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
作戰室的門被推開,偵察營長陳明遠一身塵土闖進來,手裏攥著電報。
楊秀川從沙盤前抬起頭:“說。”
“長治、晉城、沁縣三路日軍同時出動。三十六師團主力從長治出發,沿潞長公路北進,前鋒是兩個步兵聯隊,配屬山炮兵一個大隊,騎兵一個中隊,總兵力約一萬二千人。”
參謀長陳是榘立刻用紅藍鉛筆在沙盤上標註。
“西路,四十一師團從晉城出發,沿著山道往北壓。”陳明遠的手指劃過沙盤上蜿蜒的等高線,“約九千人,行軍序列拉得很長,輜重部隊在後麵。”
“中路,獨立混成第九旅團,從太原方向來,現在前鋒已到沁縣。”陳明遠擦了把汗,“約五千人,行軍速度最快,估計是想搶在東西兩路之前,插到咱們腹部。”
政委王新亭放下手裏的電報:“總部的情報和陳營長的偵察基本吻合。筱塚義男這次親自掛帥,看來是下了血本,不達目的不罷休。”
“司令員,鬼子這三萬人可都是野戰部隊。”參謀長陳是榘提醒道,“咱們真正經過大仗錘鍊的老兵,滿打滿算一萬多點,其餘的都是新兵。”
“我知道。”楊秀川站定,目光落在沙盤上黃崖底的位置,“所以這仗,不能硬碰硬。”
他拿起指揮棒,點在潞長公路上:“老陳,如果你是筱塚義男,你會怎麼打?”
陳是榘沉吟片刻:“三路並進,中路突前,東西兩路策應。目的很明確——壓縮我軍活動空間,逼我們在黃崖底一帶決戰。隻要拿下根據地,太南軍區就算被打斷了脊樑。”
“說得對。”楊秀川的指揮棒在沙盤上畫了個圈,“所以咱們要反著來。”
“第一,不能讓三路鬼子順利會師。”他看向王新亭,“政委,地方武裝和民兵能動員多少人?”
“十五個縣大隊,三十多個區小隊,加上基於民兵,總兵力大約兩萬人。”王新亭翻著筆記本,“不過裝備差,重武器幾乎沒有。”
“夠了。”楊秀川的指揮棒點在西路,“四十一師團這條線,山道難走,輜重拖得長。命令第二軍分割槽趙大同部,抽調一個團,配合當地民兵,給我把這條路變成鬼子的墳場。隻要拖住——埋地雷、炸山路、夜間襲擾,怎麼讓鬼子睡不好覺怎麼來。”
陳是榘立刻在地圖上做標記:“一個團加上民兵,牽製九千鬼子,壓力不小。”
“告訴趙大同,仗打靈活點。”楊秀川說,“白天放鬼子過去,晚上摸營;前隊不管,專打輜重。記住八個字:敵進我退,敵駐我擾。”
“是,”作戰參謀迅速記錄。
“中路這個獨立混成第九旅團。”楊秀川的指揮棒移向沁縣方向,“老陳,你說他們為什麼走得最快?”
陳是榘想了想:“想搶頭功?”
“對,也不全對。”楊秀川冷笑,“筱塚義男把親信部隊放在中路突前,是想快速插到黃崖底,打咱們一個措手不及。既然他急,咱們就讓他更急一點。”
他看向陳明遠:“偵察營派兩個連,換上老百姓衣服,在沁縣到武鄉一帶散佈訊息——就說太南軍區主力正在向黃崖底集結,準備死守根據地。”
“虛虛實實?”陳是榘眼睛一亮。
“對。”楊秀川說,“同時命令第三軍分割槽周衛國部,在榆社到武鄉之間的老鷹澗設伏。記住,隻打前鋒,打完就撤,把鬼子往黃崖底方向引。”
王新亭有些擔心:“把鬼子引到核心區?”
“放心,引過來也不是為了決戰。”楊秀川的指揮棒重重點在東路,“真正的殺招,在這兒。”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潞長公路。
“三十六師團是這次掃蕩的主力,一萬二千人,裝備最好。”楊秀川的語速慢下來,“筱塚義男親自指揮的可能性很大。如果咱們能在這裏狠狠咬他一口,鬼子的整個掃蕩計劃就會亂套。”
“怎麼打?”陳是榘問。
“參謀長,你還記得咱們在虎頭嶺全殲鬆本聯隊那一仗嗎?”
“記得。利用地形,層層阻擊,最後包圍殲滅。”
“這次咱們換個打法。”楊秀川轉過身,眼裏有光,“不以殲滅為目的,以消耗為主。命令第一軍分割槽張鐵柱部,在潞長公路沿線,選擇五處有利地形,構築阻擊陣地。每處陣地隻守一天,時間一到,立刻轉移。”
他走回沙盤,指揮棒沿著公路點了五個位置:“這五個點,要形成階梯縱深。鬼子打第一處,傷亡不會太大,但會耽誤時間。打到第二處,傷亡增加,時間再拖。等打到第五處——”
“鬼子的銳氣就磨得差不多了。”陳是榘接話,“而且戰線拉長,補給壓力增大。”
“對。”楊秀川說,“等鬼子疲憊不堪的時候,咱們的重炮營就該上場了。”
一直沒說話的王新亭突然開口:“司令員,我有個問題。”
“講。”
“如果筱塚義男不上當,不分兵追擊,而是集中力量直撲黃崖底呢?”
他看向作戰室裡的所有人:“黃崖底是什麼地方?是咱們經營了快一年的根據地。地洞、暗道、碉堡、雷區,裡三層外三層。鬼子要是真敢一頭紮進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我就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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