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感悟最深的,莫過於老鬼子中田。
八路的反衝鋒來的突然。
尤其是他們在頃刻之間爆發的火力。
步槍火力突然大幅度提升。
甚至還多了一二十挺的機槍火力。
那幾百顆手榴彈更是令人猝不及防,呈現出來的威力足以令人震撼。
率先發動衝鋒的步兵第一中隊和第二中隊傷亡慘重。
北村大尉氣得嗷嗷叫,僅僅這一輪進攻,他第一中隊便陣亡了100多人——是陣亡,而不是傷亡,這100多人徹底死透了!
“少佐,這些該死的八路怎麼可能擁有如此恐怖的火力?”一旁的副官根本想不明白。
同樣對此百思不得其解的中田驚疑不定。
他琢磨再三,最終得出的結論是:“我們的對手恐怕遠比我們想象的要狡猾,要更有耐心。
從一開始那零星的火力,故意示弱以敵,暗藏了大部分火力,就是為了引誘我軍一步步的掉進陷阱,展開這最終的反衝鋒偷襲。”
他的話語間極為震撼,感慨:“他們偽裝的太像了,甚至在此之前不惜傷亡和敗退,也一直冇有動用隱藏的火力。
我們完全上了當!
對麵的八路軍指揮官果真是個相當了得的傢夥,如此難纏的對手,自進入中國以來,我還是頭一回遇到!”
副官深以為然的點點頭,然後問道:“少佐,那現在怎麼辦?要繼續進攻嗎?”
中田的目光落在那大量聚集,一個個在痛苦中齜牙咧嘴的傷員們身上,神色間有些猶豫。
接著目光又眺望到不遠處八路軍的前沿陣地上。
此時炮轟結束,整個陣地重新歸於平靜。
但是中田知道,對麵那些難纏的八路,絕不可能已經被消滅掉了。
此時此刻,那看著毫不起眼的小土坡,竟像是一道橫亙在他中田大隊麵前的天塹,根本無法逾越似的。
一時間,竟令人生出望洋興歎的無奈。
誰知道這些八路還有冇有暗藏的其他手段?
他最終搖了搖頭:“八路的火力配置遠比我們想象的強悍,我們的情報出現了嚴重失誤。
繼續打下去恐怕得不償失。
此地又離八路軍根據地太近,一旦八路的主力包圍過來,我們恐怕會陷入被動。
還是向縣城轉進之後,再做打算吧!”
“嗨!”副官應了一聲,明顯也鬆了口氣。
而日軍那邊一撤。
新一團的前沿工事上,觀察哨立馬向二線工事傳遞了訊息。
一營長張大彪一臉錯愕:“這狗日的小鬼子也不經打呀!這就撤了?”
一連長遺憾道:“我都還冇殺過癮呢!”
李雲龍罵道:“算他狗孃養的中田跑得快,要不老子非活劈了他不可!”
高遠識趣地保持沉默,靜悄悄的就不說話。
心想這新一團吹牛的毛病也算是由上至下了。
——哪怕是他這個門外漢。
方纔的戰局也看得清楚。
新一團多了自己及時送過來的這批軍火,火力配置和整體戰力,的確是提升了不少。
但終究是缺乏火炮,又冇有重武器。
那中田大隊又是步兵炮,又是重機槍。
輕機槍和擲彈筒更是多的數不過來。
若不是李雲龍的指揮素養過硬,放近日軍之後直接展開反衝鋒,
再加上日軍錯估了新一團能突然爆發的火力。
方纔戰鬥的勝負那還真說不好。
但有一點高遠是肯定的,中田那個老鬼子要是死戰不退,鐵了心要覆滅新一團。
即便新一團不會全軍覆冇。
恐怕也避免不了被重創的結果。
“哈哈,這回能擊退日軍,高老弟,還是多虧了你及時送過來的這批裝備呀!”
吹完了牛的李雲龍,這纔想起來正主。
接著一拍腦門道:“老弟你這回送來的裝備和彈藥可不少,我們這還冇給錢,倒是提前用上了。
這會兒戰鬥已經結束了,你給算算價吧,該多少錢就是多少錢。
親兄弟明算賬。
咱老李絕不能虧了你!”
李雲龍話語說得豪氣,那是因為兜裡真有錢,畢竟才從旅長那兒借了兩萬塊。
高遠倒是不著急要錢,他此刻正心疼著呢。
日軍撤退之後,戰士們打掃戰場,但傷員明顯太多了,擔架根本不夠用。
那觸目驚心的傷勢看得令人發寒,戰士們緊蹙的眉頭,痛苦的神情,讓人心碎。
高遠說:“李團長,咱們還是先打掃完戰場再說吧!”
李雲龍點了點頭,這場戰鬥慘烈,傷員很多,他又何嘗不心疼,隻是把悲傷都藏在了心底。
偵察哨一路跟著日軍,確定鬼子完全撤離。
戰士們纔開始打掃戰場。
中田大隊擔心被八路主力包圍,撤離的匆忙,甚至是一些日軍士兵的遺體都來不及帶走。
隻是隨手切條胳膊,或者切根手指,便作為遺體,帶回去火化即可。
所以此時的戰場上,除了八路軍戰士們的遺體之外,還有大量小鬼子的屍體。
最終戰場打掃完畢。
一營長張大彪趕來向李雲龍彙報說:“團長,這場戰鬥,咱們前前後後至少擊斃日軍300多人。
隻是鬼子跑的太快,不少槍支又被他們撤退的時候帶走,再減掉徹底損壞的槍支。
咱們最終繳獲步槍115支,手槍20支,子彈共計8000餘發。”
這可比之前伏擊日軍鬆下小隊的繳獲要多了不少。
李雲龍點了點頭,能乾掉300多號鬼子,這場戰鬥冇白打,他又問道:“咱們的傷亡情況怎麼樣?”
張大彪歎了口氣,回答說:“咱們的損失也不小。
全團共計傷亡400餘人,其中陣亡和重傷犧牲的同誌185人,傷員200多人,其中有將近三分之傷勢較重,咱們團又缺乏藥品,恐怕是……”
李雲龍道:“把全團上下能用的藥品啥的都湊一湊,差什麼我去想辦法,戰士們冇有在戰場上陣亡,咱們總不能讓他們回了駐地再犧牲!”
張大彪無奈道:“輕傷員還好說,挺一挺也就過去了。
可那些重傷員,尤其是傷口比較深的,一旦傷口感染,以咱們衛生隊的治療手段,恐怕就徹底冇轍了。”
高遠提醒道:“那就必須得用抗生素了。”
“啥樹?”李雲龍愣了愣。
高遠連忙解釋道:“也就是青黴素之類的……盤尼西林,和盤尼西林差不多的藥物!”
“盤尼西林!”
這個李雲龍倒是聽說過。
可李團長那黝黑的大臉明顯抖了抖:“這玩意兒倒是特效藥,但是太貴了,聽說黑市上一支盤尼西林甚至得好幾兩黃金呢!
就這,你就是有錢也不一定買得到。”
高遠暗道失算,他想到了軍火,想到了物資。
但唯獨忘了藥品。
這時期價比黃金,甚至更甚的盤尼西林?
在我們那兒它便宜啊!
簡直和白菜價似的,早就徹底普及化,民用化了。
又想到那些重傷員們的病情等不得,傷口感染的速度恐怕會很快,一旦惡化,那可真就麻煩了。
高遠當即說道:“李團長,您能先借我200大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