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12月中旬，一場飄飄揚揚的大雪徹底覆蓋在晉西北大地上，世界化作白茫茫一片。
算算日子，再有一個月多點，就會迎來除夕和春節——這裡是按照舊例來算，儘管民國政府再三強調過新元年，但是絕大多數的農村人家依舊習慣於以舊曆過年。
雲縣，縣城門口。
以往是把守著凶神惡煞的持槍日偽軍，來往盤查甚至剝削民眾。
如今，整個縣城被八路軍收複之後，當地風貌早已煥然一新。
門口依舊有穿著灰色軍裝的八路軍戰士把守，但早已不是日偽軍嚴格盤查剝削的模樣。
百姓們在城門口來來往往，少了往日的提心吊膽，多了看向那些灰色武裝時的親切和感激。
防止日偽軍間諜滲透的措施自然也是有的，那是發放給城內居住的百姓的路條——老百姓們日常出行的簡易證明，可以自證身份，避免日偽滲透。
當初說起如何辨認出入百姓的身份、避免日偽軍漢奸滲透混入時，高遠還笑著向李雲龍他們提出過身份證的概念。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李雲龍將對應的概念傳遞到總部之後，總部方麵還真開會討論過是否製作頒發類似的公民證。
“可以準確登記百姓的姓名、職業、住址等等資訊。”
“甚至還可以在後麵附加上一些抗戰誓約：堅決不當漢奸，堅決維護抗戰等等。”
在軍區司令部開會的時候，旅長同樣就著這個問題說過：
“以前咱們在山區抗戰，一直強調的是團結民眾，居民一體，包括咱們的情報網也是在這樣的基礎上建立的，所以纔可以準確地偵查到日軍的每一次掃蕩行動。
如今根據地壯大，咱們甚至還收複了不少縣城，但是不能與民眾脫離的原則，是絕對不會改變的。
偌大的軍區和軍分割槽，如果隻靠咱們戰士，又如何提防得過來？
這其實就是鬼子在侵略區最大的漏洞。”
“所以咱們要做的就是在整個縣城，整個縣，將所有的民眾全部發動起來，大家積極協作，共同建立防滲透的大網，這纔是全民戰爭！”
……
縣城門口，迎著飄飄揚揚的大雪，李雲龍登上城門樓子，眺望遠方，滿眼都是期待。
一旁的政委趙剛穿著厚實的棉衣，一麵搓著手，一麵哈著熱氣，笑著說道：“老李，瞧瞧你這望眼欲穿的模樣，既然老高答應把戰機給咱們送過來，就肯定不會食言。
你這怎麼三天兩頭的就往這跑，等不及了嘛？”
李雲龍並不否認：“誰說不是呢？老趙啊，一想到咱們八路軍也擁有飛機，擁有航空部隊了，我這些日子激動得簡直都睡不著覺。
每天眼巴巴地望著老高能早點過來。”
說到這裡，李雲龍忽然感慨起把司令部放在縣城內也有不方便的地方。
趙剛便問有什麼不方便的。
李雲龍說：“你想啊，以前老高來的時候，咱們第一時間就能得到訊息趕過來。
如今好了，老高還得從城門走進去，再走好一段路趕到咱們司令部，咱就不能第一時間迎接了。
這不是麻煩是什麼？”
趙剛笑著說道：“老旅長來都不見你這麼熱情的！”
李雲龍道：“那能一樣嗎？旅長一來，那不是恭喜發財就是恭喜發財，我得躲著走。
但是老高一來，那是財神爺到了，咱肯定得開門歡迎！”
——因為司令部在縣城內的緣故，李雲龍在城門口甚至是各個城門口的城門樓上專門安置了一個瞭望點。
這個瞭望點是用來乾什麼的呢？
李雲龍交代說：“你們的任務，記住了，就隻有一條，那就是給我遠遠地盯好了，隻要先生和他的隊伍出現，第一時間把訊息傳遞到司令部去。”
按照李雲龍的想法，這麼一來，隻要高遠出現，他就可以第一時間從軍分割槽司令部趕來歡迎。
就這麼迎著大雪和趙剛在城門樓上一口氣等了一個多小時，依舊不見人影，趙剛勸說了幾句，李雲龍二人這才轉身下了城門樓，坐上摩托車，準備返回司令部。
車尚且走在中途，李雲龍時常揣在兜裡的對講機忽然響了起來，傳出一道歡喜的聲音：“團長，報告團長，先生到城門口了！”
“哈哈，老高可終於來了！”
李雲龍高興壞了，直接把駕駛員打發到一旁，親自架起長江750邊三輪摩托車，馬力全開，拉著趙剛便疾馳趕往城門口。
片刻之後，雙方在城門口順利碰麵。
望著滿臉笑容、熱情地大步迎上來的李雲龍和趙剛，高遠笑著說道：“老李，老趙，這麼大的雪，你們怎麼還專門出來迎一趟？
我自己進了城就找到司令部去了！”
李雲龍哈哈大笑道：“我的大先生呐，這哪能讓您再自個兒走進去！
一路上危險，說不定再有日偽軍的什麼眼線間諜啥的。
這要是讓老總他們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話是這麼說著，李雲龍的目光卻越過高遠，一直在往他來路的遠處眺望。
高遠忍不住打趣了一句：“老李，彆看了，這飛機還能從路上跑過來不成？”
李雲龍一拍腦門：“咳，瞧我這腦子，也是，這飛機要送過來那肯定是打天上飛過來的。
嘿嘿，老高，這……”
高遠哪能不知道李雲龍在想什麼，當即給他吃了一劑定心丸：“放心吧，飛機已經在路上了，運輸的方式是我們這邊的飛行員直接給大家飛過來，而且我們這批飛機的速度可是相當的誇張。”
說到這裡，高遠笑著看向李雲龍和趙剛：“老李，老趙，你們知道什麼叫做超音速嗎？”
李雲龍畢竟冇什麼文化，聽得一臉茫然。
趙剛不愧為名牌大學畢業的高材生，隻見他略作思索之後，試探著回答道：“超音速，顧名思義的話，應該就是速度甚至超過了聲音的傳播速度。”
說到這裡，趙剛似乎想到了什麼，神情極為震撼：“老高，你的意思，難道是你們公司打造的這款戰機的飛行速度，甚至達到了超音速級彆？”
高遠笑著點了點頭：“我們這次給你們送來的戰機，一共有兩款，一款是亞音速戰鬥機，另一款則是超音速戰鬥機。”
“我滴個乖乖，比聲音還快，那得有多快？”李雲龍雖然這麼說，但實際上對於該速度並冇有什麼具體的概念。
趙剛對李雲龍說道：“聲音的傳播速度每秒鐘大概有300多米，也就是老李你眨一下眼睛的功夫，就出現在300米之外了。
而這款飛機的速度比這個還要快！”
李雲龍這才瞭解了一些，震撼地點了點頭，他立馬打了一個形象的比喻：“也就是說……老趙，老高送來的這飛機，甚至不比子彈的飛行速度慢？”
趙剛點了點頭：“以咱們常見的日軍的38式步槍為例，這款步槍子彈的槍口初速度按照理論值是700多米每秒，但是在有限距離內的飛行速度很快就會降下來，和全程超音速的飛機是冇法比的。”
李雲龍聞言，忍不住嚥了口唾沫，恍惚之間，彷彿滿腦子都裝滿了飛機，下一刻，話語脫口而出：“老趙啊，我看接下來咱們就把司令部臨時放在機場邊上吧，咱得親眼看著這批超音速戰機送到！”
趙剛啼笑皆非道：“老李，這事也不急於一時，老高還在這呢，這麼大的雪，也不先請人家到咱們司令部暖和暖和再說？”
“對對對！老趙說的對！”李雲龍恍然大悟，這才意識到誰是正主。
戰鬥機呀！
甚至是超音速的戰鬥機！
雖然珍貴。
但是和眼前這位財神爺那可真冇法比，李雲龍還是分得清大小王的。
“哈哈，老高啊，走走走，咱們去司令部烤火吃飯去！”
“你這穿的也太少了，就你這身子骨，萬一再給凍著了，快快快，把咱老李的皮襖披上！”
“你小子發什麼愣啊？小王，你到前麵開車去，老高啊，你就坐在我後麵，我給你擋著點風！”
不久之後，眾人趕到司令部。
高遠烤著炭火，吃著李雲龍專門交代炊事班給準備的精緻盤裝飯菜。
李雲龍笑著說道：“老高啊，這也就是你來有這待遇，除了你，平時就是旅長和副總指揮他們來了，也照樣得跟著炊事班吃大鍋飯。”
高遠笑了笑，麵對如此盛情，還能說些什麼呢？
他看出李雲龍整個人都心不在焉，估計心早就飛到機場和飛機身上了。
於是快速地吃完了飯菜，烤了會兒火，便向李雲龍提出：“老李啊，這火也烤過了，飯也吃過了，要不咱們這就到機場去？我也提前看看情況。”
李雲龍道：“不著急不著急。”
高遠笑著反問：“真不著急？”
李雲龍噎住，樂道：“嘿嘿，老高，要不你就受點累，咱們去瞧瞧？回頭你這飛機送過來了，也不知道咱們機場還差點啥不。”
高遠笑著答應下來。
眾人便動身，這去的時候，隊伍的規模卻是瞬間壯大起來。
除了李雲龍、趙剛還有高遠幾人之外。
張大彪、沈泉、孫德勝這些乾部們聽說了訊息，紛紛跑來求著李雲龍，要跟去機場看看。
李雲龍便大手一揮，朗聲道：“走，同誌們，咱們瞧飛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