屎的晉西北?
為什麼會在一群連飯都吃不飽的土八路手裏?
“幻覺……這一定是幻覺……”
田中義一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
他引以為傲的空中優勢。
他精心策劃的轟炸表演。
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
十五裡外。
一處隱蔽的山頭上。
李雲龍正舉著望遠鏡,看著平安縣城方向的天空。
他的嘴巴張得老大,足以塞下一個鹹鴨蛋。
那張平時總是帶著狡黠和痞氣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震撼。
“乖乖……”
“他孃的……”
“老趙,你看見沒有?”
李雲龍狠狠地拍了一下身邊趙剛的肩膀,差點把趙剛拍個趔趄。
“看見了……”
趙剛的臉色凝重,但眼神中同樣閃爍著無法掩飾的震驚。
“那是德製88毫米高射炮。”
“射程遠,威力大,精度高。”
“可是……這麼多門……”
趙剛深吸了一口氣。
“據我所知,就是重慶的那位委員長,手裏也沒幾門這種寶貝疙瘩。”
“這個陳峰……難道把德國人的軍火庫給搬空了?”
李雲龍嚥了口唾沫,放下望遠鏡,咂吧著嘴。
“嘖嘖嘖……”
“老子剛才還替這小子捏把汗,尋思著要是鬼子飛機炸得太狠,咱老李還得拚了老命去撈他一把。”
“現在看來……”
“咱這是鹹吃蘿蔔淡操心啊!”
李雲龍嘿嘿一笑,眼神中透著一股幸災樂禍。
“瞧瞧!瞧瞧!”
“小鬼子的飛機跟下餃子似的往下掉!”
“真他孃的解氣!”
“我估摸著,這支部隊的家底,能頂得上一個軍!不,一個方麵軍!”
“他孃的,老子這回真開了眼了!”
“以前覺得自己有個意大利炮就牛得不行,跟人家這一比……”
“咱那就是個燒火棍啊!”
說到這裏,李雲龍突然眼珠子一轉,摸了摸下巴。
“老趙,你說……”
“等打完這一仗,咱能不能跟陳峰這小子商量商量……”
“借兩門這種炮玩玩?”
趙剛無奈地白了他一眼。
“借?你想得美。”
“這種戰略級武器,給你你會用嗎?”
“再說了,光是那炮彈,你供得起嗎?”
李雲龍撇了撇嘴。
“不會用可以學嘛!”
“至於炮彈……”
他看著遠處還在不斷墜落的火球,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隻要能打鬼子,就是砸鍋賣鐵,老子也得供!”
……
天空中。
戰鬥——或者說屠殺,僅僅持續了不到十分鐘。
當日軍最後一架試圖逃竄的轟炸機,被三發88毫米炮彈同時命中,在空中炸成一團絢麗的煙花時。
整片天空,徹底清凈了。
十二架九七式重型轟炸機。
十架被當場擊爆。
剩下兩架,雖然勉強沒有解體,但也拖著濃濃的黑煙和火焰,歪歪斜斜地向著遠處栽去。
看那樣子,能不能飛回太原都是個問題。
日軍的空中優勢。
在開戰不到十分鐘內,宣告破產。
徹底的破產。
地麵上,那些墜落的殘骸還在燃燒。
滾滾黑煙,就像是給田中義一的一記響亮的耳光。
火辣辣的疼。
……
地下指揮部。
雷達螢幕上,代表敵機的紅點已經全部消失。
“報告連長!”
“防空排任務完成!”
“擊落敵機十架,擊傷兩架!”
“我方無一傷亡!”
通訊兵興奮得滿臉通紅,大聲彙報道。
指揮部裡,響起了一陣壓抑的歡呼聲。
王大柱握緊了拳頭,狠狠地揮了一下。
“幹得漂亮!”
“讓這幫狗日的再囂張!”
陳峰卻依然麵無表情。
他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彷彿這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看了一眼時間。
八點十五分。
“很好。”
“告訴防空排,立即轉移陣地,防止鬼子狗急跳牆。”
“另外……”
陳峰拿起步話機,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就像是一個剛剛熱身完畢的獵人,終於要對真正的獵物下手了。
“炮兵三排。”
“聽到了嗎?”
步話機裡,傳來了炮兵排長張大山那粗獷而亢奮的聲音。
“聽到了!連長!”
“俺們的炮管子早就饑渴難耐了!”
“剛才聽防空排那幫小子打得熱鬧,兄弟們手都癢了!”
陳峰冷冷一笑。
“那就別忍著了。”
“鬼子的飛機沒了。”
“現在,輪到他們的炮兵了。”
“剛才他們不是炸得很爽嗎?”
“來而不往非禮也。”
“目標,日軍前方炮兵陣地。”
“不需要試射。”
“直接三輪急速射!”
“給我把那些討厭的蒼蠅拍,全部敲掉!”
“是!!!”
……
日軍前線指揮部。
田中義一還沉浸在巨大的震驚和痛苦中無法自拔。
他看著滿地的望遠鏡碎片,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樣。
“完了……”
“飛行戰隊完了……”
“這下怎麼跟司令官交代……”
作為此次戰役的指揮官,一次性損失一個重型轟炸機編隊。
這種罪名,足夠讓他切腹十次了。
就在這時。
旁邊的參謀長赤鬆健次郎,突然臉色大變。
他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
那是一種尖銳的、刺耳的呼嘯聲。
這聲音,比剛才的防空炮聲更加低沉,更加恐怖。
像是有一列火車,正從天空中呼嘯而來。
赤鬆健次郎猛地抬起頭,看向遠方。
隻見平安縣城北麵的天空中。
幾十個黑點,正在極速放大。
他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狀。
那是……
大口徑榴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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