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冀魯豫軍區指揮部，位於太行山深處一個村莊。
地圖、忙碌而有序的參謀人員，形成了這裏緊張而高效的氛圍。楊秀川站在晉冀魯豫邊區態勢圖前，目光從太行掃到太嶽，又從冀南滑向冀魯豫，最後落在自己一手帶起來的太南根據地上。
“參謀長，”楊秀川沒有回頭，對剛剛走進來的晉冀魯豫軍區參謀長李答說道，“各軍區的戰報和人員裝備統計匯總上來了嗎？”
“劉司令員剛看完，正等你呢。”李答將一份厚厚的資料夾放在旁邊的木桌上，“情況比預想的還要好一些，但也更複雜。部隊發展很快，可幹部隊伍，特別是中高階指揮員的戰術素養和正規化意識，跟不上部隊膨脹的速度，這是劉司令員和老政委最關心的問題。”
楊秀川走到桌邊坐下，翻開資料夾。主力部隊近三十萬，地方武裝四十餘萬，控製人口超過兩千萬，根據地麵積空前擴大。這是足以令人振奮的家底，也是沉甸甸的責任。
“是啊，兵是好兵，將也是猛將，”楊秀川合上資料夾，揉了揉眉心，“可打遊擊、搞奇襲是一回事，指揮幾個團甚至幾個旅進行戰役級別的協同作戰，又是另一回事。我們現在麵對的，是鬼子收縮後固守的硬骨頭，將來要打的，是大規模的運動戰、攻堅戰。沒有合格的團級、旅級指揮員，光靠我們幾個在總部拍腦袋，不行。”
李答點頭：“劉司令員昨天還在說，我們現在是‘胃口大了，牙口也得跟上去’。不然消化不了這麼大的局麵，還可能吃壞肚子。”
“所以，當前除了繼續尋找戰機，打擊敵人，擴大和鞏固根據地外，頭等大事就是培訓幹部。”楊秀川語氣堅定，“我建議，立即以軍區名義，成立‘晉冀魯豫軍區軍政幹部教導總隊’。地點就設在總部附近，環境相對安全，便於集中教學和討論。第一期，就調各軍區、各分割槽的主力團團長、政委，以及有潛力的副團長、參謀長來。時間嘛，先定兩個月，視情況延長。”
李答眼睛一亮：“這個想法好，教學內容呢？總不能還是老一套的遊擊戰法。”
“當然不能。”楊秀川站起身，走到一塊小黑板前，拿起粉筆，“教學內容分幾大塊。第一，軍事理論部分：由我、你，還有司令部有經驗的作戰參謀主講。重點是大兵團運動戰的基本原則，步炮協同、步騎協同的組織，陣地攻防戰的要點，後勤保障在大規模作戰中的核心作用。”
“第二、戰術想定和沙盤作業：把我們已經打過的典型戰例，像虎頭嶺、黑虎嶺、老爺嶺、青石峪，還有這次晉南戰役的幾個關鍵戰鬥，做成想定，讓他們在沙盤上推演，復盤，總結得失。”
“第三：政治工作與群眾動員：請老政委和政治部的同誌來講，在新形勢下，如何保證部隊紀律，如何在新光復區快速建立政權、發動群眾。”
“第四，根據地建設與後勤管理：這也是門大學問，部隊多了，根據地大了，怎麼搞經濟，怎麼保證供給，怎麼管理兵工廠、被服廠。”
他一邊說，一邊在黑板上列出大綱，條理清晰。
參謀長李答聽得頻頻點頭：“係統，全麵，尤其是這個大兵團作戰和後勤保障，很多老同誌經驗不足，確實是短板。不過……”他微微皺眉，“一下子把這麼多主力團長抽走兩個月，下麵的部隊訓練和戰備會不會受影響？各軍區司令員會不會有意見？”
楊秀川笑了笑：“所以這事要講究方法。第一，分期分批。第一期先調三分之一，尤其是那些剛剛擴編、新提拔上來的團長，或者雖然能打但戰術比較‘野’的幹部。”
“第二，學習期間，部隊由副職或參謀長暫時代理指揮，正好也是個鍛煉。”
“第三，這也是總部和劉司令員、老政委的意圖，我們提出來，他們肯定會大力支援。至於各軍區領導……”他頓了頓，“太嶽軍區司令員那裏我去說，太行、冀南、冀魯豫的同誌，總部會協調。這是硬任務，必須執行。”
“好，”李答看著楊秀川：“我這就去整理一個詳細的方案，連同第一期建議抽調人員名單，一起報給劉司令員和老政委。”
“名單要仔細斟酌，”楊秀川補充道，“既要照顧到各部隊平衡，也要有針對性。另外，給太嶽軍區發報時，特別提一下，讓李雲龍、孔捷、丁偉這三位團長，務必參加第一期。”
李答會意地笑了：“這三位，可是咱們八路軍裡出了名的‘鬼點子多’，也是能打硬仗的好手。尤其是李雲龍，更得好好‘回爐’煉煉。”
“正因為能打，更得學。”楊秀川目光深遠，“未來的仗，光靠猛打猛衝不夠了。我得給他，給所有一線指揮員的腦子裏，裝上點新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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