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平安縣城外的空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徹底捏碎。
隨著田中義一那發紅色訊號彈在半空炸裂,原本死寂的日軍陣地瞬間沸騰。
就像是一座蓄滿了洪水的堤壩,在這一秒轟然崩塌。
“突擊——!!!”
“殺給給——!!!”
第一旅團長佐藤少將站在陣地最前沿,雙手緊握著那柄祖傳的武士刀,麵容扭曲,聲嘶力竭地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
刀鋒所指,便是地獄。
“板載!!”
“板載!!”
“板載!!”
數千名日軍步兵,彷彿被這狂熱的咒語瞬間催眠。
他們從戰壕裡躍出,從彈坑裏爬起,甚至顧不上拍打身上的泥土。
那一雙雙原本充滿血絲的眼睛裏,此刻隻剩下了純粹的瘋狂與嗜血。
那是被軍國主義徹底洗腦後,喪失了理智的眼神。
在他們看來,眼前的平安縣城已經不再是一座佈滿殺機的堡壘,而是一座敞開了大門、等待他們去掠奪、去殺戮、去宣洩獸慾的樂園。
陽光下。
數千把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槍,匯聚成了一片耀眼的金屬叢林。
那森冷的寒光,甚至比冬日的寒風還要刺骨。
大地開始顫抖。
這不是形容詞,而是實實在在的物理震動。
“轟隆隆——”
十二輛九七式中型坦克,噴吐著黑煙,如同十二頭鋼鐵巨獸,率先衝出了出發陣地。
履帶碾壓著凍土,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炮塔上的車載機槍高高昂起,似乎在向著那座沉默的死城示威。
在坦克身後。
是密密麻麻、如同蟻群般的日軍步兵。
他們弓著腰,端著槍,嘴裏發出一浪高過一浪的“板載”衝鋒口號。
那聲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了巨大的聲浪,甚至蓋過了坦克引擎的轟鳴,直衝雲霄。
這是一幅足以讓任何對手膽寒的畫麵。
鋼鐵與血肉交織。
狂熱與死亡共舞。
這就是日本陸軍引以為傲的“豬突戰術”,在絕對的火力掩護下,用人海和刺刀去淹沒一切抵抗。
……
日軍前線指揮部。
高坡之上。
田中義一雙手拄著指揮刀,佇立在寒風中。
他看著眼前這壯觀的一幕,臉上露出了近乎陶醉的神色。
“美極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赤鬆君,你看到了嗎?”
“這就是帝國的勇士。”
“這就是大和魂!”
站在他身後的赤鬆健次郎少佐,此刻同樣滿臉潮紅,激動得渾身發抖。
“將軍閣下!”
“如此氣勢,可謂氣吞山河!”
“那支‘鬼影’部隊即便有三頭六臂,在這樣的鋼鐵洪流麵前,也隻有被碾成齏粉的份!”
田中義一舉起望遠鏡,鏡頭隨著衝鋒的人潮緩緩移動。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殘忍而自信的弧度。
“他們已經完了。”
“剛才那半個小時的重炮洗地,足以摧毀這世上任何堅固的工事。”
“現在的平安縣城,不過是一堆廢墟。”
“而廢墟,是不會開槍的。”
田中義一的判斷,並非毫無依據。
在他的軍事生涯中,從未見過有哪支中國軍隊,能在如此密集的重炮轟炸下還能保持建製,甚至還能存活。
105毫米榴彈炮的威力,他是清楚的。
那是連鋼筋混凝土都能炸開的毀滅性力量。
更何況是那些脆弱的血肉之軀?
“傳令下去。”
田中義一放下望遠鏡,整理了一下潔白的手套,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在吩咐僕人準備晚宴。
“告訴前線的聯隊長們。”
“進城之後,不需要留活口。”
“除了那個陳峰的人頭我要留著當酒杯,其他人,統統殺光。”
“我要用他們的血,來洗刷帝國陸軍的恥辱!”
……
戰場中央。
衝鋒的浪潮已經越過了五百米的距離。
日軍第一大隊的大隊長,少佐軍銜的小野田,正揮舞著王八盒子,跑在隊伍的最前麵。
他的臉上滿是硝煙燻黑的痕跡,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快!快!快!”
“不要讓戰車把功勞都搶光了!”
“第一個衝進城的,賞金一千!官升一級!”
小野田大聲嘶吼著,唾沫星子橫飛。
在他看來,這根本不是一場戰鬥。
而是一場武裝遊行。
是一場搶功勞的百米衝刺。
城牆已經被炸塌了。
那巨大的缺口,就像是一個沒牙的老太太張開的嘴,毫無威脅可言。
城頭上看不見一個人影。
沒有槍聲。
沒有反擊。
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有。
這更加印證了小野田的判斷——支那人已經死絕了。
“哈哈哈哈!”
“天照大神保佑!”
小野田狂笑著,腳下的步伐更快了。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站在平安縣的城頭,揮舞著太陽旗,接受將軍嘉獎的畫麵。
四百米。
三百米。
日軍的衝鋒隊形開始變得密集。
原本鬆散的散兵線,因為爭搶入城的位置,開始不自覺地向著那幾個巨大的城牆缺口匯聚。
這在步兵操典裡是大忌。
但在此時此刻,沒有任何一個日軍軍官去糾正這一點。
因為所有人都瘋了。
所有人都想做那個“首登”的英雄。
九七式坦克的駕駛員們也踩死了油門。
鋼鐵履帶捲起泥土,發動機發出不堪重負的咆哮,爭先恐後地向著缺口衝去。
兩百米。
這個距離,已經進入了輕武器的有效射程。
若是守軍還活著,此刻應該是槍聲大作的時候。
但是。
依舊是一片死寂。
隻有風聲,隻有腳步聲,隻有日軍那狂熱的“板載”聲。
平安縣城,就像是一座真正的墳墓,沉默地注視著這群不速之客。
“看啊!”
一名日軍曹長指著那段坍塌的城牆,興奮地大叫。
“上麵沒有人!”
“支那人都被炸死了!”
“沖啊!衝進去搶花姑娘!”
這一聲喊,徹底引爆了日軍士兵心中最原始的獸慾。
原本還保持著最後一點警惕的日軍,此刻徹底放飛了自我。
他們不再彎腰前進。
他們挺直了腰桿,怪叫著,如同撒歡的野狗,毫無戰術動作可言地向著缺口狂奔。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這已經是一戰時期步兵衝鋒的最後決勝距離。
在這個距離上,甚至能看清城牆磚縫裏的枯草。
小野田少佐已經衝到了最前麵。
他甚至能聞到城內飄出來的、那種特有的焦糊味和血腥氣。
那是死亡的味道。
但他並不覺得恐懼,反而覺得無比香甜。
那是勝利者的香水。
“勇士們!”
小野田停下腳步,轉身對著身後的士兵們高舉起手臂。
他的臉上,綻放出了一個極度扭曲、極度狂妄的笑容。
“勝利!”
“屬於我們!”
“衝進去!殺光他們!”
“板載!!!”
在他的身後。
數百名日軍士兵同樣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那是一種即將得逞的貪婪。
那是一種對生命極度漠視的冷酷。
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把刺刀捅進支那人胸膛時的快感。
然而。
就在這一秒。
就在小野田的腳即將踏上那片廢墟斜坡的一瞬間。
就在所有日軍都以為勝利唾手可得的一剎那。
異變陡生!
那原本死寂一片、彷彿沒有任何生命跡象的城牆廢墟後。
那堆積如山的瓦礫之下。
那個巨大的、如同怪獸嘴巴一樣的缺口深處。
突然。
響起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那不是槍聲。
那是一種更加冰冷、更加機械、更加充滿質感的聲音。
“哢嚓——”
“哢嚓——”
那是金屬撞擊金屬的聲音。
那是槍栓被拉動的聲音。
這聲音並不大。
但在這一刻,在這狂熱的戰場上,卻顯得如此清晰,如此刺耳。
就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澆在了小野田那顆滾燙的心臟上。
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如同電流一般,瞬間擊穿了他的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那是生物在麵對天敵時,本能的戰慄。
因為他聽出來了。
那不僅僅是一支槍的聲音。
那是幾十支,甚至上百支槍,在同一時間拉動槍栓的聲音!
那整齊劃一的金屬音浪,彷彿是死神奏響的序曲。
在那煙塵瀰漫的廢墟之後。
在那陰影籠罩的黑暗之中。
無數雙冰冷的眼睛,正如惡狼一般,死死地盯著他們。
“不好……”
小野田的喉嚨裡,發出了最後一聲絕望的嘶吼。
“有埋伏——!!!”
可惜。
太晚了。
下一秒。
一種人類戰爭史上最恐怖的聲音,驟然響徹了整個平安縣城。
“嗤嗤嗤嗤嗤嗤——!!!”
那不是“噠噠噠”的點射。
那是如同電鋸撕裂布匹般的、連綿不絕的撕裂聲!
那是死神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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