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從容撤離之前。
四大軍分割槽部隊的機械化洪流,又一舉摧毀了日軍在太原城外圍的一些軍用倉庫、小型兵工廠、部分礦場等等,順勢擴大繳獲。
於日軍而言。
此戰太原雖然冇有失守,損失卻是極為慘重。
城防部隊幾乎被徹底打垮,外線層層防禦,包括圍繞城門城牆展開的核心城防工事,全部告破。
最嚴重的軍事上的威懾和打擊。
就連大本營都被八路摧毀破壞到這般程度,整個日軍第一軍算是顏麵掃地,銳氣儘喪了。
這還不算完,因為太原的危機,日軍迅速回援,大量的兵力被牽製在太原一帶。
也就導致針對黃河方向撤退的兩大師團的增援力量,十分有限。
殊不知。
八路軍方麵看似向太原的方向發起了聲勢浩大的進攻。
但真正的重點進攻方向一直是在日軍後撤的兩大師團身上。
——陝甘寧留守兵團渡過黃河追擊,晉綏軍區和晉西南軍區部隊從後方堵截,數十架五爺和六爺在日偽軍的上空全麵展開。
是此一役。
日軍非但冇能攻破陝甘寧黃河防線。
兩大主力師團亦慘敗而歸,最終一路逃至太原方向,其中殘餘的最大的一支隊伍,約莫一個聯隊的規模,又好巧不巧的撞上剛剛從太原城的西城門霸氣回撤的,雲縣軍分割槽的兩大機械化合成團。
雙方驟然遭遇。
——鬼子這邊是匆匆後撤,八路軍這邊也是以機械化運動的方式,一路推進,雙方大概都冇有料到,會在如此情形下遭遇。
以至於雙方的先鋒部隊撞上之後,彼此都愣了片刻。
有那麼一個瞬間,日軍的殘兵這邊,帶隊的鬼子軍官望著那大規模的機械化武裝,下意識地以為是從太原方向增援過來的皇軍機械化部隊。
然而隨著目光遊走。
那整個隊伍並冇有看出任何和日軍相關的標識與痕跡。
反倒是那些在敞篷汽車上拉運的士兵,那標誌性的灰色軍裝,赫然呈現了這支隊伍八路軍的身份。
心底咯噔的同時,帶隊的軍官脫口而出道:“八路!怎麼會是八路?”
另一邊。
戰士們也回過神來,帶隊的孫德勝正愁太原城的小鬼子當縮頭烏龜,撤退的太快,還冇有殺過癮。
又怎麼會放過眼前這大好的機會?
“合成團,進攻——”
伴隨著孫德勝通過手中的對講機傳遞出的怒吼聲。
一場意外的遭遇戰驟然打響。
但更準確的說。
這並不像是一場遭遇戰,而更像是一場以機械化部隊,以裝甲集群單方麵吊打,碾壓步兵的,毫無懸唸的絞殺戰。
一輛輛坦克、裝甲車輛,起初還以穩固的進攻陣型展開,在裝甲運輸車運輸跟進的機械化步兵協同下,如同一柄柄利刃,輕輕鬆鬆地將日偽軍的陣營切開,撕裂。
但很快。
日偽軍陣營徹底崩潰之後。
四散而逃的鬼子和偽軍,也就成了一盤散沙。
此時八路軍這邊的協同機械化陣型也就冇有必要了。
甚至能以單獨的一輛坦克,亦或是裝甲車,憑藉優勢的機動性來迴遊走,絞殺日偽。
而留給日偽軍唯一的活路是——他們該慶幸雙方遭遇的地方,平緩的地勢相對狹窄有限,當八路軍方的機械化優勢展開之後。
鬼子偽軍們四散逃跑,手腳並用,紛紛在亡命之間,往地勢更高的山地高坡轉移。
奈何兩條腿哪有四條輪子和履帶快。
大部分的日偽軍,在鋼鐵洪流的衝擊下迅速滅亡——其中大部分的偽軍則乾脆繳械投降。
至於日軍,大部分的鬼子嗷嗷叫著,向裝甲車輛發起無異於自殺式的衝鋒。
其中裹挾著一些意誌不夠堅定的,試圖投降。
可惜戰士們駕駛坦克和裝甲車的時候視野有限,誰叫那些個小鬼子雙手舉的不夠高的——分明是不夠誠心。
……整場遭遇戰爆發的突然,結束的很快。
雙方交鋒,前後還不到半個小時。
便以日軍殘兵聯隊的徹底潰敗而落幕。
不到三分之一的鬼子在慌不擇路之中,狼狽地逃進了山林中。
其餘的日偽軍,偽軍大部分投降,鬼子被消滅大半後,剩餘的三百多號多半帶傷,被遊走的裝甲車輛圍困在中央,於坦克轟鳴帶來的壓迫與恐懼之間,意誌崩潰,選擇投降。
就這麼著。
兩支機械化合成團在撤退的過程中,還順帶著滅了一千多號日偽軍,且俘虜偽軍一千多人,日軍三百多人。
返程中,除了日偽軍的一部分重傷員之外。
其餘的鬼子和偽軍在八路軍戰士們駕駛的裝甲車輛的看押,驅使下,一個個耷拉著腦袋,老老實實地向根據地的方向進發。
到當日傍晚時分。
太原城,這曾作為日軍第一軍大本營,被防守的幾乎密不透風的古城,飽受著滿目的創傷。
第一軍司令部內。
在驚恐與狼狽之中重新返回司令部的岩鬆義雄,這纔拿到了日軍殘兵們打掃過各城門區域的戰場之後,彙總的傷亡和損失資料。
此戰雖然短暫。
持續不過大半日。
其第一軍守備部隊卻是兵敗如山倒,東西南北四大城門接連失守,連帶著日軍圍繞各城門防禦工事部署的大量倉庫,軍營和軍用基地等,被連根拔起。
黃昏時分,站在滿目瘡痍的西城門的城門樓上眺望遠方。
岩鬆義雄並冇有等來隸屬於他第一軍戰鬥序列,從黃河防線轉移下來的兩大主力師團。
倒是陸續有一些小規模的殘兵返回。
甚至三三兩兩的出現。
最終集結起來還不滿兩個大隊。
當相關戰況訊息,彙總彙報到日軍華北方麵軍司令部。
日軍新上任的華北方麵軍司令官岡村寧次徹底陷入了沉默,良久之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對一旁的參謀長安達二十三說道:
“事已至此,唯有通過中條山通道,開啟西進計劃!”
——即集中兵力南下,打通豫北戰場之後,西進潼關,直逼長安,繞過黃河防線,重兵橫推八路軍大後方。
這是岡村寧次預備的作戰計劃。
如果F號作戰計劃失利的話,也隻能想辦法通過中條山防線向南推進,扳回一局。
一直到此時。
岡村其實還是不甘於F號作戰計劃的破產,企圖以西進作戰,扭轉戰局。
歸根結底,他曾語重心長的對安達二十三說道:“如果不能成功拿下八路的延長油田,無法解決我軍大規模戰爭機器短期之內燃油匱乏的問題。
戰局恐怕真的會發展到難以預料和把控的情形。
F號作戰,針對油田展開,我軍尚且可以籌備進行。
可如果是阿號作戰!甚至是z號作戰……”
岡村的話語間夾雜著深深的憂慮:“我軍將麵對的將會是一個工業遠超過我帝國數十倍的,空前強大的對手!
像這樣的一場無奈的,被迫的戰役,如果可以不打,我想還是儘量不要去打!”
安達二十三回道:“是啊!這是舉傾國之力的一場豪賭!但是從整場賭局的贏麵來看,我們分明是敗多勝少!
但……為了帝國的榮譽與輝煌……不試一試,又怎麼知道的?”
這話實在是似曾相識。
曾經從一個更有分量和話語權的老傢夥嘴巴裡說出過。
——那是時任日軍聯合艦隊的司令官,山本五十六,當他語出驚人的在一場高層軍事會議上提出,若想扭轉中日戰局,改變國運,獲得最終勝利,就必須冒險展開z號作戰計劃時。
參會者,舉座皆驚。
反對的聲音更是比比皆是。
保守派們和岡村此時的憂慮彆無二致,無不認為此舉風險太高,招惹下這樣強悍的對手,無異於自掘墳墓,自取滅亡。
有人高呼:“在滿洲有蘇方虎視眈眈,華北等地又有八路和**死命糾纏,帝國已是兩麵受敵。
此時若是再招惹一個更加強悍的對手。
等待帝國的命運可想而知!”
然而。
山本五十六隻用了簡簡單單的幾個字,便直接回敬了所有的反對者。
他說:“不試試,又怎麼知道呢?”
正如安達二十三,此刻順著這一思想的複述。
而就在安達二十三說完這句話之後,岡村果真是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沉聲道:
“戰爭進行到今天這一步,帝國已經傾儘了一切,付出了所有,失敗是絕不允許的,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等也要奮力一搏。
為了帝國的榮耀與輝煌!”
這些近乎瘋狂的賭徒,骨子裡的嗜血,兇殘與侵略,早已根深蒂固,又怎會輕易改寫呢?
正如雲縣軍分割槽司令部內。
隨著黃河防線的戰局落幕,隨著延安大後方以及延長油田保衛戰的勝利,油田的開采工作進一步穩固。
高遠同樣在思索這個問題:
此戰基本上斷絕了日軍對於延長油田的覬覦,也一同斷絕了日軍利用中國境內的石油資源,瘋狂掠奪,來補充戰爭機器消耗的妄想。
“那麼下一步,日軍又會怎麼選擇呢?”
“就這樣接受失敗,選擇投降,還是……重現瘋狂,依舊會發動太平洋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