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團長，好訊息，天大的好訊息，”
李雲龍正蹲在團部門口的磨盤上，就著鹹菜疙瘩啃窩頭，一聽這聲音，眼皮都沒抬：“瞎嚷嚷啥？鬼子投降了？還是天上掉餡餅了？”
一營長張大彪喘著粗氣跑過來，臉上帶著壓不住的興奮，湊到李雲龍耳邊：“比那還實在，萬家鎮，又來了一個騎兵營，”
李雲龍啃窩頭的動作停了，慢慢轉過頭，小眼睛眯起來：“又來了？你他孃的沒聽錯？還是上次那批人？”
“錯不了，”張大彪拍著胸脯，“地方上的同誌傳來的信兒，說是從北邊調來的偽軍騎兵，剛進駐萬家鎮不到三天，馬膘還沒養起來呢，人數、裝備，一個營，小兩百號人，一百多匹馬，”
李雲龍把剩下的半個窩頭一口塞嘴裏，腮幫子鼓起來，含糊不清地罵了句：“他孃的，這萬家鎮是風水寶地啊？專招騎兵？上次讓老子……咳，上次咱們動作慢了，讓旅長把馬要走了大半。這回……”
他跳下磨盤，揹著手在院子裏轉了兩圈，小眼睛裏精光直冒。
政委趙剛拿著本子從屋裏出來，一看他這模樣就知道沒好事：“老李，你又琢磨啥呢？我可告訴你，擅自調動部隊，違反紀律的事，咱們不能再幹了，”
“哎呀，老趙，看你說哪去了，”李雲龍立刻換上一副笑臉，湊過去，“咱老李是那不懂紀律的人嗎？我這是在思考……戰略發展問題。你說，咱們獨立團，要是能有一支騎兵連，哪怕是個騎兵排，那機動性，那戰鬥力，是不是得上一個大台階？”
趙剛警惕地看著他：“哪裏又來了騎兵？”
李雲龍嘿嘿一笑：“你看，咱們趙政委就是明察秋毫。這不，地方同誌送來的情報，偽軍一個騎兵營，剛到萬家鎮，立足未穩。”
“不行。”趙剛斬釘截鐵，“老李，你想都別想。萬家鎮離縣城不到三十裡，鬼子隨時可以增援。上次老孔帶隊，咱們是出其不意，這次敵人肯定有防備。為了百十匹馬，冒這麼大風險，不值當。萬一打不下來，或者損失太大，咱們怎麼向上級交代？”
“怎麼叫不值當？”李雲龍梗著脖子，“老趙，你沒帶過騎兵你不知道，有了馬，咱們偵察、通訊、突襲、轉移，那是什麼概念？那是兩條腿變四條腿，咱們現在被鬼子攆得滿山溝跑，為啥？腿短，有了騎兵，就能反過來攆鬼子，這買賣，劃得來，”
“那也得請示上級，”趙剛寸步不讓，“沒有命令，一兵一卒也不能動，這是原則，”
“請示？等請示下來，黃花菜都涼了，”李雲龍急了，“等旅部的命令？電台呢？咱們有嗎？等交通員來回跑？等命令到了，那騎兵營早他孃的不知道跑哪去了，或者讓別的兄弟部隊盯上了，老趙，戰機稍縱即逝，你懂不懂？”
兩人正吵得臉紅脖子粗，和尚魏大勇挎著繳獲的盒子炮，悶聲不響地走了過來，站在李雲龍身後半步。
趙剛一看這架勢，更氣了：“李雲龍，你看你帶的兵，你想幹什麼？無組織無紀律，”
李雲龍也火了，但眼珠子一轉，忽然換了副口氣，拉著趙剛走到一邊：“老趙，我的好政委，咱倆別吵。這麼著，你看行不行？咱們不搞大的，就搞一次武裝偵察。我帶一營，悄悄地摸到萬家鎮外圍，看看情況。要是有機會，能撈一把就撈一把，沒機會，咱就撤，絕不蠻幹。這總行了吧？就當是練兵，熟悉地形了。”
趙剛盯著他：“你保證？隻看不打？沒有絕對把握，絕不動手？”
“我保證，”李雲龍拍著胸脯，“我李雲龍說話算話，就是去看看，摸摸底。這萬家鎮，以後說不定就是咱們嘴邊的一塊肉，先踩踩點嘛。”
趙剛將信將疑，但看李雲龍態度似乎“誠懇”了些，而且武裝偵察也確實在團長許可權範圍內，猶豫了一下：“那……你得把作戰計劃做詳細了，行動要絕對隱蔽，速去速回。我留守團部，萬一有情況，也好應對。”
“得嘞，還是老趙你深明大義，”李雲龍臉上笑開了花，轉身就吼，“張大彪，集合一營，輕裝，帶足手榴彈，把咱那兩挺歪把子也帶上，魏和尚，你跟我，”
“是，”
看著李雲龍興沖沖跑去準備的背影，趙剛總覺得哪裏不對勁，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這個李雲龍，滑得跟泥鰍似的，他的保證……能信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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