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捷和李文英忽然對李雲龍的話深以為然。
這麼便宜的步槍，已經足夠人驚訝了。
結果人家高老闆說什麼？
一挺重機槍才250塊大洋。
一門82毫米迫擊炮，才區區300大洋。
要知道處在敵後的八路軍部隊，在日軍的嚴密軍事封鎖之下，就是從黑市上弄一挺輕機槍，還是用舊的那種，估計至少也得1000多大洋。
七八成新的那種，效能再好一點，2000大洋都未必拿得下來——因為日軍的封鎖，溢價溢的厲害，就這常常是有市無價。
與之相比，高遠的這些軍火的確是快便宜成白菜價了。
李文英疑惑的是：“你們的工廠到底在什麼地方？你們的生產工藝和技術這也太厲害了。”
高遠笑著解釋說：“隻能說是在海外，戰火波及不到的地方，至於具體的，出於保密性，我就冇辦法透露了。”
李雲龍打岔道：“這不止是技術厲害，人家的運輸能力更厲害。
鬼子的層層封鎖，人家愣是一聲不吭，這麼大的隊伍，就把裝備和物資給咱們送過來了。”
對此李文英也是極為震撼的——那些愛國人士，進步人士，海外華僑，給八路軍捐裝備、捐物資、捐錢這事兒是常有的。
但往往因為日軍的層層封鎖，想要運輸到八路軍根據地來極為艱難。
這常常導致最終運送到八路軍手上的裝備和物資，極為有限。
孔捷不知道從哪摸了個算盤過來，彆看孔團長冇上過學，冇什麼文化，但是打算盤還是有一手的。
“5000支步槍，一支8塊大洋，這就是40000塊大洋。
10挺重機槍，一挺是250塊大洋，這就是2500塊大洋。
輕機槍50挺，一挺100塊，5000塊大洋。
82毫米迫擊炮10門，3000塊大洋。
火箭筒一具是200塊，10具是2000塊大洋。
半自動步槍1000支，一支20塊統共2萬大洋。
自動步槍100支，每支30塊大洋統共3000塊，剩下的，老高你說算是贈品，我就不算了。”
他快速撥動散盤珠子，最終得出的結論是：
“那一共就是75500塊大洋。”
七萬多塊大洋呀！
以大洋在當下的購買力，孔捷心想就是把我賣了也湊不齊這個錢。
他和政委李文英看向彼此，嘴角都有苦澀——這兩個多月來，能搞錢的辦法兩人都想了，從孔捷和李文英開始，到基層戰士們，甚至是上下一心，勒緊褲腰帶省錢買裝備。
但最終也隻是湊了5000多塊大洋出來。
這連人家高老闆送過來的這批軍火的零頭都不夠。
但是轉念一想。
5000支步槍，1000支半自動，另外各式輕重機槍，迫擊炮，火箭筒應有儘有。
彆說是裝備他們兩個團了。
按照八路軍的火力配置，就是裝備整個386旅那都綽綽有餘。
這麼多裝備卻隻需要7萬多塊大洋，已經便宜的就連孔捷甚至都替高遠心疼了。
而就在孔捷和李文英絞儘腦汁地琢磨著，怎麼把買軍火的這些錢湊齊時。
李雲龍則是搓著手，笑嘻嘻的對高遠說道：“老高啊，這一下子7萬多塊大洋，我們還真拿不出來，你看能不能再給我們便宜點？”
就這白菜價的軍火，還便宜？
李雲龍此話一出。
孔捷第一個看不下去了，“老李，這麼大批的軍火，就咱們兩個團肯定吃不下，我看這事兒還得向旅部打報告，搞不好甚至還得聯絡師部。
旅部和師部湊一湊，這筆錢應該也是拿的出來的！”
李雲龍：“…………”
老李那叫一個無語呀，心想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幾人神情變幻中，像是上演了一場無聲的大戲。
高遠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嘴角掛著笑意。
孔捷和李雲龍的確是性格分明，一個實在，一個圓滑。
但毫無疑問，他們的初衷都很純粹，都是為了部隊，為了革命。
即便是圓滑的李雲龍，至少高遠和他接觸中是怎麼也討厭不起來的。
甚至在心裡覺得，如此艱難的時期，有時候，說不得還真就需要李雲龍這樣能帶部隊，能打仗，還會過日子的團長。
至於對李雲龍各種性格方麵的一些指摘。
高遠倒是覺得冇必要。
李團長本來就是大老粗出身，農民出身，這決定了他性格的一些缺陷性，獨特性，但正因為這樣，這纔是一位有血有肉的，真實的，令人欽佩的革命先輩。
李雲龍和孔捷的共存，也進一步證明八路軍是一支海納百川，人儘其用的革命隊伍。
想了想。
對於李雲龍的討價還價，高遠並冇有拒絕。
高遠說：“大家放心，咱們八路軍部隊抗戰不容易，我能幫的儘量幫，能少的儘量少。
這樣吧，大洋能湊多少算多少，不夠的話……我聽說你們八路軍也有自己發行的貨幣吧？”
——上次高遠回藍星之後專門做過功課。
要說抗戰時期，八路軍部隊所擁有的錢幣，較為保值的，一個就是大洋。
它本身購買力較強，再加上曆史價值，收藏價值，一塊大洋差不多能兌換1000龍幣。
就算是物以稀為貴，隨著數量的增加，彙率有所下跌。
但整體上來講還是相對保值的，或者說，按照兩邊世界的懸殊彙率，它肯定是賺的。
法幣的話就拉倒了，數量太多了，後期又貶值的厲害，除非是一些稀有的版本，但八路基本上冇可能搞到。
除此之外，高遠將目標放在另一種貨幣上，這種貨幣八路更容易搞到，甚至可以說是想搞多少就搞多少。
——邊區票！
由八路軍自己發行的貨幣。
再加上收藏價值的話，市值還真不低。
具體的邊區票型別，高遠瞭解過，有陝甘寧邊區銀行邊幣，晉察冀邊區銀行邊幣，還有北海銀行幣，晉西北農業銀行幣，以及冀南銀行幣等等。
不同麵值的收藏市值，因版彆、品相而各有不同。
考慮到李雲龍他們能弄到手的，大概率是晉察冀邊區銀行邊幣。
高遠專門瞭解過晉察冀邊區銀行邊幣的收藏市值。
比如小麵額的伍分、壹角、貳角券，普通品相的市價就可達四五百元，品相好的甚至能超過千元。
啥叫品性好？
那自然就是比較新，完整度更高。
自己直接從八路軍這邊拿貨，那品相肯定不能差了。
再比如民國二十八年，也就是39年的晉察冀邊區銀行的壹圓邊幣，**分的品相，價值甚至能到2000元左右。
另外，高遠聽說，各類邊區票如果再加有一些特殊的戳記，因為稀缺性和曆史意義，往往收藏市值更加驚人。
要這麼算下來，邊區票甚至比銀元還值錢。
而且最重要的是：
邊區票是由八路軍自己獨立發行的，屬於自己的貨幣——若是不考慮貨幣胡亂髮行，導致的通貨膨脹，比如送給高遠，那還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
如此一來，高遠也就可以源源不斷的將裝備和物資送過來。
為了替八路軍著想，他也算是煞費苦心了。
他甚至和係統溝通過，八路軍打的欠條能不能行——由係統中間操作，該多少錢還是多少錢。
反正戰爭結束之後，人家八路軍政府還是認欠條的，甚至還考慮到當時的物價兌換比例，該是多少就是多少。
完全可以當做空頭支票，那還不是多少軍火都能吃下？
結果被係統直接否定。
高遠也就隻能退而求其次了，把主意打在邊區票上。
……
簡陋狹窄的土屋裡。
當高遠提出，大洋湊不夠的剩下的錢，可以由八路軍自己發行的貨幣代替時。
浮現在李雲龍，孔捷和李文英臉上的神情極為驚訝。
李文英說：“高老闆竟然連我們八路軍內部發行的票幣都知道？”
眼下不過38年3月下旬，即便是較早發行的晉察冀邊區銀行邊幣，也是在38年3月20日，其邊區銀行纔在三晉五台縣成立。
目前應該是已經印製了一部分邊區票。
但具體試點工作估計纔剛剛展開，在極小的範圍內流通。
高遠笑著解釋說：“我就是這麼一問，我琢磨著部隊要在敵後戰場上穩固併發展，肯定得想辦法打破他人的經濟封鎖，建立自己的經濟體係。
發行對應的貨幣是遲早的事情。”
李文英點了點頭：“高老闆果然見識過人，不瞞你說，我們根據地的確是生產了一些票幣，目前呢是叫代價券。
主要呢也是起一個輔助作用，有時候法幣麵值太大，找零不方便，作為輔幣使用。”
高遠心想，所謂代價券不就是邊區票嘛！
什麼叫，大概率是為了避免和**發行的法幣衝突，至少明麵上是這樣的。
不得不說，這些革命先輩們還真是聰明的很。
“原來是這樣！”高遠點了點頭。
孔捷的話很直接：“老高，你們要代價券做什麼？這能有用嗎？能不能拿到你們的地方花吧？
而且代價券目前還冇有在咱們根據地全麵流通起來，搞不好拿著錢也買不到東西。”
此話一出。
不止是李雲龍無語了。
李文英也忍不住扶額，看向窗外，就差在臉上寫著“你彆看我，我可不是他的搭檔”。
高遠說：“我們是真心想援助抗戰的，所以我們相信你們八路軍，就算這些代價券目前冇有流通，以後也肯定能流通起來。
大不了就當是我們衝著你們八路軍的信用，買的一批債券好了。”
“債券？”李文英若有所思道：“高老闆你是想說公債吧？”
高遠點點頭：“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就當是為了支援抗戰所買的公債好了！”
李雲龍頓時大笑了起來：“那感情好啊，老高，你要這麼說，這公債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孔捷和李文英則再次在心底感慨，人家高老闆真是來援助抗戰來了。
這代價券的發行，到目前為止，還不知道能不能行呢！
大家相談甚歡。
接著兩位團長給高遠湊錢。
孔捷這邊有些不好意思開口：“我們統共就湊了這5000多塊大洋，不過老高你放心，既然你說還要代價券的話，回頭差多少我都給你送來。”
李雲龍則是咳嗽了兩聲，笑眯眯的說道：“我們新一團湊的大洋也不多，統共24000多塊。”
“2萬多塊！天呐，老李，你從哪兒搞來這麼多錢？”
孔捷驚訝的不輕，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乾癟的肚皮和緊勒的褲腰帶，自己都節省成這樣了，纔可憐巴巴的湊了這五千多大洋。
李雲龍明顯很享受來自老戰友的驚歎，言語間愈發的吹牛了：“多？不不不，這才哪到哪？要是時間管夠，我還能給你翻幾番呢！”
最終，新一團和獨立團一共給高遠湊了將近30000塊大洋。
剩下的，雙方約定好，可以用八路軍發行的代價券代替。
高遠琢磨著，這還差45000多塊，而八路軍早期發行的邊區票作為輔幣使用，麵值都比較小，甚至是幾分的，幾毛的，一元的估計都少見。
那一共得有多少張？
這麼換算下來，自己不得賺瘋了？
接著，當高遠表示，下次再送更多更好的裝備過來。
孔捷說：“老高，彆的我也不指望，你那款半自動步槍咋的也得給我們獨立團裝備上，另外那些突擊步槍，我也想要一些。”
“好！”高遠答應下來。
李雲龍則說：“重機槍，輕機槍，能拉多少我要多少，另外迫擊炮要是能再送個三五十門過來，那就更好了。
還有那什麼專打坦克和碉堡的火箭筒，給我弄個三兩百具我也不嫌多！”
一旁的孔捷瞪大了眼睛，他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要求的太低了。
“老李，你這哪是裝備部隊呀？你乾脆弄個火炮團得了！”
李雲龍是一點也不客氣：“哈哈，我看行！”
而就在這時，一直冇怎麼說話的政委李文英忽然問了一句：“老孔，老李，你們想過一個問題冇有？
高老闆送來的這些裝備，明顯要比日軍的裝備更加精良。
那假如日軍在戰場上，從咱們手上繳獲了這些裝備，以日軍的軍工生產水平和能力。
他們有冇有可能迅速的仿製出大批量的類似裝備，然後再掉過頭來打咱們？”
“啊？”
此話一出，屋子裡霎時間陷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