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一年三月二十一日,朝半島中部的山嶺間還殘留著冬末的寒意。
“快刀”行動已經打了整整六天,誌願軍東西兩線協同突擊,以淩厲的攻勢將聯合國軍的防線撕開了一道又一道口子。
戰報匯總到誌願軍漢城指揮部:直接目前已斃傷俘敵三萬二千餘人,繳獲坦克一百五十餘輛、火炮兩百五十餘門、卡車五百餘輛、輕重機槍六百餘挺、步槍三千餘支。美第三師、美第二十四師、美第二十五師主力基本被打殘,南朝半島第一軍團和第二軍團殘部倉皇後撤,退至天安、大田一線。
誌願軍西線漢城指揮部裡,楊秀川站在軍用地圖前,臉上看不出任何喜悅的表情,參謀們進進出出,誰都不敢大聲說話。
楊秀川一直在關注著後勤物資的情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誌願軍彈藥用一點少一點,糧食吃一口少一口,他讓後勤參謀把最近一週的消耗資料重新覈算了三遍,結果和他預想的一模一樣。
後勤處長拿著統計表走進來:“報告司令員,彈藥消耗量比預期快了百分之三十,糧食消耗量比預期快了百分之二十,如果繼續進攻,彈藥最多再撐兩天,糧食最多再撐三天。”
楊秀川拿著鉛筆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然後停住了。他抬起頭,看了看牆上掛著的敵情圖,通過大量情報分析,李奇微在釜山已經集結了十七萬部隊,美第八十二空降師、美第一騎兵師、美第四十步兵師都在向一線運動。這個美國人,和他一樣在等。
“李奇微會算賬。他知道我們的後勤極限在哪裏,也知道我們的戰士已經連續作戰多久了。他不會給我們喘氣的機會。”
羅政委從旁邊的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楊總,你的意思是……李奇微要反擊?”
楊秀川把鉛筆往桌上一扔:“我們的炮彈打出去多少,糧食吃掉多少,李奇微應該是已經注意到了。這個人不像麥克阿瑟那樣狂妄,他是個冷靜的傢夥。”
楊秀川轉過身,對通訊參謀說:“給各軍軍長發報。”
“停止進攻,就地轉入防禦。所有部隊從現在開始,構築工事,儲備彈藥,準備迎敵。同時,所有部隊加大偵查,隨時準備應對美軍的空降。”
通訊參謀飛快地記錄著,然後跑出去發報了。
命令下達之後,指揮部幾個年輕的參謀麵麵相覷,眼睛裏寫滿了不解。仗打得這麼好,敵人潰不成軍,正是乘勝追擊的時候,為什麼要停下來?
羅政委看出了大家的疑惑,笑了笑說:“楊總有他的道理,執行命令就是了。”
命令傳到各軍,各軍軍長雖然不理解為什麼在形勢大好的時候突然停下來,但沒有人質疑楊秀川的命令。他們知道,楊秀川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他讓停,一定有他的道理。
事實證明,楊秀川的判斷是對的,而且對得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月二十二日,天剛亮,釜山聯合國軍司令部裡燈火通明。李奇微站在地圖前,雙手插在腰間,目光盯著三八線以北那些密密麻麻的紅色標記。他穿著一件筆挺的軍裝,胸前掛著一枚手雷——那是他的標誌,彷彿在告訴所有人,他不是坐在後方的將軍,而是隨時準備親臨前線的戰士。
李奇微麵對著指揮部裡的高階軍官們:“先生們,中國人已經打不動了。他們的彈藥撐不過兩天,糧食撐不過三天。現在,該我們動手了。”
他拿起指揮棒,在地圖上點了幾個位置:“第八十二空降師在議政府地區實施空降,切斷中國軍隊西線部隊的退路。”
“第一騎兵師和第四十步兵師從大田、天安方向向北推進,與空降部隊形成東西夾擊之勢。第三師、第二十四師、第二十五師的殘部整頓之後重新投入戰鬥,向漢江以北實施佯攻。”
他的命令直指誌願軍防線的薄弱環節。
三月二十二日上午九時,議政府上空響起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C-119運輸機鋪天蓋地地飛來,遮天蔽日的降落傘綻開在天空中。美第八十二空降師的五千多名傘兵從機艙裡魚貫而出,在議政府以北的丘陵地帶實施了大規模空降。
槍聲、爆炸聲、喊殺聲瞬間響成一片,誌願軍後方的補給線被切斷了,第四十軍和第二十三軍的聯絡也被切斷了。
幾乎同時,大田、天安方向傳來了隆隆的坦克轟鳴聲。美第一騎兵師的坦克連在步兵的掩護下向北猛衝,M26“潘興”坦克沿著公路兩側的山穀瘋狂突進。美第四十步兵師也展開了進攻,榴彈炮和迫擊炮砸向誌願軍的防禦陣地。
西線告急,東線告急,議政府方向更是危如累卵。
楊秀川在漢城指揮部裡收到這些訊息的時候,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隻是輕輕點了點頭,對身邊的參謀說:“來了。”
羅政委走過來,遞給他一杯水:“楊總,議政府方向壓力最大,空降兵切斷了我們兩個軍的聯絡,要不要讓第二十六軍全部投入?”
楊秀川搖了搖頭:“不用,讓第二十六軍先上一個師,依託丘陵地帶遲滯敵人的空降部隊,不要硬拚,把他們拖住就行。其他部隊按原計劃轉入防禦陣地,不要亂。”
他又看了一眼地圖,對通訊參謀說:“給第四十軍發電——‘依託忘憂裡陣地,以反坦克火力阻擊敵坦克集群,步兵隱蔽待機,待敵步兵接近後實施反擊。’給第四十二軍發電——‘利川方向加強坑道防禦,炮火延伸後立即出坑道反擊,不得提前暴露。’”
命令下達完畢,楊秀川知道,真正殘酷的戰鬥已經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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