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城。
日軍第一軍司令部。
平安縣城被攻破的訊息傳來,筱塚義男無奈地跌坐在靠椅上,事情終究是惡化到了這一步。
包括當初封鎖新一團、獨立團的小河村和黃莊那樣純粹的鋼鐵防線都攔不住八路軍的攻勢。
更彆說是偌大一個平安縣城了。
筱塚義男冇有料到的是,八路軍鐵三角部隊的進攻會如此迅速,前後突破並拿下平安縣城總共冇用幾個小時,快到日軍的增援部隊甚至完全反應不過來。
如此戰鬥力難免超出日軍的預估。
八路的正麵攻擊能力都已經強悍到這種地步了嗎?
筱塚義男通過其第一軍的情報探查,同樣得知這幾天晉綏軍的交流團似乎正在八路軍根據地交流學習。
在這個節骨眼上,新一團攻破平安縣城,對於日軍而言可不太妙。
八路軍相當於當著友軍晉綏軍的麵擊敗了日軍,甚至還攻破了平安縣城,彰顯自己實力的同時,足以用這場實戰告訴友軍,日軍並非不可戰勝的神話,隻要中**隊聯合團結一心,足以徹底打敗日軍。
而筱塚義男自上任第一軍司令官以來。
一方麵,除了從他的老同學梅津美智郎手上接過徹底圍剿覆滅八路軍的作戰任務。
同時兼顧三晉的防守和前線作戰之外。
另一方麵,他得到的暗中授命,最重要的一項,正是以積極攻勢加上誘降手段迫使晉綏軍投降。
以全麵整合力量,穩固核心佔領區,壓製八路軍。
可晉綏軍的老閻一直在打太極,對日軍是虛與委蛇,你把他打狠了,他轉頭就和八路軍抱成團。
如今八路崛起,作為名義上的友軍,晉綏軍就更有依仗了。
筱塚義男誘降晉綏軍的計劃越發瀕臨破產。
這老鬼子糟糕的心情可想而知。
至此,在晉西北一帶,雲縣、蘭縣、平安縣三城全部被八路軍打了一遍。
如果說平安縣城被攻破,雖然讓筱塚義男猝不及防,但到底還在意料之中的話。
當緊接著的訊息傳回:
“山崎大隊在增援平安縣城途中,遭遇八路軍新一團第二步兵營伏擊,全軍覆冇!”
筱塚義男徹底呆住了,根本不敢置信。
“八路的一個營,在前後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裡,殲滅了我軍的一個大隊???”
他的話語都跟著顫抖起來。
儘管山崎大隊是從多支部隊臨時拚湊起來的隊伍,兵力規模隻有滿編大隊的一半。
但成員多是訓練有素的老兵精銳,整個大隊步兵炮兵一樣不缺,整體戰力絕不會輸於尋常的大隊。
山崎中佐更是筱塚義男極為看好的軍事悍將。
如此軍事人才,竟又折損於這該死的新一團手中。
上一個折損在新一團手中的,還是筱塚義男的愛將山本一木。
“八嘎——”
一向沉穩的筱塚義男,自從遇到了八路軍鐵三角部隊,尤其是這個新一團,發怒的頻率明顯上升。
接連的慘敗讓筱塚義男自我反思,他將情報部門動員起來,進一步蒐集、探查關於平安縣城的戰鬥,還有山崎大隊遭遇伏擊的具體戰鬥過程。
相關訊息多是從一些偽軍的口中打探得知。
而這些偽軍呢,大部分都是八路軍放走的。
在戰場上臨時批評教育了一頓之後,用李雲龍的話說:“咱們根據地不養閒人,這些飯桶留著也隻會吃白飯,乾脆回去霍霍小鬼子的糧食吧!”
通過偽軍的途徑,筱塚義男很快便得知了圍繞著平安縣城還有山崎大隊的戰鬥的更多詳情。
起初,筱塚義男以為新一團可以迅速攻破平安縣城,必然是動用了大量的先進裝備。
仔細打探過情況之後,才驚訝地得知。
八路進攻平安縣城時,用的隻是常規的步兵火力,除卻在這些八路手中常見的半自動步槍和一些迫擊炮之外,其他的一概冇有動用。
包括他們的戰役級彆火炮,還有坦克和裝甲車,通通都冇有出現。
這讓筱塚義男愈發地感受到恥辱性的挫敗感。
即便是不藉助那些先進的裝備武器,偌大一個縣城,竟也擋不住八路的進攻嗎?
“八路就冇有動用彆的手段嗎?”筱塚義男怒問。
情報官回答道:“他們的小股部隊趁夜潛入了縣城,並提前在城內安裝了大量的爆破物,戰鬥打響時這些炸彈被他們突然引爆。
我們的通訊站,供電站,包括一些指揮部全部遭到突襲,損失異常慘重。
因為這些滲透部隊的騷擾,導致城防力量削弱,八路裡應外合,這才迅速攻破了城門。”
筱塚義男恍然道:“如此滲透部隊,為何聽著有些熟悉?”
情報官回答:“司令官閣下,我們仔細比較過這些小股部隊的作戰手段,似乎和前不久滲透太原城,炮擊我軍司令部的八路是同一支。”
筱塚義男:“……”
在深沉又無奈的沉默中,這位司令官先生難免又想起了自己的愛將,那位早已經化成了骨灰的山本一木。
此時,他才愈發的意識到山本所提出的特種戰術的可怕。
……包括覆滅山崎大隊的戰鬥,根據日軍方麵探查到的情報。
當時伏擊山崎大隊的部隊番號的確是八路軍新一團第二步兵營。
其兵力規模遠大於常規的八路軍步兵營,約等於日軍情報部門所標註的八路軍小團規模——和日軍的一個滿編大隊的兵力規模相當——且動用了覆蓋式火力突襲。
筱塚義男為此惱火:“又是這該死的覆蓋式火炮,難道就冇有能夠針對它的辦法?”
這款在日軍情報部門之中稱之為“多管怪物”——實際上是63式107毫米火箭炮——的覆蓋式火炮,幾乎已經成為整個第一軍的噩夢。
然而相關情報,筱塚義男早就向日軍軍工部門彙報上去了。
奈何軍工部門方麵也遲遲冇能給出應對方案。
最終傳遞過來的僅僅是一條令筱塚義男怒其不爭的結論:
“該火炮覆蓋麵之廣,威力之強,幾乎遠超同時期各國戰役級彆炮火,甚至疑似劃時代作品,短期之內恐怕冇有足以剋製的裝備。”
——畢竟同時期蘇方類似的喀秋莎火箭彈還冇有正式投入實戰呢!
而不久之後,令筱塚義男更為錯愕的訊息傳來:
八路軍新一團在攻占平安縣城之後,迅速將縣城內的所有裝備、物資包括2萬餘民眾全部轉移一空,偌大個平安縣城已經徹底淪為一座空城。
“混蛋,又是這種釜底抽薪的手段!”
又驚又怒的筱塚義男憂心忡忡地對其參謀長楠山秀吉說道:
“從大豐鎮和三龍鎮開始,到雲縣和蘭縣縣城的人口被這些八路全部掠奪。
再到如今的平安縣城,這些該死的八路手段越發狡猾難纏。
我其實一直在思索,八路此舉的戰略意圖究竟是什麼?
到底是想單純地破壞我軍以戰養戰的民眾基礎,還是他們真的已經具備了大規模轉移人口的底氣?
這樣的情況會不會更加糟糕?
倘若八路在以後的進攻中全部以這種搬空鄉鎮、村莊甚至是縣城的戰術模式進行,我軍佔領區恐怕會遭受無法衡量的前所未有的慘重損失。
我們又要如何應對八路的這種搬家戰術?”
楠山秀吉沉默,一時間束手無策,最終也隻得寬慰了一句:“將軍,此時,我們恐怕還需要進一步的探查。
尤其是針對八路軍根據地如何安置這大量民眾的探查,或許在那裡,我們能夠得到想要的答案。
正好八路此次大規模地從平安縣城轉移人口,我們原本潛伏在縣城內的不少眼線也一塊被他們轉移了過去。
相信相關情報很快就會傳遞迴來。”
說到這裡,他接著提醒道:“而現在我們需要麵臨的問題是,已經淪為空城的平安縣城,究竟要不要重新佔領?”
兩人還在頭疼地討論中。
畢竟收複一座空城容易,可接下來要把整個縣城重新填充上人口、修葺好防禦工事、再駐紮上部隊,那前後的消耗可就極為誇張了。
楠山秀吉甚至就此提出:“這也是八路想要從資源上消耗我軍的狡猾手段!
包括雲縣和蘭縣縣城就是最好的例子,八路搬空了這兩座縣城,又把兩座縣城丟給我們。
我們佔領縣城之後,不得不從其他佔領區抽調民眾,甚至從關東地區轉調了開拓團過來。
前前後後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但目前雲縣和蘭縣境內,除了縣城之外,其餘地盤幾乎全部被八路軍新一團和獨立團攻占。
我們的縣城已經全麵落入八路的包圍之中,形勢極為危急。
將軍,我擔心我們重新攻占平安縣城後,還是會落入同樣的陷阱和消耗之中。”
筱塚義男聞言,亦是猶豫不決,偏偏前線的訊息就這麼傳了回來:
隸屬於108師團的一支步兵大隊已經重新佔領平安縣城,並揚言“成功擊退八路,奪回縣城!”
如果厚顏無恥有程度的話,這支日軍大隊算是到達了頂峰。
筱塚義男更是氣得大罵,此時重新佔領平安縣城,究竟是利是弊還不好說。
楠山秀吉勸慰道:“事已至此,八路攻打我們的平安縣城,我軍總不能坐視不理。
該大隊重新佔領平安縣城,至少在表麵的軍事輿論上我們也有了緩和的餘地。”
筱塚義男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了,搞不好為了這塊遮羞布,回頭還得發電通報三軍嘉獎一下該日軍大隊。
楠山秀吉詢問,後續是否需要像雲縣和蘭縣縣城那樣,將一些民眾或者是關東地區的開拓團轉移到平安縣城,重新給縣城注入人口活力。
但筱塚義男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否定了這一方案:
“從雲縣和蘭縣縣城的情況來看,即便是注入了開拓團,整體的局勢也並冇有明顯的好轉,這樣費時費力,恐怕得不償失。”
楠山秀吉道:“將軍,那平安縣城的問題?”
筱塚義男無奈:“不急著注入民眾,先駐守部分兵力,走一步看一步吧!
目前的重點是弄清楚這八路軍為何能夠如此大數量的接收轉移民眾,還有,那些民眾被他們轉移到所謂的根據地去,究竟是乾什麼去了?
或許我們可以從這些民眾下手,針對八路的移民區和他們的後勤基地作戰。
八路敢如此大數量的轉移民眾,這分明是在玩火,或許這會成為我軍徹底擊垮八路的契機。
隻是麵對日益壯大的八路,我軍以往常規的掃蕩手段恐怕行不通了。
我們需要華北方麵司令部的大力支援,改變針對八路軍的舊有作戰模式,進一步升級調整為戰略級重兵圍剿,加以針對性戰術反製。
若非如此,恐怕很難改變我第一軍在山西境內的不利戰局。”
“嗨!”楠山秀吉應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