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冀魯豫軍區指揮部,長條桌旁坐滿了人:軍區劉司令員、老政委居中,楊秀川在一旁,對麵和兩側是軍區參謀長李答、政治部主任、後勤部長,以及匆匆趕來的太行軍區司令員、冀南軍區司令員等主要負責人。
軍區教導總隊的幾位教員和部分表現突出的團長,包括李雲龍、孔捷、丁偉,也列席旁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牆上那幅巨大的平漢線北段作戰態勢圖上,以及站在圖前手持細木棍的楊秀川身上。
楊秀川剛剛用簡練的語言複述了敵情和昨晚商討的戰役構想概要:“初步預案,可以概括為‘三點聯動,中心設伏,連環破襲’。
目的是調動或逼迫邯鄲之敵,特別是‘虎の子’師團主力出動,在有利地形七裡溝-馬鞍嶺地區予以殲滅,同時破壞平漢鐵路,擴大我政治軍事影響。”
他放下木棍,看向眾人:“這是個大動作,風險與機遇並存,請各位同誌暢所欲言,完善它,或者推翻它。”
短暫的沉默後,冀南軍區張司令員首先開口:“楊副司令員的計劃,氣魄不小,我們要集結太行、冀南至少兩萬五千以上的主力部隊,加上配屬的地方武裝,總人數逼近四萬。”
“這麼多人的糧食、彈藥、擔架、藥品,集結地、伏擊區大多在敵占區邊緣甚至淺近縱深,萬一伏擊戰打成僵持,或者需要迅速轉移,這些都要仔細的研究清楚,畢竟是第一次和鬼子的關東軍作戰?”
問題尖銳而實在,後勤部長立刻接著話頭補充:“是啊,副司令員,我們現在家底是厚了點,但一次性支撐這樣規模的戰役,非常吃力。尤其是彈藥,伏擊戰講究火力突然性和密集度,消耗會很大。我們兵工廠的產量,支撐日常戰鬥和小的戰役可以,這樣的大仗,儲備夠不夠?打完了補充從哪裏來?主要還得靠繳獲,可萬一繳獲不如預期呢?”
楊秀川早有準備:“後勤問題確實是關鍵。我的考慮是:“第一,戰役發起時間定在二十天後,利用這段時間,太行、冀南軍區秘密向預定集結地域前送部分糧彈,採取多批次、小批量、夜間運輸的方式,依託我們已有的秘密交通站和可靠的群眾基礎。”
“第二,伏擊戰場七裡溝距離我太行二分割槽根據地邊緣不過三十餘裡,我們可以在戰前於該根據地內建立前進補給基地,儲備部分應急物資。”
“第三,戰役目的明確,就是速戰速決,力求最短時間內解決戰鬥,不以佔領地方為目標,打完就撤,減少後勤壓力。”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目光掃過眾人,“這一仗,我們必須抱有從敵人手裏奪取補給以戰養戰的決心!‘虎の子’師團是關東軍精銳,裝備極好,打掉它,繳獲的武器彈藥,將能極大地改善我們參戰部隊的裝備水平,這就是最好的後勤補充!”
太行軍區陳司令員沉吟道:“副司令員,地形和敵情我基本同意你的判斷。七裡溝那個地方,我也去看過,確實是個打伏擊的好地方。”
“但問題是,鬼子‘虎の子’師團的指揮官不是傻子,他會那麼聽話,乖乖鑽進咱們的口袋?萬一他察覺有異,中途改變行軍計劃,或者隻派一部試探,主力不動,我們幾萬人趴在山溝裡,豈不成了笑話?甚至可能暴露意圖,遭敵反撲。”
楊秀川解釋道:“這就需要我們第一階段‘引蛇出洞’的戲,演得足夠逼真,下的餌足夠分量。”
“攻擊沙河鎮,破壞鐵路,這不是佯攻,而是要真打,打得狠,打得疼,讓邯鄲鬼子感覺鐵路命脈受到嚴重威脅。同時,冀南全麵的破襲戰要打得熱鬧,讓鬼子判斷我軍的攻勢是分散而廣泛的,難以捉摸主攻方向。”
“在這種壓力下,以關東軍驕橫且負有‘機動殲敵’使命的特點,其指揮官主動出擊尋求決戰的可能性很大。當然,我們也準備了預案,就是之前提到的,如果它不出來或隻出來一部分,我們就轉為圍城打援,目標轉向邢台或安陽的援敵。”
“圍城打援?”冀南軍區司令員看著地圖,“邯鄲城防堅固,鬼子守軍加上‘虎の子’師團,兵力不少。我們用來佯攻的部隊,兵力少了不起作用,兵力多了,又削弱了打援的力量。而且攻城是硬仗,傷亡小不了。”
一直沉默聆聽的劉司令員這時插話道:“楊副司令員計劃裡,對邯鄲是‘圍而不緊,攻而不克’,目的是施加壓力,調動敵人,不是真要拿下邯鄲。這需要指揮員很好地掌握火候。”
鄧政委也補充:“這就像趕一群羊,既要揮鞭子讓它動,又不能把它嚇得到處亂竄。對指揮員的戰術素養要求很高。”
會議陷入了對具體戰術細節和可能風險的反覆推敲中。支援者認為戰機難得,值得冒險;反對者則憂心忡忡,強調穩妥第一。列席的團長們大多不敢插話,隻有眼睛不停在發言的首長和地圖之間轉動。
就在這時,一個粗嗓門響了起來,帶著點猶豫:“報告!我……我能說兩句嗎?”
眾人看去,是坐在後排的李雲龍,他站了起來,臉上有些漲紅,但眼神裡卻有種躍躍欲試的光。
劉司令員微微頷首:“李雲龍同誌,你說,今天是討論會,有什麼想法都可以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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