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第一階段攻勢,亦是日軍F號作戰的重心所在。
參謀長安達二十三,隨即便在巨大的壁掛軍事地圖上,用鉛筆圈出了圍繞著陝甘寧的邊境,由南到北,從府穀到宜川的千裡黃河線。
並由此指出:“要快速兵臨延長油田,甚至是一舉搗毀八路軍的大後方延安,這條黃河防線將是核心所在。”
岡村點了點頭,這500公裡黃河防線,一直都是橫亙在陝甘寧大後方邊線的天然屏障,直到目前,日軍依舊未能跨越一步。
安達二十三亦是感慨:“中國地大物博,境內地勢複雜,還有像這樣的千裡黃河天險,這條屏障實在是易守難攻。
我軍也曾嘗試多次強渡黃河段,試圖一舉攻入八路的大後方,但無一例外,全部以失敗告終,還因此付出了不小的傷亡。
這道黃河天險就是橫亙在我們麵前的最大阻礙,如果不能破除這道阻礙,我軍恐怕永遠也無法兵臨延安!”
同樣參會的第一軍新任司令官岩鬆義雄——其第一軍作為進攻這條黃河防線的主力,此時自然是極具發言權。
作為第一軍司令官,他到底也要為其第一軍的作戰不力說兩句。
首先是承認針對黃河段的進攻作戰不力:“從戰爭爆發以來,我們第一軍包括筱塚義男多次進攻,甚至是聯合向這500公裡的黃河段發起猛攻,但全部以失敗告終,還付出了不小的損失。
此處作戰的確令人遺憾!心痛!憤怒!”
他話鋒一轉:“然而究其根本,實在是這黃河天險,江水湍急,暗礁遍佈,易守難攻,強渡艱難。
尤其是八路在陝甘寧地區的留守兵團,沿著這條天險黃河段在西岸部署了相當堅固的河防工事。
各類碉堡工事、炮樓工事、掩體工事,幾乎擠滿了整條西岸。
而我軍在這條黃河防線上,本來投入的兵力就不多,再加上都是陸軍,甚至壓根兒冇有什麼像樣的強渡作戰裝置。
機械化優勢根本無法展開,兵力優勢也同樣大打折扣,一旦我軍主力抵達流域的中心區域,八路便趁機藉助西岸的嚴密防禦工事進行瘋狂火力阻擊。
為此,我帝國的勇士們幾乎有一大半都是失足落水,被湍急的江流給活活淹冇的。”
岡村問道:“那麼,岩鬆君,如果我要你們第一軍調整作戰重心,務必突破這道黃河防線呢?”
岩鬆義雄聞言,稍微遲疑了片刻。
這道黃河防線是八路軍陝甘寧大後方最重要的屏障,倘若在其率領第一軍期間可以將此防線徹底擊破,直接動盪八路軍大後方。
自然是屬於他這新上任的第一軍司令官的耀眼功績。
但是吃一塹長一智。
吸取過筱塚義男率領第一軍與八路軍作戰屢戰屢敗的教訓,岩鬆義雄回答得十分保守:“若是戰略調整,我第一軍向此黃河段投入較大規模之兵力,若集中兵力於一處,且不惜代價。
……我有將近三成的把握突破八路軍黃河防線。”
“三成?”很明顯,岡村對此回答極為不滿意。
但岩鬆義雄緊接著說出的理由,卻讓岡村寧次沉默了:“之所以隻有三成。
第一,這黃河天險的確難以克服,再加上戰事緊急,目前又正值黃河汛期,流域湍急。
我們總不能等到冬季黃河流域冰封之後,再藉此登陸作戰。
第二,這條黃河是八路軍陝甘寧大後方最重要的防線。
這些年,那太行地區的八路軍,尤其是晉西北的八路軍精銳既然已經崛起,八路又怎麼可能不會想方設法地加固大後方的防守?
倘若八路軍留守兵團的兵力規模進一步擴大當如何?
倘若那留守兵團的裝備水平進一步提升,甚至達到了將近八路軍晉西北軍隊的戰力水平,再藉助易守難攻的天險攻勢展開。
又當如何?”
他無奈道:“三成,已經是我能夠預測到的最好的結果!”
岡村深吸了一口氣,又問道:“倘若除了你第一軍之外,我再調動駐蒙軍方麵配合作戰。
同時,向八路軍黃河東岸各大根據地發動區域性進攻施壓,牽製其主力在後方騷擾,同時可配合你部展開空中火力增援。
並一口氣調動不亞於五支航空大隊,各類器械、火炮優先於你軍供應。岩鬆君,你又有幾成把握?”
“五成!”岩鬆義雄朗聲回答道。
“依然隻有一半的概率嗎?”岡村有些失望。
岩鬆義雄說道:“雖然多了兵力援助,也多了空中火力增援,但是據我所知,八路軍同樣擁有相當強悍的航空隊,甚至一舉重創了我第一軍境內的四大機場。
倘若八路的航空隊前來乾擾,又當如何?”
岡村咬了咬牙:“以往進攻黃河防線,我軍的作戰規模有限,投入資源有限,包括渡河的裝備,甚至就連橡皮艇和民船、浮橋這些裝備都極度稀缺。
但此次進攻,為了徹底突破這黃河防線,各類架橋橡皮艇、軍用木筏、竹筏還有摺疊舟等一係列渡河作戰裝備,你們第一軍需要多少我提供多少。
除此之外,我還可以拉下臉來,向海軍方麵申請一批內火艇、登陸艇以及炮艇協助作戰。
又有幾成把握?”
岩鬆義雄聞言眼前一亮,這黃河流域水流較淺,還有很多淺灘沙洲,所以海軍的大型艦艇裝置根本不可能在此展開。
另外南方作戰在即,海軍方麵的資源優先整合,也根本不可能有更多的裝備增援他們陸軍。
但如果僅僅是用於強渡黃河段作戰,有這些內火艇、登陸艇還有炮艇助力完全足夠了。
“大概能有多少?”岩鬆義雄問。
岡村寧次知道岩鬆義雄問的正是海軍所能增援的這些強渡作戰裝置,於是肯定地回答道:“特二式內火艇,國內也是剛剛開始量產,目前數量還不多,一直是配屬海軍陸戰隊。
此次為了大力支援我們的F號作戰,海軍陸戰隊方麵表示至少支援我們30輛內火艇。
除此之外的登陸艇,還有炮艇,數量雖然有限,但大概也可以湊出50艘左右。
不出意外的話,一共可以湊出內火艇,登陸艇,還有炮艇將近八十艘!對外可稱百艘!”
實際上,對於這些先進的登陸與近岸作戰裝置而言,如此數量已經相當驚人。
岩鬆義雄自然也明白這批先進的登陸作戰裝置來之不易,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此次的迴應異常響亮:“那麼,至少有七成把握!”
據他所知,八路軍留守兵團從府穀到宜川,長達500公裡的黃河防線上,防禦也就集結於西岸的常規河防工事。
對於河上作戰裝備實在是落後得可憐,甚至就連小漁船都湊不出多少。
再想想八路軍晉西北軍區精銳,即便是這八路發展得太快,總不能連海軍也拉起來了吧?
若是真有大量的內火艇、登陸艇還有炮艇協助作戰,就八路軍那簡陋的河防裝備,兼之延綿千裡的黃河防線總有破綻可入。
如此巨大的作戰優勢下,若是還不能攻破黃河防線。
他岩鬆義雄還有什麼臉麵擔任這第一軍司令官之職?
但這還不算完。
岡村寧次繼續加碼道:“岩鬆君,你聽說過軍工部最新出產的零式戰機嗎?”
岩鬆義雄點了點頭,回道:“據說是一款在我軍的97式和一式戰機的基礎上全麵升級的最先進的戰機。
無論是在速度、續航還是火力上,都足以全麵碾壓我軍的舊有戰機。”
岡村寧次笑道:“岩鬆君果真訊息靈通。
而像這樣先進的零式戰機,此次將有至少50架,全麵支援我軍展開的F號作戰計劃!
方纔我所答應你的空中火力增援,其中就有這樣的零式戰機!”
岩鬆義雄為之一振,他當然知道岡村寧次想聽到什麼樣的答案,於是毫不猶豫地回答道:“如果是這樣的話,司令官閣下,我們將有至少八成,甚至是九成的把握,徹底突破黃河防線,直逼延安!”
“吆西!岩鬆君,我等的就是你的這句回答和承諾!”岡村寧次終於滿意地笑了起來。
最終,兩個老鬼子在深入的琢磨之後拍板:
全麵開啟的F號作戰計劃展開的第一階段攻勢,將由第一軍與駐蒙軍聯合作戰,共同調動不亞於兩個陸軍師團、不亞於20個步兵大隊的規模。
集結重兵,向陝甘寧黃河防線的三段區域,發起同時進行的三路猛攻。
力求一舉摧毀八路軍陝甘寧大後方。
其中重點進攻放在黃河河防的最南端——也就是兩延段,實際上,也就是直逼延長縣與延川縣的河防段。
其中,坐落在延長縣的延長油田,正是日軍此次軍事進攻的重中之重。
用岡村幾乎從胸腔裡一字一頓噴出來的話說:“此戰,一戰定乾坤!帝國之希望皆繫於此!”
……
……
八路軍陝甘寧大後方東境,北起府穀,南至宜川,將近千裡河防,共分為三段。
包括最北麵的神府段。
中間的綏德五縣段。
還有南麵的兩延段。
其中,張團長率兵負責沿河防守的正是最南段的兩延段,也是此次為了守護延長油田,千裡河防之中,最重要的一段。
壓在張團長他們身上的河防任務不可謂不重。
八月底,這沿著千裡黃河的流域,還處在夏季,又正值汛期,河域明顯擴寬,水流湍急直下。
每每到這個時候,八路軍留守兵團方麵沿途河防攻勢都得被迫回縮。
相當一部分前沿工事甚至會被湍急的河水徹底淹冇。
這雖然是不利的方麵。
但是另一方麵,如此湍急的河流,同樣造成了日軍強渡的更大困難,這也是戰士們能夠在汛期穩固河防、擊退日軍的重要底氣之一。
然而今天,張團長一行乾部卻是底氣十足。
隨著目光所至,一輛輛52、53、54甲型炮艇在湍急的水麵上平穩推進。
63式水陸坦克,包括63式裝甲運輸車漂浮於河麵。
不遠處,甚至還有幾艘體積更為誇張的登陸艇正在披荊斬浪。
相比之下,平日裡戰士們慣用的一些民船木筏竟顯得微不足道了。
張團長感慨說:“試用期河水水位上漲,先生托老李他們送過來的這些裝備,可就有了用武之地了。”
說到這裡,他的話語間興奮難言:“告訴同誌們,這段時間一定要抓緊時間訓練熟悉裝備。
另外,警戒和防空工作一定要做好,尤其是咱們這些兩棲坦克、炮艇、登陸艇的偽裝工作得做好了。
平時除了黃昏時分的一段時間訓練之外,其餘時間全部給我藏好了,絕不能被鬼子提前發現。”
如此安排完之後,張團長意氣風發道:“說實話,我現在是巴不得這場戰鬥趕緊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