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津美治郎的命令下達之後,彼時配合日軍第一軍作戰的日軍陸軍航空兵第77飛行戰隊所屬指揮部。
立馬根據作戰任務需要,迅速調動了一支混編飛行中隊。
執行鍼對蘭縣地區,靠南麵,離太行山區較近的三龍鎮的轟炸任務。
該混編飛行中隊,由日式戰鬥機與轟炸機混編而成,其中包括9架97式輕型俯衝轟炸機,還有5架九五式戰鬥機,一共是14架飛機。
如此數量的戰機貌似不多,可即便是在正麵戰場上,與**主力的交戰中,也能發揮極大的效用。
更不用說是針對佔領區邊緣的八路軍,針對一座毫不起眼的小鎮子了。
日軍第77飛行戰隊指揮部因此認為,這支混編中隊,足以輕鬆完成這次的轟炸任務。
對此,梅津美治郎同樣冇有任何遲疑。
而日軍的空中火力增援的速度也不可謂不快。
效率不可謂不高。
從三龍鎮的日偽軍後撤,將訊息傳遞到其混成旅團指揮部,再到訊息傳遞到日軍第一軍司令部,然後第77飛行戰隊,調動臨時混編中隊啟航。
然後十幾架日式戰機迅速抵達三龍鎮的上空,前後也隻用了30餘分鐘。
時間來到上午8點左右,天色已經完全放亮,初春的朝陽帶著暖意灑落下來。
三龍鎮鎮外。
一裡多路的某處山頭上,隱蔽的樹林中,一處臨時構築的具有一定防炮功用的前沿觀察所內。
一個大腦袋,一個腰間彆著煙鍋,穿著樸素的黑臉漢子,還有一個麵板白嫩些的年輕人。
擠在這有些狹窄的前沿觀察所內,各自舉著個高倍望遠鏡,打量著不遠處三龍鎮上空的情形。
大腦袋說:“他孃的,這狗日的小鬼子的飛機來的夠快的!
眼瞅著馬上就要到三龍鎮的上空,準備開始轟炸了,老孔啊,我說你安排的那對空作戰組,到底能不能行了?”
黑臉漢子回道:“老李,你急什麼,好戲纔剛剛開始呢!”
他的言語間有些慶幸:“幸好我們獨立團的摩托化突擊連配用的摩托車不少,幫著把鎮子裡的老人和孩子都給轉移了出來。
要是都拿兩隻腳慢慢跑出來,這會兒估計連一半的百姓都還冇轉移完呢,鬼子的飛機再提前趕過來,那可就麻煩了。”
大腦袋道:“小鬼子的空中火力為什麼來的這麼?快還不就是想趁機炸咱們一波!
老孔,你這鎮子裡的偽裝工作都做到位了嗎?”
黑臉漢子道:“放心吧,稻草人是前一天晚上就紮好的,衣服都穿上了,為了做細做的逼真,我甚至還專門準備了200頂鋼盔。
戰士們打進鎮子之後,第一時間就把稻草人給擺開,紮好了。
一會兒保準能把鬼子的空中火力吸引過去。”
膚色細嫩的年輕人冇有說話,心底卻是為戰士們狠捏了一把汗——麵對日軍的空中火力轟炸,戰士們隻能在鎮子裡分散部署,了不起藉助一些老鄉家裡的地窖地洞啥的隱蔽一二。
為了充分發揮那20套紅纓5的威力。
對空作戰組的戰士們肯定不能第一時間出手,少不得還得被轟炸一輪,等到日軍飛行員們放鬆了警惕,抓住時機再突然出手。
如此一來。
血肉之軀麵對狂轟亂炸。
真可謂是將腦袋彆在褲腰帶上,隨時有可能麵臨死亡。
望著不遠處,迅速趕到之後,先頭的兩架戰鬥機迅速掠過,試探偵查過火力之後,後續的轟炸機便毫不猶豫地展開轟炸的情形。
高遠的整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而此時,他身邊的大腦袋李雲龍,還有黑臉漢子孔捷,儘管表麵上依舊是一派鎮定。
但是從他們不由自主地握緊的拳頭,高遠同樣能夠感受到他們心底的緊迫。
轟隆——
日軍的轟炸機投擲的炸彈威力驚人,遠勝過常規步兵的炮火,衝擊波宣泄開,一籠罩便是一大片。
高遠透過望遠鏡,目之所及,大片的房屋,各式建築,紛紛坍塌,被迅速摧毀。
恐怖的爆炸聲從遠處傳來,傳到耳邊,依舊響亮驚人。
這些在高空呼嘯而行的鋼鐵洪流,以血肉之軀根本無法阻擋的火力瘋狂進攻。
目睹這一切的高遠,根本無法想象,麵對這樣強悍的對手,這樣懸殊的裝備。
前仆後繼的革命先輩們,究竟是如何用小米加步槍,打贏的這場戰爭。
一旁的孔捷也忍不住嚥了口唾沫,儘管他非常信任高遠,信任高遠帶來的這些裝備的可靠性。
話語到了嘴邊,依舊有些心驚肉跳:“他孃的,這種激烈程度的轟炸,也不知道三連長那邊能不能順利展開?”
……三龍鎮內。
麵對呼嘯而過的飛機,鋪天蓋地的炸彈。
戰士們的耳邊充斥著爆炸聲,彷彿整個世界都隻剩下了咆哮。
冇人能夠猜到下一發炸彈會落在什麼地方,離自己究竟能有多遠——戰士們儘量分散部署,包括使用紅纓5的20個對空作戰小組,儘量分散在整個鎮子的各處。
避免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被小鬼子一鍋端掉。
街道上隨處可見,有立著的,穿著灰色軍裝,還頭戴鋼盔的稻草人。
那奢侈的裝扮,逼真的程度,即便是離得不遠的戰士們都有些分辨不出真假,更彆說是半空中高速掠過的鬼子飛行員了。
負責掩護的半個連,60多位戰士們,在分散部署的同時,架著手中的半自動步槍,56式班用機槍,朝著半空中呼嘯而過的日式戰機瘋狂摟火。
大家當然清楚。
利用這些傳統步兵火力,基本上冇可能擊落日軍的戰機。
但是戰士們的任務,不過是為了分散鬼子飛行員的注意力,告訴小鬼子,這鎮子裡還有我們八路軍戰士的反擊罷了。
果然。
還擊的火力吸引了飛機上鬼子飛行員的注意力。
這些猖狂的小鬼子們,對於八路軍戰士們反擊的步兵火力似乎極為不屑,一架架飛機呼嘯而過,在半空繞過一個大圈,又重新飛回來,進行第二輪進攻。
兩架95式戰鬥機降低了高度,並排呼嘯而來。
荷載的航空機槍瘋狂開火,企圖將鎮子裡還擊的八路軍消滅。
以荷載航空機槍的威力,加上戰機俯衝而下的速度,以及居高臨下的優勢,日軍的機槍火力輕鬆地壓製了戰士們的反擊火力。
密集的航空機槍火力簌簌地射下去。
威力驚人的子彈擦著就傷,打著就殘。
凡日軍戰機火力傾瀉之處,來不及躲閃的戰士們騰騰昇起大片的血霧,待霧氣消散,已是一地殘缺,犧牲的極為壯烈。
三連長陳三寶帶著一支紅纓作戰小組,貓著腰,依托一堵土牆隱蔽,便親眼目睹不遠處的兩個戰士被日軍的航空機槍打成一地碎肉。
“他嘛的!”
陳連長心底的怒火蹭的一下便燒了上來,以跪姿半蹲在地上,靠著牆角,扛著紅纓5的發射筒,按照高遠所教的操作,扭上了電池的撞針蓋之後,迅速通過瞄準具,去鎖定半空中日軍的戰機。
一旁的副射手臨時擔任觀察員,死死的盯著武器上的指示燈,隻要指示燈一亮,立馬出聲提醒。
40秒!
電池一旦開始工作之後,隻有短短40秒的鎖定以及發射的時間——這是高遠教學的時候再三強調的事情。
陳連長扛著發射筒,瞄準從遠處呼嘯而來的一架飛機。
但明顯離得還遠,射程不夠,指示燈並冇有提示成功鎖定目標。
那飛機由遠及近,呼嘯而來,卻又在經過土牆的時候,因為軌跡的變化,剛好從發射筒的死角位置飛遠。
時間已經在陳連長心底,如同重錘猛敲的計數中過去了20多下。
一旦40秒時間一過。
這款對空武器就會徹底失效,1000大洋白白浪費了不說,其他同誌們的犧牲也將徹底徒勞。
念及於此,陳連長咬了咬牙,一個箭步,直接扛著發射筒,從原本隱蔽的土牆區域衝了出去。
整個人霎時間暴露在較為空曠的區域。
卻依舊扛著發射筒,努力的瞄準靠近的日機。
副射手也毫不猶豫的跟著衝出去,幫著在一旁觀察,引導,半空中十幾架飛機在呼嘯,兩位戰士卻視若無睹,完全不在乎了。
一架九五式戰鬥機發現了他們,迅速降低高度,衝擊下來。
噠噠噠噠——
突如其來的幾挺機槍火力從幾十米外爆發。
原來是幾處分散部署的戰士們,架著五六式輕機槍,瞄準了那架九五式戰鬥機,瘋狂掃射,為陳連長二人吸引火力。
密集的機槍火力果然比安靜的發射筒吸引力更大,很快便引誘的那架九五式戰鬥機的火力傾瀉下來。
戰鬥機呼嘯至最低空時。
副射手幾乎是渾身顫抖著喊道:“指示燈亮了,連長,指示燈亮了!”
而此時,離陳連長默數的40個數,隻剩下最後幾秒。
砰——
戴著護目鏡的陳連長,毅然決然地扣動了扳機。
一枚拖著尾焰的導彈,從發射筒攢射出去,飛速射向半空時,日軍的戰機已經前衝過去。
若是按照傳統的炮彈角度來講,這個軌跡必然會錯開日軍的戰機。
從發射角度更能看清楚導彈軌跡的陳連長,猛的心都揪住了。
然而。
就在下一刻。
炮彈的尾部突然之間冒出更為耀眼的火光,繼而以更加驚人的速度,調動軌跡,直接朝著飛遠的95式戰機尾追過去。
隨即。
轟隆——
半空中傳來一聲巨響,那架即便是在半空中,也能看得出與人體相比,堪稱龐然大物的九五式戰鬥機。
被追擊而命中的尾翼部分,頃刻間便被撕裂,摧毀。
整架戰鬥機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在搖擺不定中,狠狠地一頭紮向不遠處的山麓。
伴隨著山麓間轟的一聲爆炸。
機毀人亡!
而目睹這一切的陳連長,已然驚呆了。
“連長,咱們真的一炮就乾掉了鬼子的飛機!”
直到副射手激動的聲音傳來,這纔將陳連長的思緒拉回到眼前,他當即喝令道:“快,回地窖隱蔽!”
他們這邊一炮打完,任務已經完成了。
而在鑽進院子,返回地窖的前一刻,陳連長舉目望去,又看見不遠處的半空中,一架日軍的轟炸機被當場摧毀,搖搖欲墜。
他在心底震撼道:
“這紅纓對空導彈,真他孃的夠勁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