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一年四月十八日，水原以北。
範弗裡特上任後的第一把火，燒得格外猛烈。美第三師、第二十四師、第二十五師，三個師的火炮在同一時刻開火，兩千門火炮將炮彈傾瀉在誌願軍第四十軍和第四十二軍的陣地上，爆炸聲連成一片。
楊秀川在漢城指揮部裡，他看了一眼手錶，五點四十分，比情報裡預判的進攻時間早了二十分鐘。
楊秀川對參謀長劉亞婁說：“範弗裡特連進攻時間都要玩個出其不意。他喜歡用火力說話，今天這一手，算是他的見麵禮。”
劉亞婁站在作戰地圖前，手裏的鉛筆在水原至利川一線畫了一條紅線：“目前美軍三個師齊頭並進，正麵寬度二十五公裡，平均每公裡正麵配置四十門火炮，這火力密度，比二戰時期德軍在西線的任何一次進攻都大。”
楊秀川走到地圖前，目光從水原一路向北掃到漢城，又從漢城向東掃到議政府、東豆川，最後落在漢城以東那片標示為山區的深綠色區域——周衛國的特種軍應該已經在那個區域裏了。
“敵人的空降兵動了沒有？”
“目前還沒有，情報顯示美第八十二空降師還在釜山機場待命，可能等正麵部隊突破我們的前沿防線之後再投送。”劉亞婁把鉛筆往桌上一扔，語氣裏帶著幾分不屑：“李奇微想複製仁川那一套，可他忘了一件事——仁川麵對的是北朝半島軍，議政府麵對的是咱們。”
楊秀川盯著地圖上水原以北的那個弧形防線，第四十軍和第四十二軍的位置標得清清楚楚，兩個軍並排展開，死死卡住了美軍北上的兩條主要公路。這是他和彭總反覆推演後確定的防禦方案——不是死守一條線，而是用兩個軍在正麵節節抗擊，把敵人的行軍縱隊拉長、拖散，等他們進入議政府至漢城之間的開闊地帶後，再從兩翼包抄。
“告訴溫玉成，不要硬頂，按計劃節節抗擊，把敵人放進來。他要做的不是守住每一寸陣地，是把美軍的坦克和步兵從公路上引開，引到兩邊的稻田裏、丘陵上，讓他們的炮火優勢發揮不出來。”
劉亞婁拿起電話，接通了第四十軍指揮部。
水原以北，第四十軍一一八師的陣地上，美軍的第一波進攻已經被打退了兩次。團長張仁蹲在陣地前沿的觀察哨裡，舉著望遠鏡看著遠處公路上那些被擊毀的坦克，還在冒煙。
“團長，美軍的炮火又來了！”通訊員趴在壕溝裡喊了一嗓子。
張仁貓著腰跑回掩蔽部，剛進去，炮彈就落了下來。這一次的炮擊比前兩次更猛，一百零五毫米、一百五十五毫米的炮彈混合著航空炸彈砸下來，陣地上像是被犁了一遍，所有的交通壕都被炸得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好幾個掩蔽部的頂蓋直接被掀飛了。
炮擊持續了四十分鐘，然後美軍的步兵在坦克的掩護下壓了上來。
這一次不是一個連一個連的試探，而是一個團規模的集團衝鋒，M26“潘興”坦克排成一排，在開闊地上緩慢推進，步兵跟在坦克後麵，呈散兵線展開，一眼望去，黑壓壓的一片。
張仁拿起電話，接通了師部：“師長，敵人的進攻規模加大了，至少一個團，坦克三十多輛，請求炮兵火力支援。”
電話那頭傳來師長周登高的聲音：“炮兵觀察哨已經盯上了，五分鐘之後覆蓋，你們再堅持五分鐘。”
五分鐘後，誌願軍的喀秋莎火箭炮開炮。這是楊秀川從國內調來的第一批火箭炮，二十四門，全部配屬在西線，專門用於打擊美軍的集團衝鋒。
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焰，落在美軍進攻隊形的中央，爆炸的火光連成一片，坦克被掀翻，步兵被氣浪拋向空中，進攻隊形瞬間被打散。
美軍的坦克開始後撤，步兵更是掉頭就跑，但火箭炮的第二輪齊射又來了，這一次打得更遠，正好封住了他們的退路。公路上、稻田裏、丘陵坡地上，到處都是燃燒的坦克殘骸和美軍士兵的屍體。
張仁抓住戰機，命令全團反擊。戰士們從掩體裏跳出來，端著步槍、衝鋒槍向潰退的美軍追去，輕重機槍在側翼高地上打出了密集的交叉火力，把美軍步兵和坦克分割開來，失去了步兵掩護的坦克成了活靶子，反坦克小組用火箭筒和反坦克手榴彈從側翼和後方攻擊，不到半個小時，又有十幾輛坦克被擊毀在水原以北的公路上。
美第二十四師的第一波進攻被徹底打退了。
但範弗裡特不會因為一次進攻失敗就停下來。上午九點，美第三師在右翼發起了更大規模的進攻，這次是以營級規模的部隊從多個方向同時進攻，試圖找到誌願軍防線的薄弱環節。
第四十二軍的陣地上同時燃起了十幾處戰火，有的陣地被美軍突入，有的陣地被包圍，有的陣地與上級失去了聯絡，戰鬥進入了最殘酷的拉鋸階段。
第四十二軍軍長吳瑞林在指揮部裡急得團團轉，三個師都打得很艱苦，尤其是一二五師，當麵之敵是美第三師的主力團，坦克六十多輛，飛機不斷臨空轟炸，陣地已經丟了兩個，預備隊也頂上去了，但美軍的攻勢一波接一波，沒有停歇的意思。
吳瑞林拿起電話，直接打到了楊秀川的指揮部：“司令員，一二五師那邊壓力太大了，美軍的坦克太多，我們的反坦克武器打不穿M26的正麵裝甲，火箭筒隻能打側麵和後麵，但坦克在開闊地上展開，步兵很難繞到側麵去。”
楊秀川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來：“吳瑞林，你忘了我們新到的傢夥了？重甲-1已經在路上了，四十分鐘後到一二五師的陣地。你告訴一二五師的指戰員，把美軍坦克放近了打，一千米以內，重甲-1的八十五毫米長身管炮能穿透M26的任何部位。”
吳瑞林放下電話，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重甲-1，這是楊秀川專門為對付美軍的M26“潘興”坦克研製的重型坦克，正麵裝甲一百五十毫米，裝備八十五毫米長身管火炮，一千米距離上能擊穿一百二十毫米的均質鋼裝甲，M26的正麵裝甲最厚處才一百零二毫米，根本擋不住。
四十分鐘後，三十輛重甲-1坦克出現在一二五師陣地後方的丘陵上。車體低矮，炮塔扁平，傾斜裝甲的設計。炮管粗長，指向遠處的美軍坦克群。
一輛接一輛的M26被擊穿、起火、爆炸，有的炮塔被掀飛，有的彈藥架被引爆，整個車體被炸成一堆扭曲的廢鐵。
重甲-1的坦克手們越打越有信心，他們按照在瀋陽訓練場上練了無數遍的戰術，交替掩護，互相配合，一輛重甲-1被美軍坦克擊中，正麵裝甲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彈坑，但沒有擊穿，車體晃了晃，繼續前進，炮塔轉向那個開火的美軍坦克，一發炮彈就把對方的炮塔掀飛了。
美軍的坦克群開始潰退，但重甲-1的速度比他們快，公路時速五十公裡，很快就追上了落在後麵的M26，一輛接一輛地摧毀。步兵跟在坦克後麵衝鋒，用衝鋒槍和手榴彈清掃殘存的美軍步兵。到了中午十二點，美第三師的進攻也被徹底打退了，一二五師的正麵陣地上，被擊毀的美軍坦克超過四十輛，美軍士兵的屍體鋪滿了開闊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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