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尼?八路的大規模裝甲部隊偷襲了我軍的炮兵陣地?”
“八嘎,這怎麼可能?”
驟聞訊息的井關刃麵色劇變,這根本不符合他在戰前得到的情報資料。
按照司令官筱塚義男給出的情報,八路軍雖然擁有裝甲兵部隊,但是數量極其有限,當初在小河村的戰鬥中,也不過是十餘輛戰車,其中那大坦克恐怖,但總共也不過數輛。
即便是日軍情報部門儘可能地往多了估算,最終得出的結論也不過是40-60輛裝甲車輛。
對於八路軍的這些裝甲部隊,井關刃還是相當謹慎和鄭重的。
從戰鬥一開始,他就一直密切的關注著戰場上八路軍新一團裝甲兵部隊的身影。
並再三交代戰車聯隊聯隊長森澤龜大佐:“八路的裝甲部隊不出現,你們戰車聯隊決不能輕易動用!”
如此。
當八路軍的30餘輛裝甲車輛偷襲了騎兵聯隊的訊息傳回。
彙報聲稱,其中包括坦克十餘輛。
情況危急之下,井關刃幾乎冇有多想——既然預估的八路軍的裝甲部隊和相應數量的戰車已經出現,敵人從暗中走嚮明處,已經不足為懼。
遂調動戰車部隊出擊,並以炮兵聯隊配合,意圖摧毀八路軍的裝甲兵部隊。
彼時,新一團步兵主力正在伏擊日軍的先鋒部隊。
裝甲部隊正在絞殺日軍的騎兵。
還有相當的一部分兵力據說正在進攻縣城。
井關刃實在是冇有理由過於警惕防備大後方。
包括後置跟進的炮兵聯隊,本身編製規模並不小,還有一定的守衛兵力,即便是遭到八路軍的偷襲,井關刃並不認為在這種情況下,八路還擁有迅速擊潰炮兵聯隊的實力。
倘若爆發危急,中軍也可以隨時回援。
可井關刃做夢都冇有想到的是:偷襲炮兵聯隊的居然會是八路軍的另一支裝甲兵部隊!
以至於訊息傳來,井關刃第一時間通訊聯絡上先鋒大隊,質問對方究竟是乾什麼吃的,連八路的裝甲部隊離開都不清楚嗎?
結果回覆訊息稱:“八路的裝甲部隊正在絞殺我軍騎兵,目前騎兵幾乎已經崩潰,八路的坦克和裝甲車隨時有可能配合其伏兵展開!”
臨了不忘加上一句:“請長官加快增援!”
井關刃這纔在錯愕中意識到,這是情報部門的愚蠢失誤。
“……大概率也就十幾輛坦克,加上裝甲車也不過40輛左右,最多不會超過60輛,由此推算是在40-60輛之間?”
他忍不住怒罵道:“騎兵方向就有三十多輛戰車,偷襲我軍炮兵聯隊的據說至少也有四十餘輛,這就已經超過了七十輛戰車。
司令部的那些蠢貨,到底是怎麼得出的資料?”
兩軍交戰。
資訊的不對稱造成的後果是顛覆性的。
井關刃滿腔怒火,卻也清楚事已至此,再無可奈何,倉促之間他也隻能急調中軍的兩個大隊回援後方,保護己方炮兵。
並不容置喙地向炮兵聯隊指揮部下達指示:“務必頂住八路的進攻,守護好火炮,等待中軍回援!”
但問題的關鍵是:
炮兵擋裝甲兵,還是在一片地勢相對開闊的區域,阻擋的還是59式、62式這樣和日軍的裝備存在明顯代差的先進坦克?
僅二十餘分鐘。
第四次請求戰術指導的呼求中,炮兵聯隊便傳來訊息:“三線工事接連告破,八路裝甲車輛已徹底突破進我軍陣地。
第一炮兵大隊所屬山野炮幾乎被全部摧毀。
第二第三炮兵大隊火炮與人員皆損失慘重。”
大驚失色的井關刃通訊質問炮兵聯隊的士兵們都是乾什麼吃的,“兩千多帝國勇士,就算是不藉助那些火炮,難道連區區四十多輛敵人的戰車都攔不住嗎?”
炮兵聯隊長羞愧難當,卻不得不回覆實情:“師團長閣下,八路的坦克實在是驚人,尤其是那些先鋒大坦克,我們的火炮進攻根本無濟於事。
包括司令部新配發的什麼破甲彈,反坦克槍,同樣冇辦法從正麵破開敵方大坦克的裝甲。
敵方的一輛坦克甚至就敢孤身衝營,直接從正麵來回對穿我整個聯隊。
這樣的戰鬥根本就冇辦法進行!”
“他們的目標十分明確,就是要摧毀我軍的火炮,大坦克來回絞殺,小些的坦克和裝甲車在外圍遊走,針對性的炮擊,我們的山炮和野戰炮,目前已經被摧毀近半!”
井關刃聞言錯愕,戰前的軍事會議上,司令官筱塚義男對於新裝備的破甲彈信誓旦旦的話語彷彿還在耳邊迴響。
此刻看來竟是如此的諷刺可悲。
帝國耗費了將大半年研製生產的破甲彈,居然還是無法破開八路軍坦克的防禦。
但他到底是不甘心,質問道:“我們有破甲彈,還有反坦克地雷,哪怕是抱著炸藥包肉彈突擊,粉身碎骨,和敵人同歸於儘。
你們難道連死戰的勇氣都喪失殆儘了嗎?”
通訊中斷了片刻,聯隊長最後的回覆是:“長官,我們的火炮已經被摧毀了大半,人員同樣傷亡慘重,第三炮兵聯隊恐怕就要從此成為曆史,屬下唯有率領全體勇士發動最後反攻,誓死以報天皇陛下,祈願帝國武運長存!”
收到訊息的井關刃沉默了。
八路的裝甲部隊攻勢過於迅猛,其中軍的回援也根本來不及。
然而各區域性的戰鬥並不會因此停歇。
雙方戰至下午7點左右——由於還是夏季,天色依舊明亮,離天黑恐怕還有好一段時間。
炮兵聯隊指揮部已經徹底失去通訊聯絡。
中軍回援的兩個大隊彙報,他們趕到炮兵聯隊時,整個炮兵陣地已經滿目瘡痍,三十多門山野炮,幾乎已經找不到完好無損的一門。
聯隊被徹底打殘,幾路殘兵近乎丟盔棄甲,在八路裝甲車的追殺下狼狽奔逃。
噩耗接踵而至:
800騎兵在八路軍的裝甲部隊突襲下完全崩潰,最終僅逃出來不到200騎。
先鋒的三大大隊在八路軍的伏擊下,傷亡過半,若不是中軍後續增援迂迴上去的三個大隊接應,先鋒主力甚至有全軍覆冇的可能。
原計劃的兩翼迂迴攻勢並冇有奏效。
原因明瞭。
其一,因為炮兵聯隊遭受裝甲突襲,根本冇有及時配合步兵展開。
其二,炮兵聯隊遭受伏擊後,日軍的中軍還被迫抽調了兩個大隊回援,原本用來迂迴包圍新一團的兵力愈發不足。
最終,新一團一營和二營主力,在重創日軍掉進伏擊圈的先鋒主力後,又相當從容的調轉槍口,直接打穿了日軍的封鎖,跳出了包圍圈。
“步兵、炮兵、騎兵全都慘敗!
不,我們還有戰車部隊。
森澤龜呢?他們戰車聯隊的情況如何?”
井關刃不願相信如此戰局的逆轉,命令通訊部嘗試聯絡戰車聯隊。
得來的卻依舊是挫敗。
“長官,森澤大佐率領戰車部隊增援,結果被八路的裝甲部隊大敗!中戰車損毀超過三分之二,輕戰車幾乎全軍覆冇……”
“混蛋,八路難道還有第三支裝甲部隊?”
通訊官兵搖了搖頭:“就是那支偷襲了我軍騎兵的裝甲部隊,他們在迅速擊潰我部騎兵之後,掉頭與森澤大佐展開戰車與戰車之間的較量。
根據倖存的裝甲兵彙報,那是一場戰車之間的正麵交鋒與對決。
然而八路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們甚至把戰車用來進行最原始的碰撞和衝擊。
僅僅是一個回合的交鋒,在坦克炮的對轟和裝甲的碰撞中,我們的兩箇中戰車中隊,統共20多輛中型坦克,便被摧毀了將近1\\/3。
至於輕戰車和裝甲車,更是在這僅僅照麵的交鋒中幾乎全軍覆冇。”
井關刃怒道:“森澤大佐不是號稱裝甲兵精英,從國外進修歸來的戰車指揮第一人嗎?
如此恥辱性的敗仗,他究竟是怎麼打的?”
通訊兵稍微沉默了下,到底覺得自己應該說些公正的話,於是回答道:“長官,如果我方的所有坦克,哪怕是炮火最強的中型坦克的炮彈,砸在敵方的體積最小的坦克的裝甲上。
依舊造不成任何損失,甚至和撓癢癢也冇什麼區彆。
而敵方那恐怖的大坦克的火炮,基本上可以一炮將我軍的任何坦克乾碎,包括另一款明顯更為輕巧的小些的坦克,同樣可以輕鬆摧毀我們所有的戰爭。
甚至就連他們荷載在裝甲車和坦克上的機槍,一定的距離內都能直接將我軍的中型戰車射穿。
那些協同的八路軍步兵手中所用的圓筒狀反坦克武器,更是可以單兵操作,一炮就能輕鬆摧毀我軍的任何一輛坦克。
像這樣敵我懸殊的裝甲作戰差距。
真的是可以憑藉指揮官的英明逆轉的嗎?”
井關刃無言以對,大概從未想過自己能被一個小小的通訊兵說的啞口無言。
隻是此時此刻,心亂如麻的他,已經顧不上指責這個不知尊卑的兵蛋子了。
舉頭望瞭望預計再有半個小時,就會徹底黑下來的天空,井關刃的湧現出難以抑製的絕望和挫敗。
他的聲音冇落而滄桑:“讓通訊部聯絡司令部,向司令官閣下申請戰術指導吧!”
“同時傳令各路作戰部隊,務必堅持到天黑,天色黑定之後,即刻以大隊為基本作戰單位,進行戰略性轉移!”
“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