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年8月24日。
原日軍華北方麵軍岡村寧次接到調令。
即將調任日軍大本營方麵預備在兩日後新設的第六方麵軍。
負責統一指揮第11軍、第23軍、第34軍等,並確保一號作戰的後續推進,繼續向中國桂柳一帶進攻。
華北方麵軍方麵,則由岡部直三郎接任。
收到訊息的這天,岡村大喜過望,竟有一種終於被人從泥潭中拽出來的感覺。
這些年,岡村任職華北方麵軍司令官,對外宣稱“治安穩固”。
從華北整體上來講,日軍也的確是占據著要點縣城鄉鎮和核心的一些交通線。
儘管針對華北八路軍的圍剿和掃蕩,收效甚微。
但是在岡村之前的華北方麵軍司令官們,針對八路的作戰。
不是也冇什麼功績可言嗎?
比如前任司令官多田駿指揮期間,日軍華北方麵軍更是頻繁在八路軍手中受挫,戰敗連連。
而後續,至少在人家岡村的指揮下,日軍華北佔領區的大體上維持著還算體麵的相對穩固狀態。
此次一號作戰開啟,岡村還順帶著撈了一場豫中會戰的大勝。
兼之第11軍方麵,針對長沙的進攻雖然順利,卻在衡陽攻堅戰中受挫,導致部隊傷亡慘重。
所謂冇有對比就冇有傷害。
全靠同行襯托的岡村,反倒是成了日軍中國派遣軍方麵還算“戰功卓著”、“治軍有方”的大將。
偏偏這第11軍司令官橫山勇,屢次違背派遣軍的命令,常常擅自進攻行動,與總司令官畑俊六的矛盾重重。
為了一號作戰的推進。
畑俊六呼籲整合組建第六方麵軍,並由岡村接任,統一指揮一號作戰的後續攻勢。
日軍陸軍中樞方麵,即便是因為衡陽戰鬥的失利而麵臨失勢的東條英機,同樣對岡村表示了大力支援。
就這麼著,岡村順利調任新設的第六方麵軍司令官,直接負責後續向桂柳方麵的作戰。
到任的岡村頗有乾勁,馬不停蹄地進一步整合了第六方麵軍主力之後,集結資源,排兵佈陣,隨即便向桂林方麵迅速推進。
至於華北大後方的八路軍,包括已經出現在豫南鄂北長江中下遊北岸一帶的八路軍和新四軍,像是在轉瞬間被岡村拋之於腦後了。
新上任日軍華北方麵軍司令官的岡部直三郎還就著華北方麵的戰局向岡村寧次做過請教。
詢問是否應該進一步整合資源,集結兵力,針對佔領區周邊的八路軍進行有力掃蕩。
包括滲透到豫中、豫西乃至豫南和鄂北的八路軍,是否需要製定新的作戰方向將其徹底剷除。
然而岡村的回覆非常明確:“當務之急,帝國是以徹底打通中國大陸交通線,完成1號作戰為主要目標。
至於其他的,都應該為之讓步,都可以暫時放一放!”
言語之間,這老鬼子大概是忘了,不久前,他還擔任華北方麵軍司令官的時候,因為第11軍方麵橫山勇冇有率領主力及時回援兩麵夾擊鄂北一帶的八路軍和新四軍主力,而大罵橫山勇無能,錯失良機來著。
另一邊,得到前輩“指點”的岡部直三郎,實際上也鬆了口氣。
華北方麵,八路軍的厲害這些年他可是早有耳聞的。
前麵幾屆華北方麵軍司令官就是因為頻繁在八路軍手上受挫而被調走。
甚至聽說太原城破之後,原第一軍司令官到現在還下落不明。
岡部不過是為了麵上好看,提一嘴掃蕩八路軍。
實際上任之後,他已打定主意,目前太平洋局勢日益糟糕,中日作戰也儘顯乏力。
為了1號作戰,徹底打通中國大陸交通線,派遣軍主力幾乎已經傾儘渾身解數。
如此節骨眼上,對於他這位新上任的、明顯就是個過渡性質的華北方麵軍司令官而言,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隻要能夠維持華北佔領區的大體穩固即可,就像岡村前輩那樣。
對此,岡部直三郎倒是還算寬心,不管太平洋戰爭的局勢,包括南方戰局如何變化。
至少在華北方麵,作為日軍佔領區的大後方整體上的穩固還是有保障的。
比如岡村前輩任華北方麵軍司令官期間。
便一直表示華北方麵基本穩固,各大核心縣城、鄉鎮和樞紐交通線一直掌控在帝國手中。
然而直到上任,直到親眼目睹了一場八路軍發動的規模並不算大的區域性反攻之後。
那些裝備精良、戰力彪悍到簡直顛覆岡部認知的八路軍精銳,讓目睹防守之日偽軍幾乎一觸即潰之後的岡村,連聲震撼道:
“這前前後後才幾年時間,八路怎麼會強大到如此離譜的地步?”
另一道深深的疑惑,籠罩在他的心頭:“麵對華北方麵如此強悍的八路軍精銳,岡村前輩究竟是如何做到穩固華北大後方,基本上相安無事的?”
——不久之後,得知日軍華北方麵軍司令官換了岡部直三郎,岡村寧次則是被調任為第六方麵軍司令官負責向桂柳一帶的進攻。
在聯合指揮部的李雲龍、孔捷和丁偉幾位老戰友的談話,揭露了讓岡部困惑不已的答案。
李雲龍罵罵咧咧道:“從太平洋戰爭剛剛爆發開始,咱們各大根據地上下,調整作戰方針,以根據地快速發展為主,以軍事作戰為輔。
為了推進全軍發展和根據地的建設,一三計劃提出之後,這前前後後將近三年的時間裡。
咱們在華北方麵,除了發動一些區域性反攻之外,大體上一直是和日軍保持的戰略相持態勢。
為的就是麻痹日軍的判斷,掩護咱們根據地的迅速發展。
要不然,華北早就被咱們掀翻了天了。
岡村這老鬼子算他走運,但凡他再晚調走個一年半載的,一旦咱們八路軍方麵發動全麵戰略反攻。
保準讓這小子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說,岡村任華北方麵軍司令官期間,能夠維持華北方麵大體上的相對穩固,說到底是因為八路軍優先以根據地發展為主的策略,並冇有展開有力反攻。
孔捷說:“岡村這老小子雖然不在華北了,但咱們現在也不在華北了,回頭繼續往長江中下遊的南岸推進,遲早還能和岡村的第六方麵軍碰一碰。”
一旁的高遠冇有開口。
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岡村調任第六方麵軍其實是個過渡階段,這也是為了他後續勝任日軍中國派遣軍總司令官做鋪墊。
這位被稱為救火大隊長的日軍中國派遣軍的最後一任司令官,遲早還會和李雲龍、丁偉他們對上。
……
同年10月底,岡村率領第六方麵軍主力一口氣打到桂林城下,桂林保衛戰正式打響。
然而,衡陽保衛戰血戰整整47日的傳奇,再難複製。
桂林保衛戰,守軍前後僅僅堅持了十日,桂林古城便徹底失守。
至11月8日,日軍第六方麵軍一路橫掃至柳州城下,柳州保衛戰打響。
然而這一次潰敗得更加慘烈,前後僅僅三日,柳州城便徹底淪陷。
至此,日軍基本上完成了1號作戰的戰略目標,成功打通湘桂鐵路,將中國南北戰場連成一片,還切斷了西南大後方與前線的補給線,直接威脅**的重慶陪都。
並一舉摧毀了桂林、柳州等西南門戶的防禦體係,暫時控製了華南、西南的戰略通道。
貌似是高歌猛進,勢不可擋,中國大陸交通線似乎也被徹底打通。
彼時,剛剛被調任日軍第六方麵軍司令官的岡村寧次,也迎來了自己軍旅生涯的高光時刻。
但準確來講,用素有“中國通”之稱的岡村在司令部的四個字概括——“迴光返照”。
岡村曾在司令部的軍事會議上痛心疾首地說道:“1號作戰耗時良久,為了徹底完成戰略目標,我們付出了極為慘重的代價和損失。
雖然從表麵上來看,暫時打通了中國大陸交通線,將南北戰場徹底連成一片。
但是我軍的傷亡太大了。
尤其是在衡陽戰鬥中,我軍的傷亡甚至是中國守軍的數倍不止。
以我軍精銳之巨大傷亡,最終換來的這1號作戰,真的值得嗎?
用中國人的一句成語來講,或許隻是飲鴆止渴罷了!”
“即便是戰鬥進行到這一步,我們依舊冇能將**主力徹底擊垮,而在我們的身後,還有那些難纏的八路……”
提到八路,岡村頓時又頭疼起來。
這大半年的時間裡,從1號作戰計劃啟動,第一階段的豫中會戰打響開始,日軍這邊馬不停蹄的發動攻勢,一直冇有閒著。
而在後方的八路軍不斷的折騰,同樣一直冇有閒著。
日軍華北方麵軍攻打豫中的時候,八路便在後方滲透進攻中條山。
日軍開始攻打長沙和衡陽的時候,八路軍乾脆越過中條山黃河防線進入豫中和豫西一帶作戰。
甚至一度推進到鄂北境內、長江中下遊北岸。
到桂柳戰鬥先後爆發,岡村率領第六方麵軍向桂林和柳州推進。
李雲龍、丁偉和孔捷這邊則率領晉西北軍區的精銳,以新四軍第五師為配合,甚至直接打到了武漢周邊。
並在頻繁發動的區域性反攻中,將武漢周邊稍微偏遠一些的鄉鎮和村莊統統拿下。
對外稱抗日根據地。
可誰家的敵後抗日部隊是這麼個打法?
偌大個長江中下遊北岸,除了像武漢一類的要點城市、縣城之外,其他的鄉鎮村莊,以極為驚人的速度陸續被八路軍和新四軍控製。
至同年12月10日。
當岡村寧次這邊基本完成1號作戰,打通中國大陸交通線之際。
八路軍這邊,李雲龍和孔捷、丁偉他們也基本上在豫中、豫西包括豫南鄂北一帶,完成了以農村包圍城市的基本態勢。
日軍中國派遣軍司令官畑俊六這邊,因為頻繁受挫,以“指揮不力”遭受問責,徹底頂不住壓力,乾脆主動向大本營請辭。
在下台之前,最後撈了一把,助力日軍救火大隊長岡村,正式晉升為日軍中國派遣軍總司令官。
於是,曾麵臨過華北方麵爛攤子的岡村,也經曆過南方戰局外強中乾之無奈的岡村,就這麼接手了一個更大的爛攤子——日軍中國派遣軍,將同時麵臨華北方麵、華中方麵,甚至是太平洋戰場和東南亞戰場的所有爛攤子。
救火大隊長的綽號名不虛傳。
另一邊,當李雲龍和丁偉他們得知老鬼子岡村居然升任了日軍中國派遣軍總司令官,罵罵咧咧中乾勁更足了。
隨著晉西北軍區後續不斷向豫中和豫西根據地加碼,精銳作戰部隊源源流入,李雲龍、丁偉他們向長江中下遊南岸的攻勢愈發充足。
除了豫中、豫西、鄂北之外。
部隊在9月份左右,以第三航空隊配合展開,以水陸兩棲坦克為主力的迅速登陸作戰,強渡越過長江的多處防守薄弱區。
隨後在湘西一帶展開,並按照計劃,嘗試向長沙和衡陽地區的外圍靠攏。
順帶著的目標非常明確:“嘗試救援在衡陽保衛戰結束之後,被日軍看押在集中營的**第十軍的隊伍。
尤其是第十軍的軍長方先覺。”
李雲龍、丁偉他們為此還調動了軍區的救援隊——八路軍特種作戰部隊,潛入衡陽城,配合**軍統方麵,聯手救出了被日軍看押在衡陽天主教堂的方先覺。
救援行動若是就此停下,大概也就隻有方先覺等少量軍官被救。
而那些同樣在衡陽保衛戰中奮死拚殺,流血犧牲的大量官兵,基本上會在日軍的俘虜集中營被虐待,遭罪致死。
最後還是李雲龍一行組織了相當規模的兵力,從衡陽外圍發動佯攻。
同時以策反的城內偽軍為內應,以救援隊和突擊隊配合展開,這才陸陸續續從衡陽城內救出超過3000人規模的第十軍戰俘。
而當初衡陽城破城在即,方先覺為了保全傷員和殘兵被迫投降時,城內守軍尚有9000餘人。
這空缺的數字,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據被解救出來的第十軍的戰俘回憶所說:
“每天都有大量的傷員,因為重傷不治死亡,還有的傷勢並不算重,但鬼子壓根兒不給救助也就算了,戰俘營的生活條件又艱苦,慢慢的病情惡化,輕傷也拖成了重傷,隻有死路一條。”
當問到以後的打算。
在八路軍隊伍裡經曆過訴苦大會,又親耳聽聞、親眼見證過正麵戰場的節節敗退和敵後八路軍頻繁發動的反攻之後。
絕大部分的官兵,都義無反顧地投身到了八路軍的抗戰事業當中。
而對於這些在衡陽城47日血戰之中奮殺衛國的將士們。
李雲龍他們也表示了熱烈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