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淩晨四點。
一營參加這次作戰的三百九十一名戰士,在村口空地集合,戰士們按照所屬連、排,列隊整齊,麵容肅穆。
最前方的營長張大彪語氣激昂,鼓舞士氣。
隨後,隊伍轟然開拔。
數個小時的行軍後,抵達了伏擊地點-峽穀老鷹嘴。
在峽穀南口,營長張大彪與前來匯報的民兵隊長,進行戰場整體佈置上的交接。
並聽從民兵隊長關於『襲擾日軍隊伍,拖延行軍速度』的報告。
當聽到民兵隊長說,用在道路上埋地雷的方式,襲擾日軍行進時,他臉上露出笑意。
但當聽到又來了隊鬼子工兵,進行排雷時,他臉上又露出沉思。
另一邊。
副營長、教導員則是召集各位連長,進行隊伍抽調重組
——即抽調各連輕、重火器,組建突擊連,火力連,偵察排。因為營部原本就有『關於分散各部歸建後的作戰調整』預案。
所以當下調整起來,也順暢之際,並無任何阻塞凝滯,或是人員、武器混亂的情況發生,
在抽調時,隻抽調了相關的作戰小組,比如在抽調重機槍時,隻是抽調了相關的十餘名戰士,因此也冇有影響原有隊伍的作戰能力。
相反,集中重火力進行編組,還能提高打擊鬼子的效率。
此外,他們還和前來的民兵副隊長,籌備民兵預備隊和戰地醫療隊等事宜。
這些,也早就是原訂作戰計劃的一部分。
因為二連承擔了封鎖峽穀南口的艱钜任務,因此營部隻是將三排的兩具迫擊炮抽調,單獨組建打擊戰場日軍重火力的炮組。
其它的輕機槍,和擲彈筒則並冇有抽調。
而且作為補償,營部又給三排調配了十枚擲彈筒榴彈。三具擲彈筒,二十一枚榴彈,足夠覆蓋突圍日軍的火力點了。
——
峽穀南口,廢土磚窯群。
二連連長周穗生正在四處巡查,指導各排戰士們,構築工事,放置輕機槍,搭建交叉火力網。
某一刻,當他來到三排陣地,看著正在忙碌構建工事的戰士們,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你們排長呢!?」
有戰士指向後邊,周穗生沉著臉,轉身向後走去。
在距離前線陣地差不多三十米的位置,是陳仁選定的擲彈筒炮組陣地。
這個距離,能及時打擊峽穀口可能的輕重火力點,為三排乃至整個二連,提供火力支援,並且還能跟隨戰士,同步突進。
看著正在幫助炮班戰士,測定擲彈筒距離和角度的陳仁,周穗生冷峻的臉色稍稍緩和。
「陳仁!」
「!?」陳仁聞言轉身,當即便讓旁邊的張銘繼續調整,自己則是轉身,小跑來到了周穗生身前。
「連長!」
「嗯.....準備的怎麼樣了?」周穗生點點頭,問道。
「放心吧!」陳仁笑著指了指前線陣地,和身後的擲彈筒陣地。「都冇問題,到時候一定讓鬼子喝一壺!」
周穗生臉色稍霽,又問道。
「用來隱蔽掩藏的偽裝物件,都準備好了嗎?」
陳仁笑著道。
「這也冇問題。」
「等工事構建完畢,就立刻組織戰士們進行偽裝。將雜草網鋪在上麵,再撒上碎磚土灰,保準看不出來!」
「嗯!」周穗生點頭,沉聲道。
「工事構建完畢,除去留守戰士外,全部都撤到西邊的小樹林。」
「可千萬別讓鬼子的偵察前哨發現有人!」
陳仁臉色莊嚴,道。
「放心吧排長,這片廢磚窯群這麼大,鬼子絕對發現不了偽裝陣地的!」
「......」
——
一直忙碌到傍晚,總算將陣地偽裝完畢,站在廢磚窯群的西邊緣,陳仁遙望,視線所及,看不出來絲毫的異常,當下點頭。
身旁的吳清笑著道。「論起偽裝掩藏,我們是這群小鬼子的祖宗!」
陳仁默然片刻,此時其他排也都先後撤出,負責留後的戰士在仔細認真地處理地上的腳印,和其他的痕跡。
又過片刻,所有排都做好偽裝,在連長周穗生的帶領下,所有戰士都潛進了樹林
——這裡距離磚窯群隻有不到百米,但距離峽穀口卻有兩百餘米,是日軍偵察前哨的盲區。
即便日軍前哨擴大偵察範圍,也來得及繼續向樹林深處轉移。
從營部駐地出來時。
營部後勤帶著炊事班,為各連排的戰士都分發了一的口糧,也就是一塊巴掌大小的粗餅。
就著隨身攜帶的日式水壺,或是土法獸皮製成的水袋,戰士們小口咀嚼著粗餅,等待著戰鬥的來臨。
......
第二天,早上七點。
營部派出去的偵察戰士悄然進入樹林,向二連長周穗生報告說,日偽混成中隊已經抵達五裡外。
再有十五分鐘便會來到穀口。
早就等待著,眼睛瞪的像銅鈴大小的周穗生,大手一揮,連部的偵察班便提槍彎腰而出,四散到周邊的警戒點,準備時刻返回,匯報日軍動向。
時間流逝。
周圍的氛圍也越發凝重起來,即將到來的戰鬥,讓每一名二連的戰士,都忍不住變得激動和亢奮。
忽然間!
偵察戰士回報。
日偽混成中隊已經進入峽穀。
周穗生當即重重揮手,低聲怒吼道。
「走!」
霎時間,所有戰士齊齊湧出,如同一道灰色浪潮,平靜無聲間,便迅疾奔湧到了磚窯群陣地。
「各排——按預定計劃,進入陣地,準備伏擊!」
隨著連長周穗生的低聲怒吼,各排紛紛跳下舊磚窯之間的空道,快速來到各自陣地。
與此同時,留守在這裡的戰士也早已經將構築工事上的偽裝撤去,當下,二連戰士齊齊地趴在工事上。
隻等峽穀內戰鬥打響!
阻擊撤退出穀的日軍,或是配合穀內部隊作戰,和他們一起衝鋒殺敵!
三排在整個阻擊陣地的中間,這裡是射擊角度最好的位置。
機槍的射界,不僅覆蓋了整個峽穀的南口,還向裡延伸出了近百米。
不等撤退日軍達到穀口,這六挺輕機槍就將會化身為鐮刀,去給那些日軍帶來最殘酷的死亡。
陳仁此刻正在擲彈筒陣地,擲彈筒的有效射程在一百二十米到六百七十米之間,要想還算精準地控製落點,就需要格外認真地調整角度。
因為炮組之前的認真練習和實戰磨鏈。
有好幾名戰士都已經掌握了擲彈筒的用法。
所以現在,這三具擲彈筒可以同時使用,雖然還不能形成擲彈筒集群式的彈幕阻斷,但實行簡化般的梯次射擊,卻冇有任何問題。
「張銘!前兩個批次,主要打擊靠近穀口的日軍,第三-第五個批次,著重打擊火力點,最後兩個批次,在連隊衝鋒的時候打出去!」
「是!」麵對著陳仁的命令,張銘臉上凝重,即便之前已經經歷過實戰,還親手打出去了迫擊炮炮彈,但今天的這個大場麵,還是讓他感到緊張。
「平時訓練的都冇問題,角度也已經幫你調好,不要緊張,隻管把榴彈都打出去!」陳仁拍了拍張銘的肩膀,為他鼓勁。
隨後便提槍,直奔前方陣地而去。
斜趴在工事上,陳仁看著前方的穀口,握緊了手中的槍,和所有戰士一起,在緊張中等待著。
一分鐘.....
三分鐘.....
忽然間!
峽穀內陡然響起劇烈且連續的爆炸聲,繼而便是瞬間就密集起來的槍聲,三八式、晉陽造、漢陽造....輕機槍以及聲音更為低沉的重機槍開始了嘶吼和咆哮!
「!!」
戰鬥....開始了!
陳仁當即一震,對著左右道,「準備......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