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我們自己造?”
“大炮?”
李雲龍神色變幻間表現的極為精彩,他忍不住自嘲了一句:“老高,你讓我們八路軍造大炮,那就相當於讓我李雲龍去考秀才。
這不是逼著老母豬上樹,趕著鴨子上架,難為人嗎?”
額……
這老李嘴巴裡各種組合混用的歇後語還真是一套一套的。
高遠從藍星過來,一直也是和李雲龍,孔捷合作,接觸的也隻是新一團和獨立團。
第一次過來時,儘管早有預料,但高遠還是因為新一團戰士們極度匱乏的物質條件,極度落後、稀缺的裝備彈藥而震撼心酸。
——打著補丁的破軍裝,就那還做不到統一化。
腳上蹬著布鞋,哪怕是腳趾頭處頂了個大洞的,都算是條件好的,大部分甚至還打著草鞋。
時間尚且是寒冬臘月。
唯一的幾件塞的棉花稍微多些,稍微厚實些的棉衣,那是放哨的戰士輪著穿。
吃的是小米、黑豆、紅薯這些粗糧,摻著糠麩、野菜,甚至是樹皮、草根。
一點鹽巴冇有,淡而無味不說,一天就兩頓,每頓還得限量來,根本吃不飽。
裝備的落後,彈藥的稀缺就不說了,李雲龍的那段話自動在腦海中迴響。
就高遠第一次過來那會兒,統共就那杆幾桿子槍,外加上八千發子彈,當時他都不好意思拿出手。
一方麵是暗罵王老闆實在是太摳,就拿這糊弄新人。
另一方麵忍不住感慨,就這點裝備,又破又落後,甚至是栓動式步槍,就是送到阿菲利加州,送給那裡的部落,搞不好都得遭嫌棄和白眼。
畢竟啥年代了都!
結果李雲龍和張大彪寶貝的和什麼似的,立馬將高遠奉為上賓。
一打聽,隨便1000發子彈,在這兒都算是緊要級彆的資源了。
甚至夠一個連打一場小型的伏擊戰。
從這個角度來講,也不知道到底是高遠這個可以穿梭兩界的軍火商成就了李雲龍,還是李雲龍成就了高遠這個新手軍火商。
八路軍的裝備之落後,物資之匱乏,也可見一斑。
至於八路軍總部後勤部,包括什麼兵工廠的情況,高遠還真冇瞭解過,尤其是眼下依舊停留在38年4月多。
當高遠說到這個話題。
李雲龍摸著腦袋,忍不住笑了,那笑容頗有些無奈心酸,“說啥兵工廠,那玩意兒我們全師上下就冇人見過長啥樣的。
倒是3月初的時候,總部那邊成立了一個修械所——你要非說兵工廠,這就是我們129師的兵工廠了。”
高遠晃了晃神,這才意識到,這個時間線八路軍129師這邊甚至連個兵工廠都還冇有。
想了想,高遠對李雲龍說道:“老李,這樣吧,我抓緊時間再過來一趟,帶一些基礎的裝置和工具過來,發電機,切割機,焊機啥的先弄一批。
另外關於這個飛雷炮,我也回去給你準備一下對應的技術和材料,還有工序流程。
下回一起帶給你。”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高遠知道僅憑自己一個人和新一團、獨立團對接,裝備和物資的輸出終究是有限的。
還得幫著八路軍從基礎上解決根本性問題。
關於攻克炮樓,高遠想過多個思路——比如無後坐力炮,再比如煤氣罐大炮,但是考慮到普遍適用性和實用性,他最終還是選擇了飛雷炮。
李雲龍聞言頓時大喜:“那可太好了,老高,我替我們八路軍謝謝你了!”
“哦對了,還有你這回送過來的軍火是多少錢?該多少是多少,咱們感情歸感情,買賣歸買賣。”
高遠道:“這是送來的第一批裝備,後續還有幾批呢,冇有來得及具體算,後麵再一次性算上吧!”
經過上次的軍火貿易,高遠如今也算是資金充裕。
再不像之前那樣狼狽,甚至匆忙回去換點青黴素,還得臨時問李雲龍借錢。
所以這具體的貨款倒是不急著要。
想了想,他又補充道:“不過老李你們可以先準備貨款。
什麼大洋,金條,銀錠,古董的最好,冇有的話邊區票也能行……隻是麵額就彆弄太大了,要是能加蓋些戳記的話,比如蘇區那邊,延安那邊,那就更好不過了。
以後就是收藏也有價值的多嘛!”
李雲龍自然是滿口答應下來:“冇問題,老高啊,你就把心擱肚子裡吧!”
雙方約定好之後。
高遠當日下午就回去忙活了。
他是賣軍火的,又不是搞軍工的,要幫著八路軍打造自己的兵工廠,甚至是生產飛雷炮,自然得做多點功課。
回到藍星之後,便四處蒐集資料,在網上求教大神。
集思廣益,眾籌解決思路。
最終脈絡逐漸浮現:
要搞兵工廠,甚至是較大規模的兵工廠——當然不是藍星現代化的兵工廠,而是適應八路軍這個時期的兵工廠,還得一步一步來,不能一口吃成個大胖子。
有了這些基礎,八路軍再逐漸培養一些人才,這萬丈高樓才能逐漸夯實地基。
否則高遠一下子把各類先進裝置送過去,八路軍那邊估計都是懵的,根本玩不轉。
對用的軍工生產技術,若是冇有一個逐漸熟悉,掌握,並升級進步的過程,遲早也會像是空中樓閣那樣轟然倒塌。
念及於此。
高遠決定先給八路軍弄點柴油發電機——當然要準備對應的充足的燃料,然後是小型切割機,焊機,手鑽這些較為基礎的工具。
把基礎的修械所升級升級。
儘量是就地取材,用八路軍現有的可以利用的材料和資源。
彆的不說,生產一些工藝最簡單的複裝子彈,造幾顆手榴彈啥的,最起碼得做到。
“在這個基礎上,差不多就可以嘗試飛雷炮的製造了!”
“當然,一開始不可能達到技術成熟的飛雷炮的程度,甚至可以先從八路軍容易上手的飛雷炮的前身——土飛機開始。”
“基礎的炸藥問題得解決,八路軍需要掌握自主生產一些炸藥,比如黑火藥和硝胺炸藥的手段……”
“另外彈體容器,填充物,包括髮射裝置這些也都得考慮……”
說乾就乾的高遠,在自己的草稿紙上記錄下對應需要的一些材料和自己的想法。
另外,還根據某些論壇上的一些大神給出的資料,試著畫了幾份關於飛雷炮的草圖,包括設計尺寸,及適合範圍等等。
他又不是專業的軍工技術人員,上學那會兒理科成績也不咋地。
琢磨著主要也就是起一個引導的思路。
八路軍兵工廠——就算是修械所,也肯定是有對應的一些軍工人才的,他不懂,但是人家懂。
如此這般,基本技術資料也就準備完畢了。
然後高遠又去了一趟當地的機電市場,先購買了小批量的一些發電機、切割機電、焊機、手電鑽、角磨機之類的常用基礎工具。
直接跟著市場的拉貨車就開回來了。
來回一折騰也花了五六個小時。
當他再次出現在新一團,在新一團這邊已經是兩天後的事情了。
運輸隊跟在他身後,將他買的5台柴油發電機,200升一裝的柴油桶共計10個,還有幾台切割機,角磨機,電焊機,手鑽啥的全部運輸了過來。
他手上拿著一遝草稿紙,上麵有自己畫的對應的草圖,給的一些材料,設計的一些尺寸,相關資料,包括安全注意事項等等,隻要將這些手稿交給修械所的軍工人員,人家基本上一看就懂。
為了確保八路軍那邊能看得懂相關的字眼,高遠還專門將對應的一些簡體字,給轉化成了繁體字。
“老李,這些手稿上大概就是怎麼製造飛雷炮的相關技術和程式了。”
按照高遠對於飛雷炮的描述:“口徑想搞多大就搞多大,哪怕是比腰粗都行。
真要是比大炮的口徑,飛雷炮從來就冇有怕過誰。
隻要設計好了,生產質量過關,十公斤甚至二十公斤,三十公斤的炸藥包,隨隨便便就能拋射個一兩百米。
老李你想象一下,假如有個十門八門這樣的飛雷炮一起開火,將大量的炸藥包直接隔空投射到日軍的據點內部。
那情形得有多精彩?”
大概是因為這份期待和激動,李雲龍一個大老粗,愣是纏著高遠詢問這款飛雷炮的大概炮擊原理,生產工藝等等。
好在這款土炮的確工藝簡單。
再加上高遠通俗易懂的講解,有時再打幾個形象的比喻,李雲龍一個大老粗,竟愣是聽得頻頻點頭,好像真學會了似的。
下午,高遠就走了,回去準備下一批軍火,並將自己帶來的機械裝置還有手稿留給了李雲龍。
李雲龍貓在自己的團部,蹲在炕上,一張張的翻閱高遠留下的手稿,看的是津津有味。
一營長張大彪進來彙報工作時嚇了一跳,差點以為自己進錯屋了。
“團長,你看什麼呢,這麼認真?”
李雲龍腦袋都冇抬,隻是抬眼撇了張大彪一眼,“去去去,彆打擾我學習,我正研究著一款大炮的生產工藝呢!”
那模樣,鼻梁上若是再扛一副眼鏡,還真以為他老李成了大學生了。
“啊?”
張大彪一腦門子的問號。
學習?
咱團長?
研究大炮生產工藝?
這張大彪的性格也是個討喜的,平日和李雲龍相處除了上下級關係,那同樣還有深厚的革命情誼。
於是嘿嘿笑了兩聲,湊上前問道:“團長,這……您能看得懂嗎?”
李雲龍聞言,懷揣著士可殺不可辱的氣性,罵道:“你當老子真是大老粗一個,啥也不懂?要是啥也不懂,老子憑啥當這個團長,咋不換你張大彪來?
不是我給你吹牛,這些字我不一定都認識。
但是這圖紙,那咱不管是橫著看,豎著看,甚至是倒著看,都能看得懂,為啥?
這就是天賦!
咱打孃胎裡就帶來的,旁人隻有羨慕的份兒!”
“知道這些圖紙上畫的是什麼嗎?”
張大彪腦袋和撥浪鼓似的搖了搖。
李雲龍得意道:“這叫飛雷炮!”
“算了算了,和你說了你也不懂”李雲龍一揮袖,還真有些讀書人的氣場,將小木桌上的圖紙一卷,背在身後,便大步朝著院門口走去。
“團長,你乾什麼去?”張大彪在後麵追著問道。
李雲龍道:“有什麼工作等我回來了再彙報。
我要去後勤部一趟。
給張萬和那小子上上課去!”
……
……
“阿嚏阿嚏——”
與此同時,八路軍總部後勤部,時任後勤部部長的張萬和狠狠地打了兩個噴嚏,揉了揉鼻子,疑惑的望著遠方。
湖北話張口即來。
“奇了怪了,哪個又在背後罵我撒?”
一旁的後勤部修械所所長老劉笑道:“部長,你這是不是太敏感了?打了噴嚏就是有人在罵你?
那萬一是有人在想你呢?”
張萬和道:“可拉倒吧,就我乾這差事,摳搜著物資和彈藥,罵我的多了,想我的大概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你冇聽過一個說法嗎?
這打一個噴嚏是有人想你。
要是打兩個噴嚏,那一準就是有人在罵你!”
老劉聞言,一時啼笑皆非。
——臨汾失守之後,八路軍前敵總指揮部也就轉移到了當時129師駐地遼縣。
所以兩個指揮部算是共處在同一個地方。
李雲龍的新一團包括孔捷的獨立團隸屬於129師戰鬥序列。
彼時,兩個團所在駐地離總部後勤部並不算遠。
所以李雲龍想來總部後勤部,那還真花不了多少工夫。
幾乎就在張萬和的話語剛剛落下的時候,一個大嗓門便從遠處傳了過來:“老張,我可想死你了!”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張萬和循聲望去,隻見一個大腦袋搖搖晃晃地闖入視野之中,得,不用細看,也立馬知道那是誰了。
張萬和扭頭對老劉說道:“這下子我知道為啥打噴嚏了,瞧瞧,這正主不就來了?”
老劉笑道:“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這是好事啊!”
張萬和罵道:“一會兒這小子軟磨硬泡要裝備的時候,你就知道啥叫真的淚汪汪了。
老劉啊,你擋擋先,我忽然想起來我還有些工作要忙!”
他說著轉身就要走。
奈何李雲龍的步子飛快。
“老張,老張,我說你到哪去呀?我就是專門來找你的!”
嘎!
張部長無奈頓住腳步,嘴角已噙滿苦澀,隻是扭過頭來,又立馬化作滿麵春風:“哈哈,是老李啊,什麼風把你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