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小王莊第二道防線。
趙大同趴在戰壕裡，手裏的衝鋒槍槍管都打紅了，身邊的戰士越來越少，鬼子的攻勢卻越來越猛。
“司令員，鬼子又上來了，”一個滿臉是血的連長爬過來，“三營快打光了，”
“讓三營撤下來，二營頂上去，”趙大同吼道。
“二營……二營也沒多少人了。”
趙大同看了一眼懷錶——五點零五分。“告訴戰士們，就是死也不能讓鬼子前進一步，”
正說著，一個通訊兵跑過來：“司令員，南門，南門炸開了，咱們的部隊衝進去了，”
趙大同跳起來：“好，告訴戰士們，南門破了，臨汾就要拿下了，再堅持最後五分鐘，”
訊息很快傳遍陣地。已經精疲力竭的戰士們士氣大振，紛紛跳出戰壕，向衝上來的鬼子發起反衝鋒。
“殺啊，”
“臨汾破了，沖啊，”
日軍陣地上，鬆井忠雄也接到了南門被炸開的報告。
“八嘎……”他臉色慘白，“還是晚了一步……”
“旅團長閣下，”參謀長急道，“現在怎麼辦？繼續進攻，還是撤退？”
鬆井看著遠處火光衝天的臨汾城南門，又看了看眼前仍在頑強抵抗的八路軍阻擊部隊，咬了咬牙。
“不能退。現在撤退，就是前功盡棄，命令部隊，全力進攻，就算城破了，也要衝進去，和守軍會合後，還可以巷戰，臨汾城這麼大，八路軍想完全控製沒那麼容易，”
“可是旅團長，我們的炮彈不多了，士兵也很疲憊……”
“執行命令，”鬆井吼道。
日軍再次發起猛攻。但這一次，八路軍的抵抗更加頑強。每一個陣地都要反覆爭奪，每一條戰壕都要用屍體填滿。
淩晨五點十五分，臨汾城內。
張鐵柱的一團已經衝進城內，正在和守軍展開巷戰。街道上到處都是槍聲、爆炸聲和喊殺聲。
“報告司令員，”一個參謀跑過來，“西門守軍開始向東門收縮，看樣子是想集中兵力固守內城，”
“想得美，”張鐵柱說，“告訴二團、三團，加強東西兩門攻擊，不能讓他們收縮，我們要把鬼子分割開來，一塊一塊吃掉，”
“是，”參謀剛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南門外的情況怎麼樣？鬆井的主力……”
“趙司令員還在阻擊，不過壓力很大。鬆井像瘋了一樣，不計傷亡地猛攻。”
張鐵柱皺起眉頭，如果讓鬆井衝進城來，巷戰就會變得更加複雜。
他想了想，對參謀說：“給副司令員發電報，請求從攻城部隊中再抽調一個團，出城支援趙大同。一定要把鬆井擋在城外，”
“可是司令員，我們攻城兵力本來就不足，再抽一個團……”
“執行命令，”
“是，”
電報發到羊角坡指揮所時，楊秀川正在接李雲龍的電話。
“副司令員，我是李雲龍，我的部隊已經到達臨汾西南十裡，現在正在向城南運動，最遲二十分鐘就能趕到，”
楊秀川精神一振：“好，李雲龍，你聽著。鬆井的主力正在猛攻小王莊防線，趙大同快頂不住了，你不要去小王莊，直接繞到鬆井背後，從背後給他一刀，”
“明白，”李雲龍在電話那頭笑了，“捅鬼子屁眼，我最擅長了，”
結束通話電話，楊秀川又接到張鐵柱請求抽調兵力的電報。他想了想，對王新亭說：“給張鐵柱回電：不準再抽兵力，攻城是第一位，必須儘快控製全城。鬆井那邊，李雲龍馬上就到。”
“可是副司令員，李雲龍從西南方向來，要繞到鬆井背後需要時間。趙大同那邊……”
“告訴趙大同，”楊秀川一字一頓，“再堅持二十分鐘。二十分鐘後，李雲龍就到了。”
命令傳到小王莊陣地時，趙大同身邊的戰士已經不到一個營了。
“二十分鐘……”他抹了把臉上的血，對剩下的戰士喊，“戰士們，再堅持二十分鐘，李雲龍的部隊馬上就到，到時候咱們前後夾擊，把鬆井這老鬼子包了餃子，”
陣地上響起稀稀拉拉的回應。戰士們已經精疲力竭，很多人負了傷，還在堅持戰鬥。
鬼子的又一次衝鋒被打退了，但陣地上能戰鬥的人，已經不到兩百。
趙大同抓起一挺輕機槍，對通訊員說：“告訴各連，準備最後一批彈藥，等鬼子再上來，咱們跟他們拚了，”
通訊員眼圈紅了：“司令員，您先撤吧，我在這兒頂著……”
“放屁，”趙大同罵道，“我是軍分割槽司令員，要撤也是最後一個撤，少廢話，執行命令，”
正說著，從西南方向突然傳來嘹亮的衝鋒號聲。趙大同一愣，抓起望遠鏡。隻見西南山坡上，無數八路軍直撲日軍後背。沖在最前麵的那人，手持駁殼槍，不是李雲龍是誰？
“李司令員來了，”陣地上響起一片歡呼。
趙大同也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他孃的，總算來了……”
他跳起來，端起機槍：“戰士們，援軍到了，沖啊，跟李雲龍前後夾擊，幹掉鬆井，”
已經疲憊不堪的戰士們爆發出最後的力氣，跳出戰壕，向日軍發起反衝鋒。
日軍陣地上，鬆井忠雄目瞪口呆地看著從背後殺來的八路軍部隊。
“怎麼可能……李雲龍不是在小李莊嗎？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旅團長閣下，”參謀長滿臉驚恐，“我們被包圍了，前後都是八路軍，”
鬆井看著前後夾擊的八路軍部隊，又看了看遠處火光衝天的臨汾城，臉色灰敗。
完了，全完了。
但他沒有下令撤退，這個驕傲的日軍將領拔出軍刀，對身邊的部隊吼道：“皇軍勇士們，玉碎的時刻到了，隨我衝鋒，”
他跳出掩體，向李雲龍部隊的方向衝去。身後，殘存的日軍士兵跟著他，發起了自殺式的衝鋒。
淩晨五點四十分，臨汾城內。
張鐵柱接到報告：南門已經完全控製，守軍殘餘部隊退入內城。東西兩門也即將突破。
“報告司令員，”一個參謀興奮地跑進來，“城北李達司令員來電，他擊退了太原方向的援軍，現在正分兵向臨汾靠攏，”
“好，告訴各團，加快攻擊速度，天亮之前，必須控製全城，”
“是，”
參謀剛要離開，又一個通訊兵跑進來：“司令員，城南外來電，李雲龍和趙大同前後夾擊，全殲鬆井主力，鬆井忠雄被擊斃，”
指揮所裡瞬間安靜下來，然後爆發出歡呼。
張鐵柱長長出了一口氣，抓起電話：“給我接羊角坡，楊副司令員，”
電話接通了。
“副司令員，鬆井被殲，臨汾……馬上就是我們的了。”
電話那頭，楊秀川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鐵柱同誌，辛苦了。告訴戰士們，抓緊時間肅清殘敵，控製全城。同時，做好防禦準備。太原的鬼子不會甘心丟了這個重鎮，肯定會反撲。”
“明白，”
放下電話，楊秀川走出指揮所。王新亭走過來，遞給他一支煙：“副司令員，這一仗……我們贏了。”
楊秀川接過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是啊，贏了。但代價也不小。”
他看著遠處臨汾城，緩緩吐出煙圈：“不過這一仗打下來，整個晉南的局勢，就要徹底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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