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訊息的高遠,有一種曆史的重疊感和波動感,更為八路軍方麵的氣魄和決定所震撼、感動。
曾經在藍星龍國被埋藏的707工程,大概從未想過,會在李雲龍他們這裡重新發光發熱。
高遠突然考慮到這件事,也是從八路軍目前的發展實情出發。
到目前為止,八路軍方麵雖然在他的援助下,組建了一些航空隊,初步擁有了航空作戰底用。
但是因為固定的機場以及有限的航程的限製。
實際上,戰略航空打擊能力是相當有限的。
尤其是涉及到海戰方麵。
如果冇有足夠有力的跳板作為支撐,將部隊的航空打擊擴大範圍,囊括至海域。
八路軍這邊恐怕永遠也無法打造出真正具有戰略級作戰能力的航空力量。
所以哪怕從現在來看,八路軍方麵不需要這塊跳板,在未來也必然需要補足軍事領域的這塊短板。
如此思慮,該工程絕對是送給八路軍方麵的一大驚喜。
……
與此同時,隨著時間的推移,國際方麵戰局繼續演變。
首先是太平洋戰場的局勢逆轉。
從太平洋戰爭爆發開始,高歌猛進了半年的日軍,經過中途島戰役的慘敗,隨即便被迫進入戰略相持階段,到43年11月之後,算是徹底進入被迫防守階段。
攻守易勢之下,小日子的未來——用八路軍指揮員們最愛說的一句話,“那真是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了!”
高遠在膠東軍區,照例是以高參謀的身份,參與到李雲龍、丁偉、孔捷和老許他們對於後續中日局勢的討論當中——當然,更多的是旁觀者、傾聽者的身份。
說到目前的戰略相持階段,丁偉分析道:“日軍在太平洋戰場的局勢日益惡劣,被美軍徹底擊敗,也就是時間的問題了。
而且現在關乎到的不止是日軍戰敗的問題,甚至是日軍的本土會遭到美方嚴重威脅和進攻的問題。
包括這一年多來,小鬼子因為本土遭受威脅,明顯已經把戰略重心逐漸從咱們中國戰場轉移到本土的防禦圈去了。
換句話說,目前,在咱們中國境內的日軍,包括鬼子的華北方麵軍、關東軍,這些年向太平洋戰場不斷抽調兵力,精銳儘失,基本上已經在咱們中國戰場翻不起什麼風浪。
對於咱們中**隊的反侵略作戰而言,這是從未有過的最有利的時機。
或許我們是時候認真地討論一下,最終發動全麵戰略反攻的具體部署和時間節點了。”
老許直接提出最關鍵性的問題:“我們現在需要判斷的是,日軍和美軍之間的這場戰爭還會持續多久?
到小鬼子徹底戰敗,留給咱們的還有多少時間?”
孔捷給出的答案是:“中日戰爭打了這麼多年,小鬼子逐漸陷入泥潭但肯定不會甘心就這麼戰敗。
包括這太平洋戰爭,雖然日軍的局勢越來越惡劣。
但是以小鬼子賭徒的性質,那瘋狂的尿性,短時間之內恐怕也不會選擇放棄抵抗。
尤其是現在直接威脅到了日軍的本土。從日軍在太平洋諸島嶼層層展開的所謂國防圈來看,日軍是抱定了很大的決心要死守本土的。
要從這個角度分析,我估計老美和日軍這仗,怕是還要狠打幾年呢!
快的話一兩年,慢的話打個三五年也說不定。”
李雲龍如今倒也真有些戰略眼光了,他提出:“影響到鬼子具體抵抗時間的,包括這幾個大點。
一個是最直接的,太平洋戰爭的局勢。
另一個是中日戰場,咱們和鬼子之間的較量……”
老李說著,忍不住歎了口氣:“雖然咱他娘不願意承認,但實際的情況咱們清楚。
以咱們中**隊的情況,前線被打得不斷敗退的**主力,指望他們主動發動反攻,在咱們中國戰場上,甚至領先美軍,率先打敗日軍打到鬼子主動投降,那除非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至於咱們八路軍發動全麵戰略反攻,徹底擊敗日軍。
以咱們目前隻是掌控的一些華北方麵的敵後戰區,了不起加上新四軍在華中方麵的一些根據地。
要發起全國範圍內的戰略反攻,還得繞過**去,也根本不現實。”
丁偉笑著說道:“老李分析得在理!
咱們冒冒失失的提前發動全麵戰略反攻,即便是在今天來看,也絕對是錯誤的選擇。”
孔捷道:“老李,那還有其他點呢?”
李雲龍往東北方向指了指,接著說道:“東北地區邊境線上,你們不要忘了,咱們的蘇方老大哥還和小鬼子相互對峙。
包括蘇德之間的較量,目前的局勢已經很明顯了。
蘇方老大哥頂住了德方的進攻,在去年年底的時候就已經進入了戰略反攻階段。
照目前的情況來看,恐怕再要不了幾年就能把德軍徹底趕出蘇方領土。
到時候會怎麼樣?
就剩下一個小鬼子了,東北這塊大蛋糕,我就不信誰能忍住不啃上去!”
李雲龍的比喻形象,話語說的幽默,然而陳述的事實卻讓一眾老戰友們陷入了沉默。
最後是孔捷率先發聲,長長地歎了口氣,說出了大家的心聲:“這怎麼說過來說過去,咱們中國這邊能不能打贏,還得看人家其他幾方盟軍的具體作戰情況?”
同時有一道聲音響起:“這場曠日持久的抗日戰爭,我們中國打了這麼多年,流血犧牲簡直不計其數,付出的傷亡和損失是難以想象的。
但有的時候最怕的倒不是流血犧牲,最怕的是流血犧牲之後,卻得不到承認和尊重。
同誌們有冇有繼續往下想過?
如果是美方或者是蘇方提前打贏了這場戰爭,進一步迫使咱們中國境內的日軍投降。
那麼這場偉大的反侵略戰爭,這場偉大的民族勝利,十分勝利果實,最終能落在咱們中華民族身上的還剩下幾分?”
眾人的目光迅速地落在發表言論者的身上,那是正襟危坐的高參謀。
李雲龍、丁偉和孔捷幾人聞言目光閃爍,明顯陷入思索。
老許對於這常常跟在李雲龍他們幾人身邊的高參謀也已不再陌生,且常常為這位時常沉默寡言,但偶爾開口便總能令人眼前一亮的高參謀的一些遠見卓識所欽佩。
於是老許便問了:“事實確實是這樣的,那麼高參謀,按照你的思路我們中國,或者說我們的民族,應該怎麼做?”
高遠沉默了片刻,款款回答道:“爭做重創日軍的反攻手。”
“爭做戰後崛起的勝利方!”
老許怔了怔:“具體怎麼說?”
高遠問道:“以咱們八路軍目前陸軍到海軍,包括航空隊的建設,雖然從全國範圍內發動戰略反攻並不現實。
可如果時機成熟之後,以咱們廣闊的敵後根據地為跳板,迅速在華北敵後包括華中敵後發動全麵戰略反攻。
不說是在全國範圍內重創日偽軍,至少在咱們的根據地周圍、敵後戰場上重創對手。
是不是可以做到?”
老許點了點頭:“對於這一點我深信不疑。
即便是冇有這些年高先生的大力援助,我們八路軍依舊不會錯過發動全麵戰略反攻的時機。
如今,有了高先生的援助,咱們的部隊發展程序加快,陸軍建設、海軍建成包括航空隊的壯大。
如果還不能做到這一點,彆說是辜負國家、辜負民族了,首先辜負的就是高先生這些年對於咱們的援助和支援。”
高遠道:“所以說爭做重創敵軍的反攻手!”
對此,高遠的思路是:“我們和日軍較量了這麼多年,對於這些侵略者骨子裡的兇殘和卑劣,不可謂不瞭解。
對於日軍而言,我想道理非常簡單。當他們戰敗被徹底打痛打到無條件投降之後,在這些卑劣的傢夥的心底,一定會存在著一桿秤。
一杆能夠深刻地稱量不同的對手帶給他們的反擊和疼痛程度的秤。
簡單一點來講,誰把他們打得更疼,誰帶給他們的傷亡和損失更大,誰讓他們懼怕到骨子裡——誰纔會真正的讓他們感到畏懼,真正的讓他們承認失敗,徹底被打服!
如果做不到這一點,因為日軍的侵略而帶來了無儘創傷與痛苦的我們,真的可以換來侵略者的贖罪,可以換來盟軍的憐憫嗎?
我想落後就會捱打的道理永遠不會變!”
老許在良久的沉默之後,連聲鼓掌,稱讚叫好。
李雲龍、丁偉、孔捷三人跟著笑了起來,附和著鼓掌稱讚,心想這可是老高啊,人家說的能不好嗎?
而高遠的這番話,也算是說到了李雲龍、老許他們的心坎子上了。
按照李雲龍的理解:“那就簡單了,等到發起戰略反攻之後,咱們要以最有力的反擊,徹底重創日軍。
把鬼子打疼,打怕,打的哭爹喊娘,就是想爬回東洋去,還得看咱們的心情。
具體也好說,按照原本的戰略反攻計劃,陸軍以敵後各片根據地發起反攻。
航空隊配合展開,200多架五爺和六爺配合主力針對日軍的要點進行戰略性轟炸。
咱們海軍艦隊這邊更不能閒著,要在第一時間徹底擊敗日軍的沿海海軍艦隊,封鎖沿海,關門打狗。”
李雲龍越說越興奮:“咱們得讓鬼子知道,咱們得讓全世界知道,就算是冇有盟軍的參與,咱們中華民族遲早也能打敗小鬼子。
旅長當年就說過,這場抗日戰爭打的就是消耗戰,再打十年二十年,中國還是中國,不會亡。
這場戰爭的最終勝利一定是屬於咱們中國的!”
高遠點了點頭:“這一點我同樣深信不疑。”
他的目光有些模糊,落在李雲龍、老許他們身上,緩緩說道:“因為……有你們!”
這句話是把高遠自己感動到了,但下一刻,便被李雲龍的回話破功——“嘿嘿,那還不是還有你嘛……”
回過神來的李雲龍連忙又加上一句:“有……咱們全體抗戰的民族鬥士們!
隻要咱們冇有死絕,實際上咱們也是死不絕、打不爛的,他小鬼子想欺負咱們中國?門都冇有!”
老許請高參謀繼續往下說。
高遠道:“另外就是剛纔說的第二點,爭做戰後崛起的勝利方!”
“當這場戰爭結束了,盟軍的代表們站在被擊敗的侵略者的上方,此時需要彌補損失,也需要分配戰果。
難道具體的分配原則,是根據誰在這場反抗中付出的傷亡更大,付出的損失更多,誰更可憐,誰更慘烈嗎?
天真。
這絕無可能!
所以最終的劃分,看的是誰的拳頭更硬,看的是誰的實力更強,誰就更有話語權。
做不到這一點,彆說是得到應有的補償和戰果了,或許就連那些罪大惡極,手上沾滿了罪惡與鮮血的劊子手們,也會在咱們眼皮子底下,在咱們眼睜睜的無奈和屈辱之中,囂張地逃脫懲處!”
這些話在此之前,高遠並冇有對李雲龍他們說過,因為當時的戰局還冇有走到這一步。
此刻說出。
振聾發聵。
尤其是丁偉,在沉重的神色間,彷彿已經預料到了那樣的畫麵。
他緊攥著拳頭,當即表態道:“所以我們需要發展,抓住一切的可能去發展,去壯大自身。
就像先生向我們所建議的那樣,在這最混亂的局勢中,尋找屬於咱們中國的快速發展通道。
從根據地全麵發展的一三計劃的開啟。
到窯洞計劃落地。
再到此次海上跳板工程的啟動。
我們所要謀求的,不僅僅是應對當前的抗戰局麵,同樣要為未來的戰局和發展提前做足準備。”
李雲龍一向不喜歡這些彎彎繞繞的,當即說道:“咱懶得想那麼遠,現在一門心思的就想著一件事,等到全麵戰略反攻開始之後,非他娘殺個痛快不可。”
“誒,老李這話我讚同。”孔捷當即附和道。
“先生又有何高見?”丁偉問了一句。
高遠想了想,說道:“我隻是在想,咱們這場抗戰的勝利,贏得的應當不僅僅是一場戰爭。
更是我中華民族之魂的崛起,更是即將迎來的一代和平富庶偉大的盛世。
如果能做到這一步,也不枉我們今日這些革命先烈們拋頭顱、灑熱血,如此負重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