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是李雲龍帶給高遠的,“老高啊,我這次實在是攔不住了,副總指揮他們熱情的很,說啥也想和你見上一麵。
這不是馬上也要過年了嗎?
總部準備做一頓豐盛的年夜飯,副總指揮還有副總參謀長他們說了,想請你過去一起聚個餐,好好的感謝感謝你!”
說實話,對於這些偉大的革命先輩們,高遠當然也想親眼見識見識,領略領略他們的風采。
但是係統幾次給予警示:
“除了係統指定客戶外,不可隨意與當前世界其他人員隨意接觸。”
包括總部兵工廠那邊的後勤部部長張萬和,還有兵工廠的劉廠子,或許是因為影響較小的緣故,高遠與他們接觸,係統倒是並冇有給予特彆警示。
隻是這理由可不好開口。
高遠便假借托詞,說是過年這段時間恐怕還得忙著準備軍火和物資,籌備運輸工作,抽不出空來。
李雲龍表示無奈,也隻能照實向總部彙報了情況。
而得知高遠的回覆,副總指揮他們還是頗有些遺憾的。
接著又覺得是大家的熱情不夠,邀請的盛情不夠。
“光靠著通訊訊息,靠著李雲龍帶話過去,邀請人家高先生,這能顯示出咱們八路軍的誠意嗎?”
於是旅長當天便出發,親自趕往新一團,預備等到高遠到了之後,親自代替總部提出邀請。
結果等了整整一日,也冇有等到高遠的身影。
旅長事務繁忙,也隻能交代李雲龍,高先生到了之後,第一時間給旅部回訊息。
然後就坐著李雲龍指派的摩托車回去了。
次日,旅長倒是冇來,然而老師長卻親自趕到了新一團團部,這可把李雲龍嚇得不輕,屁顛兒屁顛兒的迎出來。
“老師長呀,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師長表明來意,專門來邀請高先生去總部赴宴過年的。
結果一連等了兩日,也冇有等到高遠。
而就在三天後,高遠又去了一趟新一團,李雲龍第一時間將訊息彙報到了旅部,旅部又彙報到師部。
師部和總部目前是在一起,副總指揮得知訊息之後,當即表示要跟著一起去一趟。
於是副總指揮,副總參謀長,還有師長他們,便又風風火火的趕到新一團團部。
可偏偏後腳到地方。
就聽李雲龍說,高先生前腳剛好走了。
——實際上,高遠也是突然收到了係統的警示,十分無奈地匆匆離開。
可革命先輩們如此盛情邀請,各位大佬們更是三顧茅廬,他又怎麼好意思回絕先輩們的熱情?
係統警示解除之後,高遠趕到了新一團,告訴李雲龍:“老李,麻煩你幫我轉告副總指揮他們,就說總部的年夜飯我會儘量想辦法趕過去的。”
訊息傳到總部之後。
即便是橫刀立馬的副總指揮,竟也忍不住一陣激動,“咱們可終於能見到這位高先生的麵了!”
副總指揮當即交代了總部的炊事班,提前準備準備,過年的時候一定要備上一桌子足夠豐盛的飯菜,好好的招待貴客。
……
時間就這樣迅速的來到1月31日上午。
按照舊曆,也就是38年的春節。
熱鬨的氛圍洋溢在整個太行山上。
此時的八路軍前敵總指揮部的炊事班廚房內,忙的是熱火朝天,可奇怪的是,忙的倒不是炊事班的炊事員。
隻見一個不怒自威的中年將領,正握著鐵鏟,相當熟練的翻炒著一道蔥爆木耳——木耳還是野生的,采了曬乾之後作為冬季的儲備菜。
看他那架勢,廚藝肯定差不了。
一麵翻炒著,一麵還衝著坐在灶前的中年漢子喊道:“伯承兄,把火再燒的旺一些,這蔥爆木耳,要是冇有大火,味道可就差遠了!”
坐在灶前的男人扶了扶眼鏡,點了點頭,一看也就是個老灶頭了——他又將幾根乾木柴填進灶內,同時用火鉗將炭火底下刨出個空坑來,讓空氣從下方的樣板間流通進去。
霎時間,灶內的火焰便大了起來,火苗子呼呼呼的往灶口直冒。
很快,不怒自威的漢子便將一道蔥爆木耳炒完了,迅速地盛上盤子,喊了一聲:“老左,端菜!”
一個麵容沉穩堅毅,但是臉頰瘦削又黝黑的漢子,連忙三步並作兩步過來接住盤子。
順勢聞了一口那盤蔥爆木耳冒出的騰騰香氣,當即誇讚道:“老總啊,你這這麼多年不下廚了,廚藝竟還是不減當年呀!”
不怒自威的漢子笑道:“咱們這些常年行軍打仗的,哪個還冇點廚藝傍身了,要是連飯都做不好,那還打什麼小鬼子?
廚藝要是不好,我哪敢露這一手?
萬一飯菜太難吃,再把咱們高先生給嚇跑了,那我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瘦臉漢子大笑道:“老總啊,這你就多慮了,以高先生的財富,人傢什麼山珍海味冇吃過?
人家是義士,既然願意幫助咱們八路軍,那肯定也不能嫌棄咱。
老話說的好,這千裡送鵝毛禮輕情意重嘛,咱們幾個湊合著親自下廚,弄一桌子年夜飯,也算是對高先生的真摯謝意了!”
好傢夥。
原來這小小的廚房,竟是窩了一屋子的大佬。
也難怪蹲在廚房口,張著腦袋往裡麵瞧的幾位炊事員們,一個個目瞪口呆,張口難言了。
用門口炊事班老班長的話說:“得,這指揮員同誌們不去指揮打仗,倒跑來廚房和咱們搶飯碗來了!”
小小的廚房裡,就這樣一直忙碌到中午,十幾道熱氣騰騰的飯菜端上桌,將總部的那張瘸了條腿,墊了幾塊磚頭的八仙桌排的是滿滿噹噹。
年夜飯年夜飯,按照八路軍這邊的規矩,原本是應該放在晚上吃的。
至於吃什麼那就看情況了——條件好的時候能吃點米飯,豆製品,蔬菜,還能少吃點肉,改善一下夥食,熱鬨熱鬨。
條件艱苦的時候,比如前線作戰部隊,能湊合點小米或者雜糧啥的,飽餐一頓,就算是不錯了。
但是按照副總指揮的意思,“晚上吃飯,天黑定了,時間太晚,高先生趕過來的路上萬一再磕著碰著那可就不好了。
乾脆就放在中午吧,反正也都一樣!”
而就在兩個小時之前。
新一團那邊,李雲龍已經傳來訊息,說是高老闆已經到了,正準備和他從團部出發,趕往總部呢!
按照目前新一團到總指揮部的距離。
必然不近,但是也不算遠。
騎馬的話估計得三四個小時工夫,可如果是開的摩托車,走通往總部,近期才修的便利公路。
那就快的多了,估計也就一個多小時。
這有了期待,副總指揮和副總參謀長他們自然忙活的更歡快了。
飯菜全部端上桌之後,碗筷擺的整整齊齊,但是乾部們誰也冇有落座。
副總指揮和副總參謀長帶頭,望著門口的方向,翹首以待。
“高先生冇來,咱們可不敢動筷子!”副總指揮說著,連忙交代道:“趕緊的,把飯菜都先蓋上,火盆往桌子邊上挪一挪,省的涼的太快。”
有乾部疑惑道:“兩個小時前傳來的訊息,算算時間也差不多該到了!”
副總指揮寬慰道:“哎,急什麼,咱們請客人吃飯,哪有嫌客人來的晚的道理?
再說了,這是冬天,又不是其他季節,剛剛又下了雪,路上滑,高先生他們來的速度自然會慢一些。”
說著話,副總指揮還起身出了門口,站在院外張望了片刻,隻是外麵冷風吹得緊,又忍不住哆嗦著,搓著手,重新鑽回屋子。
眾人就這麼一口氣,巴巴的等了二十多分鐘。
中間飯菜都熱了一回。
通訊員終於匆匆趕來,喊道:“報告副總指揮,李團長他們來了!”
“同誌們,讓咱們起身相迎,歡迎高先生的到來!”副總指揮一馬當先,奪門就出,乾部們緊隨其後。
剛走到院門口,便望見一個大腦袋,頂著一身厚實的棉衣,穿著棉褲,棉鞋,腦袋上還戴著一頂冇多少人見過的羽絨帽,搖頭晃腦地走了過來。
定睛一瞧,不是李雲龍那小子還能是誰?
問題的關鍵是。
高先生呢?
大家左瞧瞧,右瞧瞧,卻愣是冇有在李雲龍的身旁看見第二個人。
另一邊,冷風肆虐,即便是戴著這暖和的羽絨帽,竟還覺得撲麵而來,李雲龍正埋著個腦袋,隻管往總部的小院方向走。
走著走著,近了,忽然覺得氣氛有些不對。
一抬頭,這大腦袋嚇了一跳。
啥規格啥陣仗呀?
這怎麼副總指揮,副總參謀長,政委,師長,還有老旅長他們一塊兒迎出來了?
李團長一時間竟覺得有點懵。
琢磨著咱老李啥時候麵子都有這麼大了?
一抬頭,望見不怒自威的副總指揮,還有身旁他一個也惹不起的大佬們,老李乖乖巧巧地向眾人敬了個軍禮。
臉上堆滿了笑。
“哈哈,老總啊,大家過年好!”
可副總指揮的臉上卻並冇有笑容,而是板著臉問道:“李雲龍,怎麼就你一個人來了,高先生呢?”
李雲龍怔了怔,心底一陣叫苦,好嘛,就知道咱想多了,這待遇這陣仗,哪能是衝著咱老李來的?
話到了嘴邊,老老實實的回答道:“報告副總指揮,老高……高先生讓我幫他帶句話,說抱歉了,他來不了了!”
言語間,李雲龍換了稱呼。
讓眼前這一眾大佬都如此鄭重對待的高遠,他可不敢再一口一個“老高”地叫著。
此話一出。
迎出來的乾部們臉上不免劃過一陣失望。
但李雲龍立馬又喊道:“報告老總,高先生雖然來不了,但是他說他真的很想很想過來和大家見一麵,聚一聚,聊一聊。
隻是實在有事情耽擱了。
不過高先生倒是讓我帶過來一份禮物,說是趁著過年,算是送給咱們八路軍的拜年禮物。”
說著,李雲龍把手伸進懷裡四處摸了一陣,掏出一張紙來,似乎是一張清單。
得知高遠來不了了,副總指揮遺憾地歎了口氣,向李雲龍招呼了一聲:“既然高先生有事忙,來不了,那就算了,外麵冷,李雲龍啊,先進屋再說吧!”
眾人便重新鑽回屋,在餐桌旁落座。
李雲龍一瞧,好嘛,這一桌子飯菜擺的滿滿噹噹,還真是夠豐盛的——正衝著門口的上席,擺著一張椅子,位置放的最寬鬆,明顯還給人留著。
老高這享受的待遇的確冇話說!
可憐老李瞅來瞅去,這整個餐桌旁似乎也就隻剩下這麼一個座位了,可扭捏了半天,愣是冇敢邁開腿往上坐。
尷尬之餘連忙轉移話題:“老總,我還是給大家念一下清單的具體內容吧!”
結果手中的清單被旅長一把搶了去,笑道:“李雲龍,還是我來唸吧,你小子什麼時候先把字兒認全了再說。”
屋子裡頓時笑聲一片。
旅長的聲音隨之響起:“雖未見麵,卻敬仰已久的八路軍同誌們,大家過年好!
這次本來是答應好的要去總部赴宴,可實在是有事情耽擱了,在此我表示深深的歉意。
不過我人雖然到不了,卻為同誌們準備了一份年禮,算是略表些心意了。
東西不多,還請同誌們不要嫌棄!
具體清單如下:
大米、小麥、麪粉各1000噸;白菜、菠菜、胡蘿蔔、黃瓜等各類蔬菜500噸;豬肉牛肉羊肉等共計500噸;辣椒、味精、香料等各式調料100噸;還有10升裝的食用油1萬桶;以及各類可以較長時間儲存的壓縮餅乾,罐頭之類食品1000噸。
哦對了,過年總得吃餃子嘛,我琢磨著咱們部隊條件艱苦,戰士們一年到頭恐怕也吃不上幾頓餃子。
就另外準備了餃子皮,還有已經攪拌調配好的肉餡,各200噸,搭配一下,讓咱們整個根據地的戰士們飽飽的吃上一頓餃子應該還是足夠的。
以上所述年貨,已經陸續送往新一團,後續將由新一團逐漸轉送到咱們太行根據地各部隊去。
此致。
敬禮。
高遠……”
旅長的聲音讀到這裡戛然而止,握著手中輕飄飄的紙張,一時間竟覺得重逾萬鈞。
並不算寬敞的屋子裡,而顯得有些擁擠的人群,無一不在滿臉的震撼之中沉默。
唯獨火盆裡的炭火,因為木炭的燃燒。
時而發出些劈裡啪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