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川此話一出,中田亦是悚然一驚。
但他還是抱有僥倖心理,“安川君,如果真是像你推測的那樣,情況就糟糕了……不過,也或許是我們想多了!”
話音剛落。
一旁滴滴滴的傳送接收電報的鬼子通訊員匆匆摘下耳機,彙報道:“報告長官,吉村中隊長傳來訊息,他們在追擊八路軍獨立團的過程中,遭遇慘烈伏擊。
目前被敵軍優勢兵力包圍在亂石崗山頭上,部隊傷亡已大半,十萬火急,請求大隊立刻遣派兵力增援!”
突如其來的訊息。
令中田和安川愣在當場,如遭雷擊。
就在片刻之前,吉村還傳來捷報,說是即將迫使八路軍獨立團主力決戰,並將其徹底覆滅。
甚至揚言迅速覆滅八路軍獨立團之後,向大豐鎮一帶增援。
可這前後纔多久。
局勢竟徹底逆轉!
吉村敗了,安川大隊的一半兵力,500餘精銳,火力配置甚至不亞於尋常的日軍滿編大隊。
卻在這短短的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內,被八路軍徹底擊敗,傷亡大半,還被包圍在了山頭上?
“八嘎,這怎麼可能?究竟是怎麼回事?”
安川徹底坐不住了,儀態儘失,勃然大怒。
此戰爆發前,他信誓旦旦,以其大隊的一半兵力,足以蕩平整個三龍鎮,徹底覆滅八路軍獨立團。
此刻吉村所部慘敗。
安川顏麵儘失,更多的是慌亂和震撼,“立刻與吉村通訊,問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嗨!”
另一邊,亂石崗山道不遠處的孤立山頭上。
吉村幾乎被八路軍打懵了,這位安川大隊麾下第一步兵中隊的中隊長,經驗豐富的老軍官。
此時此刻,臉上浮現的神情溢滿了驚懼之色。
麵對安川的質問,吉村一時之間甚至不知道該如何措辭,好半晌,才心有餘悸地回覆:
“大量的八路在亂石崗展開伏擊,他們絕非是獨立團的隊伍。
他們的火力配置極為強悍,甚至可以稱之為誇張,他們使用的那些步槍,竟然可以連續射擊,甚至可以像衝鋒槍一樣瘋狂開火,射程和威力都足以媲美步槍。
伏擊戰一打響,我們根本來不及反應,大量的手榴彈就像是雨點一般砸下來,各式機槍、火炮接著便響起來。
這根本就是一場噩夢……”
隨著滴滴滴不停的聲響,鬼子電報員費了好大的力氣,纔將吉村的回覆譯了過來。
明明是冰冷無聲的文字電報。
中田和安川卻從中聽出了絕望,淒厲的味道。
很難試想,吉村那邊究竟遭遇了什麼。
而吉村對於伏擊他們的那些八路軍的火力配置的描述,同樣令人不敢置信。
若非對麵是一向嚴肅,軍中資曆頗深的吉村。
中田甚至懷疑,這是不是吉村為自己打了敗仗所找的藉口。
而現在問題的關鍵是。
“按照吉村的意思,伏擊他們的那些八路絕非是當地的獨立團,那麼這支八路究竟是哪裡來的?”
安川很快便做出大膽推測:“以吉村的描述,那些八路手頭同樣擁有半自動化武器。
而我們這裡的八路也有這樣的特點。
難道說伏擊吉村他們的,正是從我們這裡過去的八路?
那麼眼前阻擊我們的八路軍新一團主力又是怎麼回事?
難道說……真的就像我們推測的那樣,我們眼前的八路並非是那新一團主力,他們是藉助這些半自動化武器,利用火力配置,乾擾了我們的判斷。
而真正的新一團主力早已經迂迴到了三龍鎮地區,並趁機伏擊了吉村?”
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的安川,臉色陰沉的快要滴出水來。
“中田君,我們徹底上當了!”
“八嘎!”中田怒道:“這些該死的八路實在狡猾!”
可事已至此,他竟有些冇了主意:“安川君,我們現在要怎麼做?”
安川陰沉著臉色,迅速的分析過戰局,並考慮到吉村的緊急求援,說道:“這場戰鬥打到現在,中田君,我們不得不承認,這些八路的難纏已經遠超過我們的預期。
我軍對於這些八路軍裝備情況,火力配置的情報偵查,更是極為愚蠢的錯誤。
這場掃蕩已經冇辦法繼續下去了。
我們不能再被少量的八路牽製在這裡了,必須立刻向三龍鎮增援,將吉村他們救出來之後,火速向縣城方向轉進。”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即便是這少量的八路,竟也在此地阻攔了我們將近三個小時。
我們甚至依舊看不到突破的希望。
要想徹底覆滅這些八路,現在看來,也隻能向上級求助了!”
兩個老鬼子打定主意之後,迅速收縮兵力,繼而向三龍鎮方向增援過去。
與此同時,沈泉這邊也和李雲龍聯絡上了。
實際上,沈泉率領二營阻擊日偽軍,直到現在也就三個小時左右——比預期的至少五個小時,還少了兩個小時。
得知二營依舊守著防線,將日偽軍阻擊在陣地之外,李雲龍到底還是鬆了口氣。
接著沈泉傳來訊息:“原本向張家莊靠攏掃蕩的日偽軍正在全麵後撤。”
當鹹寧佬吳二牛把話語翻譯過來,李雲龍笑著對孔捷和高遠說道:“鬼子那邊一撤,肯定是奔著被咱們包圍的鬼子增遠來了。
哈哈,接下來就是圍點打援了!”
打定主意之後,李雲龍又通過電台向沈泉下令:“留下一個連在駐地警戒防守就行,其餘的隊伍全部給我跟上去。
不說是打援戰爆發之後,咱們前後夾擊。
你們二營得隨時給我彙報小鬼子的位置。”
接著,李雲龍和孔捷這邊商定主意,主動迎擊。
李雲龍分析說:“傳統的圍點打援,是咱們守著被包圍的鬼子,打擊鬼子的增援。
可人家小鬼子也不傻,咱們這邊迅速擊潰日偽軍的戰鬥,大豐鎮那邊的鬼子肯定也瞭解了情況。
日軍再增援過來,那肯定就有了防備。
那咱們乾脆換換思路,把隊伍主動迎出去,小鬼子正在往這邊增援,咱們也往鬼子那邊趕。
有沈泉那小子隨時跟在鬼子的屁股後麵,彙報鬼子的位置,咱們趕路趕的差不多之後,趁機在中途展開,再打他鬼子一個措手不及!”
孔捷說:“老李啊,那這搞不好就是一場遭遇戰!”
李雲龍樂道:“咱打的就是遭遇戰,咱就是要告訴小鬼子,哪怕是硬碰硬的較量,麵對麵的交鋒,咱們新一團和獨立團照樣能把他狗孃養的乾趴下!
老孔,你就說你乾不乾吧?”
“乾!”孔捷應道:“剛纔那場伏擊戰,就你們新一團打出彩了,我們獨立團還冇有來得及過癮呢!
這回非殺他個痛快不可!”
一旁,作為參與者,見證者的高遠,由衷的佩服起這些革命先輩們——戰局的把控,戰術的靈活,殺敵的氣魄,無不令人驚歎。
這是用血肉與意誌構築的真正的萬裡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