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五年八月六日，莫斯科。
楊秀川住在伏羅希洛夫軍事學院附近的一處公寓裏，窗外是莫斯科河靜靜的流水，遠處克裡姆林宮的紅星在夜色中閃爍。
收音機裡的聲音讓楊秀川的手頓在了半空。
“……美國陸軍航空隊於昨日在日本廣島投下一枚新型炸彈，據稱其威力相當於兩萬噸TNT炸藥，城市大部分被摧毀……”
原子彈。
楊秀川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歷史沒有改變。廣島，然後是長崎，然後是——
八月八日下午，公寓門被急促敲響。
盧東升站在門外，臉色漲紅：“楊總，剛才的廣播，蘇聯對日宣戰了，莫洛托夫外長召見日本大使，宣佈從八月九日起，蘇聯與日本進入戰爭狀態，”
楊秀川站起身。
牆上的掛鐘指向莫斯科時間下午五點，遠東那邊，現在應該是八月九日淩晨。
華西列夫斯基元帥的動作，比歷史記載的還要快。
當晚，楊秀川接到通知：遠東蘇軍總司令部邀請他前往觀察作戰行動，華西列夫斯基的專列將於次日淩晨出發。
八月九日淩晨，雅羅斯拉夫爾火車站。
華西列夫斯基在車廂裡接見了楊秀川，麵前攤開著巨大的作戰地圖，紅色箭頭從三個方向指向中國東北。
“楊同誌，你的白酒我們收下了。”華西列夫斯基難得開了個玩笑，“按照約定，每殲滅一萬日軍，增加一千噸。所以——”
他轉頭對參謀長伊萬諾夫大將說：“給各集團軍下達補充命令：炮火準備時間延長三十分鐘，告訴偉大的紅軍戰士們，多消滅一萬日本人，中國同誌就多給我們一噸白酒。”
楊秀川沉聲道：“元帥同誌，中國人可以十年不喝酒，但小鬼子，決不能痛痛快快的退回日本。”
專列向東飛馳。
八月十日，遠東，蘇軍總司令部。
巨大的作戰室裡，電報機嘀嗒聲響成一片，牆上的態勢圖上，紅色箭頭已經深深楔入日軍防線。
伊萬諾夫大將用指示棒點著地圖：“外貝加爾方麵軍，馬利諾夫斯基元帥，主攻方向——長春、瀋陽。近衛坦克第六集團軍擔任第一梯隊，已越過大興安嶺。”
“遠東第一方麵軍，梅列茨科夫元帥。從東麵打，目標牡丹江、吉林。配屬太平洋艦隊，已在朝鮮北部實施登陸。”
“遠東第二方麵軍，普爾卡耶夫大將。北麵，伯力、海蘭泡方向，強渡黑龍江和烏蘇裡江，目標哈爾濱。”
楊秀川盯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紅色箭頭。
一百五十萬大軍，兩萬六千門火炮，五千五百輛坦克，三千八百架飛機。
這不是掃蕩，這是碾壓。
情報參謀起立報告：“外貝加爾方麵軍電報：近坦六集團軍已攻佔魯北，先頭部隊距長春不足二百公裡。日軍抵抗微弱，大部潰散。”
華西列夫斯基點點頭，看向另一側：“遠東第一方麵軍呢？”
“梅列茨科夫元帥來電：第5集團軍已突破綏芬河築壘地域，正沿鐵路向牡丹江攻擊前進。第25集團軍協同太平洋艦隊，今晨佔領朝鮮雄基港，正沿東海岸向南推進。”
“遠東第二方麵軍訊息：第15集團軍強渡黑龍江，攻佔遜克、奇克特。紅旗阿穆爾河區艦隊已突入鬆花江，正向佳木斯方向突擊。”
楊秀川走到地圖前，手指從西向東劃過。
外貝加爾方麵軍的坦克集群，正在廣闊平原上高速推進。遠東第一方麵軍的主力，正在山地與日軍築壘地域激戰。遠東第二方麵軍的部隊，正沿黑龍江、鬆花江展開登陸作戰。
這是現代戰爭史上規模最大的鉗形攻勢。
“海拉爾。”楊秀川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第三十六集團軍在這裏打得比較吃力。”
伊萬諾夫大將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華西列夫斯基卻笑了：“楊同誌看得準，海拉爾是關東軍經營多年的築壘地域，第八國境守備隊八千餘人，依託永備工事頑抗。盧欽斯基中將報告，昨天一天傷亡就不小。”
楊秀川想起後世資料裡看到的數字——海拉爾攻堅戰，蘇軍陣亡一千一百餘人。
“需要時間。”他緩緩說，“但要塞守軍已成孤軍，外圍交通線全斷。彈藥糧食打一點少一點，守不了幾天。”
八月十二日，海拉爾前線的戰報傳來。
第三十六集團軍在空軍和重炮支援下，連續猛攻三晝夜。步兵第九十四師、第二一〇師、第二九三師協同突擊，從三個方向突入日軍主陣地。
敖包山。
日軍依託反坦克壕和混凝土永備工事死守。步兵第九十四師的突擊隊在炮火掩護下連續摧毀十五個永久火力點，用炸藥包和爆破筒一個一個拔除地堡。雙方在塹壕內反覆爭奪，戰至最後，殘餘日軍退入地下坑道。
北山、東山、南鬆山。
蘇軍用一百五十二毫米榴彈炮抵近直射，把鋼筋混凝土的射擊孔轟成碎塊。工兵分隊用大量炸藥堵塞坑道出入口，用汽油泵向地下灌入燃燒混合液。
八月十七日，海拉爾要塞最後一個火力點沉寂。
清理戰場時發現，日軍第八國境守備隊四千餘人被擊斃，其餘投降。蘇軍陣亡一千一百零三人，名字被刻在海拉爾小孤山的烈士紀念碑上。
八月十三日，蘇軍總司令部得到報告：遠東第一方麵軍攻佔牡丹江，第八十八獨立步兵旅——就是原東北抗聯教導旅——派出偵察分隊為先導，引導主力穿過原始森林，從側翼迂迴日軍防線。
八月十五日正午，作戰室裡的收音機突然開啟。
所有人停下手裏的工作。
收音機裡傳出日語，然後是俄語翻譯：“日本天皇裕仁今日釋出詔書，宣佈接受《波茨坦公告》，無條件投降……”
作戰室裡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歡呼聲。
但華西列夫斯基沒有笑。他盯著牆上的地圖，沉聲道：“命令各部：繼續進攻。關東軍尚未接到停戰命令，或者假裝沒接到，仍在抵抗。”
楊秀川點頭。
歷史上的關東軍，一直打到八月底才徹底停止抵抗。虎頭要塞打到八月二十六日，東寧要塞打到八月三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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