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最後一抹黑暗,被刺耳的防空警報聲無情撕碎。
平安縣城彷彿一頭被驚醒的巨獸,在晨曦中發出驚恐的顫慄。
城牆之上,日偽軍的腳步聲雜亂無章,叫罵聲、命令聲混成一團。
然而,所有的喧囂,都在那一瞬間被更巨大的轟鳴聲所掩蓋。
那是引擎的咆哮。
是鋼鐵履帶碾碎凍土的呻吟。
城外五百米處的樹林邊緣,原本寂靜的陰影突然“活”了過來。
十二頭鋼鐵怪獸,撕破了偽裝的灌木叢,帶著一身凜冽的殺氣,猛然竄出!
Sd。Kfz。222裝甲偵察車。
這種在歐洲戰場上被譽為“閃電利刃”的輕型裝甲車,第一次在這片古老的黃土地上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它們並未像笨重的坦克那樣緩慢推進,而是像一群靈活的獵豹,以極高的速度在開闊地上呈散兵線散開。
車頂那門標誌性的20mm機關炮,在晨光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幽冷金屬光澤。
炮口微昂,死死鎖定了城牆上那些剛剛探出頭的火力點。
“裝甲班,自由射擊!”
“目標,城牆火力點!”
“給我把上麵的釘子,一顆顆拔掉!”
無線電裡,傳來了裝甲班班長李二牛興奮到有些顫抖的吼聲。
這可是他們裝甲班成立以來的首秀!
連長把這麼金貴的大傢夥交給他們,要是打不出彩,回去還不得被步兵排那幫孫子笑話死?
“一號車收到!”
“二號車收到!”
“開始點名!”
十二輛裝甲車幾乎在同一時間剎停。
炮塔飛速旋轉。
下一秒。
“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
沉悶而富有節奏的炮聲,驟然炸響!
這聲音不同於重機槍的嘶吼,每一聲都像是重鎚敲擊在人的胸口,帶著一種撕裂一切的霸道。
十二道火舌,如同十二條赤紅的鞭子,狠狠地抽向了平安縣那古老的城牆。
城樓上。
一名日軍機槍手剛剛將那挺九二式重機槍架好,黑洞洞的槍口還沒來得及對準城外。
他的視野裡,就出現了一團耀眼的火光。
“納尼……”
念頭還沒轉完。
幾發20mm高爆彈瞬間擊中了他所在的沙袋工事。
“轟!”
一聲巨響!
堆疊整齊的沙袋瞬間炸裂,漫天的黃沙混雜著碎石激射而出。
那挺沉重的九二式重機槍,就像是個被人隨意踢飛的鐵皮玩具,零件四散崩飛。
至於那個機槍手和他的副射手,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變成了一團模糊的血霧,徹底消失在了空氣中。
這就是20mm機關炮的恐怖之處。
打人?那是大炮打蚊子。
它是用來拆牆的!
“射擊!射擊!”
“擋住他們!”
城牆另一側,一名偽軍連長嚇得臉色慘白,揮舞著駁殼槍,逼迫手下的士兵開火。
“噠噠噠——”
幾挺捷克式輕機槍和幾十支步槍慌亂地響了起來。
密集的子彈打在裝甲車傾斜的鋼板上,濺起一串串耀眼的火星,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就像是冰雹砸在了鐵皮屋頂上。
除了刮花一點油漆,沒有任何作用。
李二牛坐在頭車的炮塔裡,聽著外麵雨點般的撞擊聲,嘴角咧開一抹猙獰的笑。
“給老子撓癢癢呢?”
他猛地踩下擊發踏板,雙手死死壓住操縱桿。
“嘗嘗這個!”
炮口微調,準星瞬間套住了那個還在揮舞手槍的偽軍連長。
“嗵嗵嗵!”
三發點射。
那個偽軍連長所在的垛口,直接被削掉了一角!
磚石崩飛間,那半個身子直接不見了,隻剩下兩條腿還立在原地,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
周圍的幾個二狗子被崩飛的碎磚砸得頭破血流,看著這恐怖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扔下槍抱著腦袋就往城牆下麵跑。
“媽呀!這鐵王八刀槍不入啊!”
“跑啊!這仗沒法打!”
恐慌如同瘟疫,瞬間在城牆上蔓延。
這根本不是戰鬥。
這是單方麵的拆遷!
日軍苦心經營的城防工事,在這些擁有高機動性和直射火力的裝甲車麵前,顯得如此脆弱可笑。
那些看似堅固的磚石碉堡,在20mm機關炮的連續轟擊下,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一發穿甲彈鑽進去,就是一個對穿的大洞。
緊接著是一發高爆彈,直接在碉堡內部炸開。
“轟隆!”
煙塵四起,整個碉堡頂蓋都被掀飛了出去,裏麵的鬼子機槍手瞬間被震碎了五臟六腑。
“三號車,十一點鐘方向,那個暗堡!”
“收到!”
一輛裝甲車迅速調整車身,炮口上揚。
“嗵嗵嗵!”
一串炮彈精準地鑽進了暗堡的射擊孔。
沉悶的爆炸聲從暗堡內部傳來,一股黑煙夾雜著火苗從射擊孔裡噴湧而出。
僅僅五分鐘。
城牆上那些原本還在噴吐火舌的機槍火力點,就像是被點名一樣,一個接一個地啞火了。
剩下的日軍士兵,隻能絕望地躲在牆根底下,連頭都不敢露。
哪怕是露出一頂鋼盔,都會立刻招來一梭子20mm炮彈的問候。
城門樓上。
負責指揮東門防禦的日軍中隊長,此刻正趴在一堆廢墟後麵,滿臉都是灰土和鮮血。
他手裏緊緊攥著指揮刀,身體卻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透過殘破的牆垛縫隙,他看著城下那十二輛還在肆虐的鋼鐵怪獸,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絕望。
“八嘎……”
“這到底是什麼部隊?”
“這就是情報裡說的土八路?”
“帝國的主力師團,也沒有這麼奢侈的裝甲火力啊!”
他試圖組織擲彈筒反擊。
可那些裝甲車太靈活了!
它們根本不在一個地方停留超過十秒鐘,打完一梭子就換個地方。
擲彈筒的榴彈要麼落在空地上,要麼落在它們剛才停留的位置,連個履帶印都炸不到。
反倒是暴露位置的擲彈筒小組,轉眼間就會被幾門機關炮集火,瞬間被打成碎片。
這完全是一場不對稱的屠殺。
這就是現代戰爭的魅力。
用鋼鐵和炸藥,去碾壓血肉之軀。
城外高坡上。
陳峰放下望遠鏡,臉上沒有任何錶情,彷彿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在他的視野裡,平安縣那高大的城牆,此刻已經變得千瘡百孔。
原本密集的火力網,已經被裝甲班撕扯得支離破碎,隻剩下零星的幾聲槍響,還在做著垂死掙紮。
“裝甲班幹得不錯。”
他淡淡地評價了一句。
身旁的王大力早就看得熱血沸騰,恨不得自己也跳上一輛裝甲車去過過癮。
“連長,這鐵王八太帶勁了!”
“那城牆上的鬼子,跟待宰的雞崽子似的,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陳峰沒有接話。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繳獲的日軍軍表。
秒針正在一格一格地跳動。
“時間差不多了。”
他的聲音平靜而冷酷,像是來自地獄的審判官。
“第一階段任務完成,城牆火力點已清除。”
“命令裝甲班,停止射擊,向兩側迂迴警戒,防止鬼子從側門突圍。”
“是!”
通訊兵立刻對著步話機吼道。
城牆下。
那十二輛還在肆虐的裝甲車,像是聽到了某種召喚,齊刷刷地停止了射擊。
引擎轟鳴聲再次加大,它們迅速倒車,然後兵分兩路,朝著城牆兩側疾馳而去,將正麵的舞台空了出來。
城牆上的日軍殘兵們,感覺壓力驟減,一個個驚魂未定地探出頭來。
“走了?”
“支那人的鐵王八撤了?”
那個日軍中隊長從廢墟裡爬起來,看著遠去的裝甲車,心中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
難道是沒彈藥了?
還是怕了皇軍的後續反擊?
“快!重新組織防禦!”
“把備用機槍架起來!”
“他們沒有步兵衝鋒,肯定是心虛了!”
他嘶啞著嗓子吼叫著,試圖重新鼓舞起低落到極點的士氣。
然而。
他的吼聲還沒落下。
一種比剛才更加令人心悸、更加深沉的恐怖感,突然籠罩了整個東門。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遠處的樹林。
隻見在那片裝甲車剛剛撤離的空地上。
原本茂密的樹枝偽裝,被一隻隻粗糙的大手猛地掀開。
露出了下麵那一排排令人窒息的金屬光澤。
十二門黑洞洞的炮口,如同十二隻深淵巨眼,正靜靜地凝視著這座搖搖欲墜的城池。
粗大的炮管,在晨光下泛著冰冷的殺意。
那是120毫米重型迫擊炮。
而在它們旁邊。
還有十二門82毫米迫擊炮,同樣昂首挺胸。
足足二十四門火炮!
這哪裏是一個連的火力?
這分明就是一個加強炮兵團的陣仗!
日軍中隊長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喉嚨裡發出了一聲絕望到變調的尖叫:
“炮擊!!!”
“隱蔽!!!”
城外兩公裡處。
陳峰緩緩舉起了右手,目光如刀。
他的身後,早已完成諸元校準的炮兵排戰士們,個個屏息凝神,手裏捧著沉甸甸的炮彈,眼神狂熱地盯著那麵即將落下的令旗。
裝甲車隻是開胃菜。
真正的硬菜,現在才剛端上桌。
“超級炮兵排。”
陳峰的手臂猛然揮下,聲音如同驚雷炸響。
“給我把這麵城牆,徹底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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