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縣城的硝煙味兒還沒散盡,空氣裡卻已經多了一股子令人亢奮的躁動。
這躁動不是因為殺戮,而是因為收穫。
作為日軍在晉西北的核心後勤中轉基地,平安縣城就像是一隻吞了無數金銀財寶的貔貅,隻進不出,攢了不知多少家底。
現在,這隻貔貅被打爆了。
肚子裏的好東西,稀裡嘩啦地全漏了出來。
……
城北,日軍最大的軍需倉庫區。
這裏原本是日軍的禁地,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還有狼狗巡邏。
但現在,這裏已經被食虎連的後勤運輸排接管了。
王大柱作為副連長,此刻正帶著幾個識字的文書,手裏拿著厚厚的清單,站在一號庫的大鐵門前。
他的手有點抖。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激動。
就在剛才,幾個戰士用繳獲的鑰匙開啟了這扇沉重的大鐵門。
隨著“吱呀”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陽光斜著灑進了昏暗的倉庫。
緊接著,王大柱就聽到身後傳來了一片整齊的倒吸涼氣的聲音。
“嘶——”
“我的親娘嘞……”
哪怕是跟著陳峰見慣了“大場麵”的老兵,此刻也覺得自己以前那是坐井觀天了。
隻見巨大的倉庫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像小山一樣的木箱子。
一直堆到了房頂!
箱子上印著刺眼的日文,還有那個令人生厭的膏藥標誌。
“開啟!”
王大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點發顫。
幾個身強力壯的戰士立刻衝上去,手裏拿著撬棍,“哢嚓”一聲撬開了一個箱子。
黃澄澄的稻草被撥開。
露出了一排排油光鋥亮的步槍。
三八式步槍!
全是嶄新的!
槍油味兒瞬間撲鼻而來,那是軍人最喜歡的味道。
“這是步槍……”
王大柱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槍身,轉頭喊道:“再開那一箱!”
“哢嚓!”
又一個箱子被撬開。
這次不是槍。
是一箱子手雷。
香瓜手雷,整整齊齊,像是雞蛋一樣碼在格子裏。
“再開!”
“哢嚓!”
歪把子輕機槍!
“哢嚓!”
九二式重機槍的備用槍管!
“哢嚓!”
擲彈筒!
王大柱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
他快步走到倉庫深處,那裏堆放著的一堆並不起眼的草綠色木箱,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種箱子,比裝步槍的要短,但要寬大厚實得多。
他親自操起一根撬棍,狠狠地插進箱縫,用力一壓。
“嘎崩!”
木板崩裂。
王大柱定睛往裏一看,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炮彈!
全是炮彈!
70毫米九二式步兵炮的高爆彈!
75毫米山炮的榴彈!
甚至還有幾箱子那是……80毫米以上的迫擊炮彈?
“發財了……”
王大柱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木箱上,手裏攥著那份還沒來得及填寫的清單,感覺腦子有點暈。
“副連長,這……這也太多了吧?”
旁邊的文書小戰士嚥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些炮彈箱子:“咱們之前打仗,炮彈都是數著個兒打,這……這以後是不是能當鞭炮放了?”
王大柱猛地站起來,一巴掌拍在小戰士的鋼盔上,笑罵道:“出息!”
“趕緊記!”
“三八大蓋,新槍,估摸著得有兩千支!”
“歪把子,三十挺!”
“九二式重機槍,十挺!”
“擲彈筒,五十具!”
“各式炮彈……他孃的,按噸算!”
“還有子彈,別數箱子了,直接數堆!這一堆就是十萬發!”
隨著一個個數字被記錄在冊,王大柱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這哪裏是一個縣城的儲備?
這分明就是日軍準備用來支撐整個晉西北冬季大掃蕩的軍火庫!
有了這批裝備,別說陳峰那個瘋狂的擴軍計劃了,就是再拉起兩個團,裝備都能配齊了!
……
二號倉庫。
這裏沒有火藥味,隻有一股子濃鬱的棉布味和皮革味。
被服廠倉庫。
還沒進門,就看見幾個戰士正抱著一堆土黃色的軍大衣,一臉傻笑地往身上比劃。
“副連長!您快來看!”
一名排長興奮地跑過來,手裏舉著一雙厚實的翻毛皮靴。
“全是冬裝!”
“這一倉庫,全是鬼子的棉大衣、棉褲、皮靴、甚至還有護耳的棉帽子!”
王大柱走進去一看。
好傢夥。
成捆成捆的棉布,成箱成箱的軍裝。
在這個年代,冬天是比鬼子更可怕的敵人。
每年冬天,因為凍傷減員的部隊不在少數。
很多戰士大雪天裏還穿著單衣,腳上是露腳趾的草鞋。
但現在,看著這堆積如山的冬裝,王大柱的眼眶突然有點紅。
“都有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有些哽咽。
“今年冬天,弟兄們不用挨凍了。”
“記下來!”
“日軍冬裝,一萬套!”
“軍毯,五千條!”
“皮靴,八千雙!”
“還有這些白棉布,都給我拉回去!讓根據地的婦女同誌們,給咱們做新軍裝!咱們不穿鬼子的皮,咱們染成灰的,穿咱們自己的!”
……
三號倉庫,也是最大的一個。
糧倉。
如果說軍火是膽,那糧食就是命。
當王大柱走進這裏的時候,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
他以為自己進了一座米山麵海。
巨大的倉庫裡,除了留出的過道,其餘空間全部被糧食填滿了。
左邊,是碼得整整齊齊的大米袋子,白色的麻袋上印著紅字。
隨便用刺刀一紮,雪白的大米就像是流沙一樣嘩嘩地淌出來。
那米粒,晶瑩剔透,飽滿圓潤,一看就是精米。
右邊,是一袋袋白麪。
而在最裏麵,則是那個讓所有食虎連戰士都魂牽夢繞的東西——罐頭!
牛肉罐頭!
豬肉罐頭!
水果罐頭!
甚至是極其罕見的煉乳罐頭和餅乾!
那是一牆!
真的是一麵用罐頭箱子砌成的牆!
“咕咚。”
不知道是誰吞口水的聲音,在安靜的倉庫裡顯得格外響亮。
“副連長……”
負責搬運的班長眼睛都綠了,像是餓狼看見了肉:“這也太多了吧?平田那個老鬼子是屬倉鼠的嗎?攢了這麼多?”
王大柱走上前,隨手拿起一罐牛肉罐頭,在手裏掂了掂,沉甸甸的。
“多?”
王大柱冷笑一聲,但眼角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這可是鬼子一個聯隊,外加幾千偽軍半年的口糧!”
“現在,全姓陳了!”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那群眼巴巴的戰士,大手一揮。
“傳連長命令!”
“今天中午,全連改善夥食!”
“米飯管夠!白麪饅頭管夠!”
“牛肉罐頭,人手一罐!”
“再弄點那什麼清酒,雖然比不上咱們的地瓜燒,但也湊合著喝一口!”
“萬歲!!”
戰士們的歡呼聲差點把倉庫頂棚給掀翻了。
在這個有上頓沒下頓的亂世,能吃上一頓飽飯,那就是過年。
能吃上肉,那就是神仙過的日子!
而今天,他們就在過神仙日子!
……
但這還不是最刺激的。
最刺激的,在城中心的日軍正金銀行金庫。
當王大柱從糧倉趕到這裏的時候,陳峰已經在了。
連長正坐在一張紅木椅子上,手裏夾著根煙,神色平靜地看著前方。
而在他麵前的地上。
擺著幾個開啟的大鐵箱子。
金光。
耀眼的金光。
那是把人的眼睛都能晃瞎的金光。
王大柱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大黃魚(十兩一根的金條),整整齊齊地碼在箱子裏,像是一塊塊金色的磚頭。
旁邊還有小黃魚,一堆堆的銀元(袁大頭、孫小頭),以及成捆成捆的法幣和日元。
“連……連長……”
王大柱走過去的時候,感覺腿有點發軟。
他指著那些箱子,舌頭都在打結。
“這……這是多少啊?”
陳峰吐出一口煙圈,彈了彈煙灰,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沒多少。”
“黃金大概兩千兩。”
“銀元十五萬塊。”
“法幣和日元沒細數,估計能買下半個太原城吧。”
“嘶——”
王大柱隻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兩千兩黃金!
十五萬銀元!
這得能買多少槍?能買多少炮?能買多少條命啊?
“這幫狗日的,搜颳了咱們多少民脂民膏啊……”
震驚過後,王大柱咬著牙,眼裏噴出一股怒火。
這些錢,每一塊大洋上麵,恐怕都沾著中國老百姓的血!
“所以啊。”
陳峰站起身,拍了拍王大柱的肩膀,聲音低沉有力。
“咱們這叫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把這些錢帶回去,咱們的兵工廠,咱們的醫院,咱們的學校,甚至咱們以後要建的裝甲團,都有著落了。”
他看著王大柱那激動的樣子,笑了笑。
“行了,別發抖了。”
“這才哪到哪?”
“這點東西,就把你王大柱給震住了?”
王大柱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嘿嘿笑道:“連長,俺就是個土包子,以前在地裡刨食,見過最大的錢也就是地主家的那個銀項圈。這……這確實是有點太嚇人了。”
“習慣就好。”
陳峰轉過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忙碌的街道。
卡車的轟鳴聲此起彼伏。
一車車的物資正在源源不斷地運往城外。
係統麵板在他的腦海中悄然展開。
雖然他現在還沒有進行回收,但光是掃描到的這些物資價值,那個數字就已經在瘋狂跳動了。
【檢測到大量高價值戰利品……】
【初步估值:係統積分即將突破三百萬大關!】
三百萬!
陳峰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如果說之前的幾十萬隻是讓他脫貧致富。
那這三百萬,就是讓他徹底擁有了在這個亂世中爭霸一方的資本!
坦克?
飛機?
重炮集群?
這些曾經遙不可及的夢想,在這一刻,似乎都變得觸手可及了。
“大柱。”
陳峰突然開口,打斷了王大柱的遐想。
“啊?連長,啥事?”王大柱趕緊立正。
陳峰指了指窗外那巍峨的城牆,還有遠處連綿起伏的群山。
他的眼神中,沒有了剛纔看金條時的淡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野心和凝重。
“東西雖好,也得有命花才行。”
“鬼子丟了平安縣,就像是被挖了祖墳。”
“田中義一那個老鬼子,肯定已經瘋了。”
“這一大堆物資,既是咱們的強心劑,也是咱們的催命符。”
王大柱的臉色也嚴肅起來:“連長,您的意思是……”
陳峰轉過身,目光如炬。
“這才剛剛開始。”
“傳我命令。”
“通知所有部隊,除了留守搬運的人員外,其餘人立刻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依託平安縣城牆和周邊地形,立刻構築防禦工事!”
“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給我修出一條鋼鐵防線來!”
“我有預感。”
陳峰眯起眼睛,看著遠方天際湧動的烏雲。
“真正的暴風雨,馬上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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