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冀魯豫軍區前敵指揮部裡，三台手搖電話機響個不停。
楊秀川一手拿著聽筒，一手在地圖上快速標註：“老王，你們到浮山外圍了？好，記住，浮山是臨汾東麵門戶，鬼子肯定會死守。不要急於強攻，先把外圍據點掃清。”
電話那頭傳來王新亭的聲音：“明白，張鐵柱的一分割槽已經拿下了浮山東南的李家莊，趙大同的二分割槽正在清掃北麵的三個碉堡。最遲明天上午，浮山外圍就能肅清。”
“注意鬼子從翼城來的援軍。”楊秀川用紅筆在翼城位置畫了個圈，“翼城守軍不會坐視浮山被圍。”
“已經安排了阻擊部隊。”王新亭回答，“二分割槽抽了一個團，在浮山和翼城之間的老鴰嶺設伏。隻要鬼子敢出來，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好，隨時報告進展。”
楊秀川剛結束通話電話，另一台電話又響了。”
“我是楊秀川。”
“秀川，李雲龍那邊有訊息了，”陳更的聲音裡透著興奮，“他的第三軍分割槽已經抵達襄陵城外，正在構築進攻陣地。孔捷的第四軍分割槽分兵去打汾城了，預計明天淩晨發起攻擊。”
楊秀川看了看牆上的掛鐘——下午四點十分。
“這麼快？”他有些驚訝，“李雲龍的部隊昨天午夜纔出發，現在就到襄陵了？”
“李雲龍把部隊分成了三路。”陳更在電話那頭笑道，“一路走大路，兩路走小路，強行軍一百二十裡。路上遇到兩個偽軍據點，順手就給拔了，繳獲了騾馬，全用來馱運彈藥和炸藥。”
陳更頓了頓：“襄陵城牆他看過了，北門有一段是去年洪水衝垮後重修的新牆，根基不牢。他準備用炸藥爆破，今晚就動手。戰士們士氣正旺，一鼓作氣拿下最好，要是拖到明天，鬼子援軍可能就到了。”
楊秀川沉吟片刻：“好，請學長告訴李雲龍，爆破要嚴密組織，工兵作業要注意安全。還有，拿下襄陵後不要冒進，立刻鞏固城防，準備應對鬼子反撲。”
“好，”
結束通話電話，楊秀川走到地圖前。參謀們正在更新態勢圖：東集團已經抵近浮山；西集團分成了兩股，一股指向襄陵，一股指向汾城；北集團的藍箭頭則向南延伸，表示太行軍區的部隊正在向祁縣、平遙方向壓迫。
“北集團有訊息嗎？”楊秀川問。
陳是榘搖搖頭：“還沒有，按計劃他們應該正在南下途中，最遲明天上午能到達預定位置。”
正說著，一個通訊參謀拿著電報跑進來：“報告，太原內線急電，”
楊秀川接過電報，快速瀏覽。
“怎麼了？”李答問。
“鬆井忠雄的第十六旅團，先鋒部隊已經到達武鄉以南二十裡的鬆樹坡。估計明天中午就能進入黃崖底外圍。”
陳是榘看了看電報，又看了看地圖：“鬆樹坡……離黃崖底還有八十裡。如果鬼子強行軍，最遲後天上午就能發起進攻。”
“黃崖底那邊呢？有訊息嗎？”
“有。”另一個參謀回答，“警衛團團長半個小時前來過電話，說已經按照命令，在主要通道埋設了地雷，設定了障礙。工兵營正在加固核心工事，兵工廠的機器裝置隨時可以轉移進山。”
楊秀川點點頭，“時間不多了。”
“副司令員，”陳是榘走到他身邊，“如果鬆井不顧臨汾危急，非要打黃崖底怎麼辦？”
楊秀川轉過身：“那我們就真的打臨汾。隻要臨汾城破，鬆井就是打下黃崖底也沒用。鬼子丟不起臨汾，他們一定會回援。”
話雖這麼說，但指揮部裡的氣氛還是有些沉重。
晚上七點，天完全黑了。
楊秀川正要讓炊事班送飯，電話鈴又響了。這次是李雲龍直接打來的。
“副司令員，我是李雲龍，”
“李雲龍，你現在在哪兒？”楊秀川問。
“襄陵城北三裡，工兵已經開始挖地道了，從北門外二百米處開挖，預計淩晨兩點能挖到城牆根下。我們準備了八百斤炸藥，分兩個葯室，保證把那段新修的城牆炸上天，”
“鬼子有什麼動靜？”
“城牆上燈火通明，鬼子肯定發現我們了。”李雲龍說，“不過他們不敢出來，就在城牆上放槍。我讓部隊都隱蔽好了，傷亡不大。”
楊秀川想了想：“爆破時間定在幾點？”
“淩晨三點。”李雲龍回答，“那時候人最困，鬼子警惕性最低。爆破成功後，我的一團立刻衝鋒，二團從東門佯攻牽製，三團做預備隊。”
“好。”楊秀川說，“記住，拿下襄陵後，立刻修復城牆，佈置防禦。鬼子不會甘心丟了這個門戶，肯定會反撲。”
“明白，”李雲龍頓了頓，“副司令員，還有個事。”
“說。”
“我們抓了幾個偽軍俘虜，審問得知，襄陵城裏除了鬼子一個中隊，還有偽軍一個團。偽軍團長姓劉，以前是晉綏軍的營長，投降鬼子後不得誌，經常挨罵。您看……”
楊秀川眼睛一亮：“可以做工作？”
“我覺得可以試試。”李雲龍說，“攻城前先喊話，許諾反正後既往不咎，還讓他當團長。要是能策反這個偽軍團，咱們攻城就輕鬆多了。”
“可以。”楊秀川當即拍板，“但要注意方式。喊話要在爆破前進行，給偽軍施加壓力，但又不能讓他們有太多時間考慮。爆破成功後，如果他們還不投降，那就強攻。”
“得嘞，您就瞧好吧，”
結束通話電話，楊秀川對陳是榘說：“李雲龍這傢夥，現在越來越會動腦子了。知道攻城不光要硬打，還要攻心。”
陳是榘笑了：“在軍政幹部學校沒白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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