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長啊,這可真不怪咱們戰士,那黑燈瞎火的本來就看不太清楚,誰知道對麵的鬼子偽軍到底是投降冇有投降?
為了保險起見,戰士們也隻能在確保敵人繳械的情況下,纔敢停止射擊。”
丁偉是個有主意的,立馬臉不紅心不跳的給出了理由。
旅長說:“我怎麼還聽說,你們新二團殺紅了眼,各連甚至搞起了殺敵競賽?
說是夜間的戰鬥中,全團為了追擊日偽軍,所有隊伍都徹底打亂了套了。
甚至一個排,一個班,三兩個戰士就敢追殺幾百號日偽軍?
這可不太像話,太冒險了,萬一日軍反撲,戰士們的協同鬆散,兵力不足,豈不是要吃大虧?”
麵對旅長的質疑,丁偉吐露了心聲:“旅長,從我們新二團組建開始,到後來晉西北鐵三角的名頭打響,我們新二團算是沾了新一團和獨立團的光,也被稱之為八路軍精銳團了。
但自家知道自家的情況,我們新二團因為組建的時間晚,裝備和戰力水平上和新一團獨立團還是有些差距的。
這外麵的聲音也都說了。
說咱們新二團就是個湊數的,還有的說的更難聽,說我們新二團就是個軟柿子,是鐵三角唯一的短板。
這話擱誰誰能聽的下去?
所以這次的戰鬥一打響,我們全團戰士無不是憋著股勁兒,大家不想彆的,就想著多殺些鬼子偽軍,用實打實的戰績告訴所有人,我們新二團絕對不是什麼軟柿子、短板、湊數的。”
而此次三城戰役。
平安縣戰場作為最重要的組成之一。
新二團以“最後組建的新編團”,殺的日偽軍屁滾尿流,甚至還是三團之中斬殺日寇數量最多的團。
如此戰績不可謂不亮眼。
正如此刻,想到新二團戰士們的瘋狂,李雲龍笑著說道:“老丁啊,你可真是夠狠的,你放心,此戰過後,誰要是還敢說你們新二團是湊數的,我李雲龍第一個就得跳出來罵死他。”
孔捷附和道:“對,算我一個!”
丁偉說:“所以說,就算是不蒸饅頭爭口氣,我們新二團也得打這麼一場硬仗。”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旅長也是無奈,隻得囑托道:“下不為例!記住了,殺敵歸殺敵,但是優待俘虜,避免不必要之傷亡還是要注意的。”
“是!”丁偉應道。
……
會議接著說到收複三座縣城之後,根據地的發展,地方政府的建設等問題。
李雲龍說:“旅長,以前縣城被小鬼子關著,咱們隻能用搬家戰術,打下縣城之後,把鄉親們全部轉移到咱們根據地生活。
現在好了,咱們徹底打下了縣城,是不是可以將原本轉移到咱們根據地的百姓,重新轉移回縣城了?”
旅長點了點頭,但又強調:“這件事情不能著急,尤其是你們三個團剛剛收複縣城不久,日軍後續會不會還有更猛烈的報複還不好說。
包括日軍的報複性轟炸之類,也不能不堤防。
這樣吧,你們三個團可以視情況,先逐步轉移一些老鄉到縣城去。
老規矩,還是按照老鄉們自願的原則,另外原本就是三座縣城的老鄉,率先考慮。”
“是!”三人應道。
想了想,李雲龍又彙報道:“旅長,還有一件事,這老丁的平安縣城還好說,我和老孔這邊,除了大量俘虜的鬼子偽軍之外。
這……這還俘虜了不少小日子,說是從關東送過來的什麼開拓團。
大部分還真是小日子的農民,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
這些不要臉的,還真把咱們的國土當成他們自己的土地,來這兒生活來了!
要不是考慮到他們也是老百姓,我就早讓戰士們給突突了。”
旅長略作思索,回答道:“這個我還得進一步向總部彙報過情況再說。
至於這些日本民眾,先看著點吧,但是也不要苛責,再給人凍著餓著。”
“唉……是!”早知紀律的李雲龍,還是忍不住鬱悶地應了一聲。
想想鬼子都是怎麼對待中國俘虜的,李雲龍就來氣,照他的意思,咱們八路軍這也太客氣了。
最終按照旅部的指示,三團逐漸收複並穩固縣城,再逐步以縣城為中心,打造擁有縣城級彆的穩固抗日革命根據地。
團長和政委們離開之後。
旅長和政委、參謀長幾人又討論到丁偉在會議上提到到一個比較關鍵的問題:
怎麼處理日偽軍俘虜的問題。
以前,按照八路軍優待俘虜的傳統,俘虜的敵人,受過一定的教育之後,也就給放了。
主要是以政治教育為主,以勞動參與為輔。
但這是基於八路軍當時的情況——裝備落後,各作戰部隊能俘虜的數量其實是非常有限的,大多時候也就那麼幾十號,了不起百十號,人數不多,管理成本又高,還不如教育教育給放了。
但是現在的情況可不一樣。
得益於高遠的軍火、物資援助,以太行八路軍為主的部隊迅速崛起,各前線部隊勝仗不斷,俘虜的數量也愈發地多了。
好比這場三城戰役。
僅僅是鐵三角三團俘虜的日偽軍,加在一塊兒就有兩三千人,其中大部分是偽軍,但是日軍也有不少。
這麼大規模的俘虜到底要怎麼處理。
以前適用的教育改造政策又是否合適。
這就需要總部方麵,甚至是延安方麵重新斟酌了。
……
……
這一家歡喜一家愁,打了勝仗的八路軍一派喜悅之際,打了敗仗的日軍,尤其是以日軍第一軍為主,士氣徹底陷入低迷。
29日上午,太原城,日軍第一軍司令部。
三城戰役落幕之後短短數日,竟像是迅速老了十歲的日軍司令官筱塚義男,在此召開三城戰役慘敗之後的第一軍軍事會議。
而參會軍官之中,自然而然地少了一些熟悉的麵孔。
比如……36師團的師團長井關刃中將——據說是三城戰役結束之後,這位中將先生自覺恥辱,羞愧難當,在司令部剖腹自儘,卻又不是那麼徹底,結果被衛兵及時發現送到了醫院,居然還救活了,後被大本營敕令,調回預備役備用,以將功贖罪。
除此之外,還有相當幾位大佐聯隊長,尤其是少佐大隊長,紛紛折損。
這些熟麵孔的消失,更為這場戰役的慘敗增添了幾分慘烈與絕望。
如此,從會議的一開始,整場氛圍就表現的十分壓抑。
參會軍官們,從將官到佐官,一個個無不是耷拉著腦袋,根本提不起絲毫的興致。
往日一個個猖狂傲慢的第一軍中高階軍官們,此時竟像是徹底鬥敗,而垂頭喪氣的公雞。
可事實是。
就連司令官筱塚義男,此時的臉色也如一片死灰,哪裡還有剛上任第一軍司令官之際,誓要大乾一場的自信與張狂?
聲勢浩大,戰略級重兵集結的超級掃蕩。
結果僅僅一天一夜多點的時間。
便落得個慘敗而歸。
從慘重傷亡的角度,毫不誇張的講,幾近於全軍覆冇。
25個步兵大隊,2個騎兵聯隊,4個炮兵聯隊,外加上1個戰車聯隊。
愣是冇能打贏八路軍精銳,鐵三角那區區三個團!
……會議的一開始便壓抑凝固到幾乎令人窒息的氣氛,持續了好半晌,這才由筱塚義男率先打破沉默。
他長長的歎了口氣:
“事已至此,諸位,我們在這裡就冇必要追究和推諉究竟是誰的責任與過錯了,此次召集大家開會,是要討論一下如何迅速調整各軍,以應對三城戰鬥失敗之後的爛攤子。
為今之計,我們所能做的,也隻能是儘可能的將此戰失利的影響,降低到最小!”
第20師團的師團長七田一郎中將說:“司令官閣下,我想目前的第一要務是,我軍對外的宣傳報道上,要對三城的戰鬥做一個交代。
具體戰況如何,總不能一直冇有訊息。
尤其是此戰,皇軍傷亡很大,倘若八路軍方麵率先將不利於皇軍的傷亡資料包道出去,屆時,我們可就被動了。”
此戰之中,第20師團參戰部隊不多,僅僅是抽調了兩個大隊的兵力,所以算是第一軍下屬序列各師團裡邊傷亡較小的。
這七田一郎話語間倒是相對輕鬆。
筱塚義男點了點頭,看向一旁的參謀長楠山秀吉。
楠山秀吉當即將早就準備好的一份屬於日軍此次三城戰鬥的傷亡資料彙報拿了出來。
參會的中將,少將們各自瀏覽過後,大多是麵無表情,一言不發——如此情形,總覺得自從遇到這個八路軍鐵三角之後,就似曾相識。
唯獨少有的幾位參會的大佐和中佐級軍官麵露羞色。
七田一郎瀏覽過後也忍不住遲疑了一句:“司令官閣下,這……這如此資料,未免顯得太過於不真實。”
筱塚義男的心情糟糕,反問道:“七田君的意思,難道還要在這些傷亡資料的後麵各添上一個零,纔算得上真實嗎?”
七田一郎一時無言以對,但另一個聲音彷彿又在心底譏諷道:“就算是各添上一個零,這實際傷亡資料恐怕還是瞞報了不少。”
但話到了嘴邊,他連忙說道:“一切都是為了帝國的榮耀,為了穩定軍心,我認為這份報道十分合適。”
如此,關於此戰具體軍方宣傳和報道問題就這麼商定下來。
接著說到後續應對八路軍三城根據地,應對八路軍鐵三角部隊的戰略調整方向。
平心而論。
遭遇如此恥辱性慘敗。
正如七田一郎所說:“如果說我所想,真恨不得集結我整個華北方麵軍主力,再戰三城,一舉覆滅八路軍精銳鐵三角三團,徹底搗毀三城根據地,以洗刷此戰慘敗之恥辱。”
可骨感的現實卻又告訴日軍眾人:
“我們在這八路軍鐵三角手上,先後損失的已經過於慘重,從最初小規模的交鋒和掃蕩,不斷挫敗,到後來集結兵力的大掃蕩,甚至是此次戰略級決戰,終究還是铩羽而歸。
前後損失之財力,兵力,即便是對於我整個第一軍而言,也足以傷筋動骨。
而擺在我軍麵前的現實是,我們的敵人遠不止八路軍精銳,鐵三角三團這麼一支。
繼續在晉西北地區消耗下去,對於我軍而言,得不償失,這也完全不符合我軍對華作戰,以戰養戰的整體戰略方針。
目前,我軍恐怕也就隻有收縮兵力,固守太原,壽陽,陽泉等要點,先勉強穩住三晉現有佔領區這一條路可走。
針對八路軍鐵三角三團的大規模進攻,短時間之內已再無可能。
像這樣強勁的對手,就算我們打贏了,恐怕也要消耗相當海量的人力,財力和物力,遲早會因此將我軍徹底拖垮。”
筱塚義男像是用儘了所有的力氣,才說完這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