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晨笑了笑,道。
「破壞鐵路可是我的拿手好戲,冇有穩妥可行的計劃,又怎敢來勞煩陳排長?」
不等陳仁說話,他緊接著道。
「以破壞日軍軍列為首要目標。在現在的武器裝備下,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在道軌中埋設地雷炸藥,等軍列經過,就立刻引爆,將其炸燬!」
「這其中,有兩個關鍵點。其一是地雷和炸藥,這一點不用擔心,我那裡還有充足儲備。可第二點......」
魯晨眸中露出隱隱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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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點,就是如何突破沿線日軍的巡視,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將地雷埋設到道軌和枕木下。」
「.......」陳仁聞言默然無語,隻是靜靜地看著魯晨,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解釋。
先前說過,日軍對鐵路極為重視,而附近這段鐵路又都是平坦和丘陵。在白天,幾乎不可能在日軍的嚴密巡視下,潛伏、靠近、炸燬鐵路。
至於可行的做法,主要就是藉助天時。
比如晚上、雨天、陰天,在這種光線暗淡,可視條件差的情況下,偷偷潛伏、靠近鐵路,然後伺機佈置地雷,並清除痕跡,隱秘偽裝,待時機一到,就果斷髮動,然後撤離。
根據地隊伍在破壞鐵路時,最常用的做法不是炸燬鐵路,而是組織民眾趁著夜色大規模拆除鐵軌、枕木等。
部隊在前半截鐵路進行佯攻,吸引日軍注意;鄉親們便在後半截拆除鐵軌,然後扛著鐵軌和枕木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既能破壞鐵路,又能獲取資源,一舉兩得。
至於炸燬鐵路,一般都是在情況緊急的時候,纔會採取的做法。
陳仁知道這些,作為鐵道遊擊隊隊長的魯晨更是清楚。
「這節軍列很重要,日軍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一旦拖延到裝甲車和坦克前來,我們就會失去還手之力。所以,隻能將『炸燬軍列』當成第一目標。」
「這也是我先前所強調的。」
魯晨解釋著,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他正了正身子,莊重道。
「所以我的計劃是——」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首先,讓區小隊和支隊的同誌們,在今晚就出擊,佯攻鐵路,同時讓鄉親們去拆卸鐵軌。給沿線日軍營造一種『我們隻是在照常破壞鐵路』的感覺。」
「與此同時,在日軍先後被支隊同誌和鄉親們吸引注意後,你我分別帶領各自部隊,秘密潛入鐵路段,佈置地雷、炸藥,並做好偽裝。」
「在這之後,便悄悄潛伏到鐵路沿線的草地、灌叢、凹坑和斜坡後。日軍裝甲車隻會巡視靠近鐵路的地方,其餘地方目視冇有異常後,就不會再詳細搜查。」
「我們就這樣潛伏,等日軍軍列一到,就立刻引爆炸藥,將其炸燬!」
魯晨輕喘了口氣,看向陳仁。
「以上,就是我的計劃了!」
「......」
陳仁一時冇有出聲,隻是在心中飛速運轉,思考著這個計劃。
說實話。魯晨不愧是專業炸鐵路的,這個計劃縝密無比,比陳仁之前構想的還要完善很多。
以陳仁對鐵路沿線日軍的瞭解,這個計劃可行性很高,隻是.......
陳仁抬起頭,皺眉問出了自己的疑問。
「魯隊長,你先前說,我們要分兵?如果這列軍列很重要的話,那上麵會不會有大量的隨車守備日軍?」
「引爆炸藥固然簡單,但如果軍列有很多節,該在第幾節引爆?引爆後,又該如何撤退?」
「另外......你先前說,重要軍列可能會在明天,或是後天通行。那如果在這之前,又有軍列通行該如何?我們怎麼判斷正確的目標?」
陳仁提出疑問並不是要否定這次作戰行動,隻是想要說服魯晨不要分兵,而是跟自己一起執行,畢竟.....
隻有自己,才能判斷正確的炸燬目標和炸燬車節。
「......」
魯晨聞言,眉頭緊皺,陷入了沉思,許久,他才無奈抬頭,道。
「你第一項問題,我們可以不分兵,集中全部炸藥,儘可能多的炸燬車節,並在炸燬後,聯合突圍。」
「至於第二項......」
魯晨搖了搖頭,苦笑道。
「我現在冇有辦法獲取日軍鐵路運輸計劃,獲知具體的運輸時間和裝配車節。」
「但又不能就這樣,放任日軍軍列過去……」
「所以.....隻能憑運氣.....」
「不管是什麼,隻要發動炸燬,就要立刻撤離。」
陳仁聞言沉吟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那不知魯隊長,你所選定的潛伏地點是.......?」
魯晨聞言道。「我選定的地點有兩個,一是錢家垛,二是王家坡,這兩個地方都是軍列必經之路,且地形適合潛伏。」
陳仁當即道。「魯隊長,既然我們決定聯合,那就不如選擇王家坡潛伏如何?」
「三排熟悉這裡的地形,爆炸後能及時撤離!」
魯晨聞言沉默片刻,道。
「好,那就依陳排長所言。」
「我先回去準備,晚上九點,我會帶遊擊隊趕赴王家坡。同時並策劃好民兵佯攻和群眾。」
「......」
......
送別魯晨離去,陳仁幽幽嘆了口氣,眸中深沉,又有擔憂浮現。
這節軍列運有重炮,雖然不知其將運往何方,但一旦投入戰場,勢必將會對抗日力量造成巨大的傷亡。
魯晨不知其中詳細,隻是出於敏感和警覺而決定炸燬。
但陳仁知道其中究竟,此刻的他,隻感覺到如山般的壓力,讓他心中沉重無比。
傍晚時分。
趙虎騎著從連部那裡得來的馬匹趕回了王家溝,他火急火燎地衝到屋裡,對著陳仁悶聲道。
「排長,我去了連部,但那裡隻剩下了留守的書記員和炊事員......」
「嗯?怎麼回事!?」陳仁眼皮一跳,當即連聲問道。
「是團部下來了檔案。秋收在即,日軍已有大範圍調動跡象,意欲下鄉搶糧。團部要求各營、連迅速抽調精銳歸建,以阻擊日軍大部隊!」
「為鄉親們搶收夏糧贏取時間!」
「一排全部被抽調,二排被抽調了一半,隻剩我們和同樣編製不全的四排冇有接到通知。」
「......」
陳仁聞言心中一驚,有無數雜亂記憶如同潮水般襲來,片刻後,他從失神中醒來,臉上滿是擔憂和急切。
既為率部此去,將經歷殘酷戰鬥的連長周穗生感到擔憂,也為接下來的將要發生的嚴峻形勢而感到無比迫切。
這次搶收夏糧作戰還隻算是風雨來前的開胃菜。
如果冇有記錯的話。
在搶收夏糧之後。
也就是接下來的七月到八月,日軍華北方麵軍為會實施「治安肅正」計劃,調集5萬餘人,對太行抗日根據地進行掃蕩,企圖尋殲八路軍主力,打通白晉、邯長、平遼等交通要道,控製主要城鎮,分割抗日根據地。
相應的,八路軍第129師385、386旅及第115師的第344旅、晉豫支隊、決死第1、第3縱隊將應對日軍,進行反掃蕩作戰。
此次反掃蕩雖然以八路軍的最終勝利告終,但自身的傷亡卻也慘重無比.....
「.......」
陳仁用力地搖搖頭,將心中的陰霾揮散,他的視線忽然變得深邃起來。
「重在當下!」
「距離掃蕩還有半個月!」
「這期間足夠我再重新整理兩次情報,還有發展的時間!」
「看來這次......要想辦法,從軍列上搶些物資回來!」
想到這裡。
陳仁當即看向身邊一直安靜站著的趙虎,沉聲道。
「命令炊事班,提前開飯!」
「六點全排集合,目標三十裡外,王家坡!」
「同時,讓鄉親們做好接應的準備!」
「明天,我們要乾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