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社城東三十裡,李家溝。
張鐵柱蹲在一處掩體後麵,舉著望遠鏡往榆社方向看。身邊跟著一團團長趙勇,還有特戰營一連長劉猛。
“看到沒,北門。”張鐵柱把望遠鏡遞給趙勇,“城牆那塊顏色淺的,是去年修過的。旁邊那一段,顏色深,老牆。”
趙勇接過望遠鏡,仔細看著:“老牆有裂縫,用迫擊炮轟幾輪,說不定能震開。”
“震不開。”劉猛在旁邊說,“我們偵察班摸過去看了,裂縫是表麵,裏頭填了土,實心的。”
張鐵柱回過頭:“你們摸到城牆根了?”
“夜裏去的。”劉猛從懷裏掏出個小本子,上麵用鉛筆畫著草圖,“北門往東一百五十米,那段牆基有塌陷,以前被水衝過。從那兒炸,省炸藥。”
張鐵柱拿過本子看。草圖很詳細,城牆厚度、磚石結構、護城河寬度,都標著數字。
“炸藥用多少?”
“三百斤黑火藥,分三個藥包裝。”劉猛指著草圖上的幾個點,“這兒,這兒,還有這兒。同時引爆,能撕開個七八米寬的口子。”
“鬼子在城牆上有機槍位。”趙勇提醒。
“知道。”劉猛又翻了一頁,上麵畫著城牆上的防禦工事分佈,“北門兩個,東門三個,西門兩個。我們計算過,爆破點選在這兒,正好在兩個機槍位的死角。”
張鐵柱盯著草圖看了半晌,抬頭問:“爆破組怎麼上去?”
“夜裏,從護城河泅渡。河不深,剛過腰。我們試過,帶五十斤炸藥包,能遊過去。過去後貼在牆根,鬼子看不到。”
“需要多長時間?”
“從下水到裝葯完畢,四十分鐘。我們練了十幾次,最快的一次三十五分鐘。”
張鐵柱點點頭,把本子還給劉猛:“好,爆破交給你們。一團負責掩護,爆破組行動時,我們在城外佯攻,把鬼子注意力引開。”
“什麼時候動手?”
“四月十五日,淩晨三點。”張鐵柱站起身,“還有十二天。這十二天,你們接著練,要把每個步驟都練熟,不能出一點差錯。”
“是!”
武鄉以南,兔兒嶺。
孫德勝帶著四團的幾個營長,在山嶺上轉悠。這地方他熟,去年在這兒打過阻擊戰,地形閉著眼睛都能摸清。
“一營陣地放這兒。”孫德勝指著一處山坡,“正麵寬,能展開火力。二營在這兒,側翼。三營做預備隊,藏在這片林子裏。”
四營長叫馬彪,打仗猛,也肯動腦子。他蹲下抓起一把土,搓了搓:“土質硬,挖工事費勁。”
“費勁也得挖。這次打的是阻擊戰,可能要守兩三天。工事不結實,傷亡就大。”
“團長。”一營長問,“鬼子會來多少?”
“至少一個大隊,可能更多。晉城駐著鬼子一個聯隊,武鄉被圍,他們不可能不動。咱們的任務就是把援兵擋住,給攻城部隊爭取時間。”
馬彪站起身,看著山下那條蜿蜒的土路:“路窄,適合打伏擊。但鬼子吃過虧,這次可能會小心。”
“所以不能隻靠伏擊。一層阻擊不夠,就設兩層。前頭用小部隊騷擾,把鬼子拖慢,等他們到了主陣地,人困馬乏,再狠狠揍。”
“炮兵放哪兒?”
“這兒。”孫德勝指著一處反斜麵,“迫擊炮分散佈置。鬼子衝鋒時打步兵,鬼子紮營時打指揮部。”
幾個營長在本子上記著。馬彪忽然問,“團長。要是鬼子不來呢?”
孫德勝笑了:“不來更好。咱們就等武鄉打下來,然後掉頭南下,配合三分割槽打平順、壺關。但——”他收起笑容,“鬼子九成九會來。武鄉是晉城的北大門,丟了武鄉,晉城就暴露在咱們眼皮子底下。吉本貞一再慫,這點道理他懂。”
“明白了。”
“回去抓緊準備。”孫德勝說,“工事要修三層,前沿陣地、主陣地、預備陣地。彈藥要多儲備,這次不是遊擊戰,是正規的陣地戰,彈藥消耗大。”
“是!”
三分割槽司令部。
周衛國坐在桌前,看著桌上攤開的三張地圖。一張是平順的,一張是壺關的,還有一張是晉城方向的。
偵察營長站在旁邊,手裏拿著根細竹竿,指著地圖上的標註。
“平順守軍,鬼子一個中隊,偽軍一個營,總共不到五百人。城牆是土牆,不高,兩丈左右。四個城門,北門和東門有碉堡,西門和南門隻有崗樓。”
“壺關呢?”
“壺關更弱。鬼子一個小隊,偽軍兩個連,加起來三百多人。城牆破損嚴重,有幾段塌了,用沙袋堵著。”
周衛國點點頭:“晉城方向有動靜嗎?”
“暫時沒有。偵察員報告,晉城的鬼子聯隊這幾天在加固城防,看樣子是準備死守。但武鄉一打起來,他們會不會動,不好說。”
“繼續盯著。特別是晉城往北的幾條路,每條路都要有人。鬼子一動,立刻報告。”
“是。”
偵察營長出去了。周衛國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七團的戰士正在訓練巷戰戰術,幾個戰士扛著門板當掩體,在模擬的街道間穿梭。
“司令員。”門外有人喊。
“進來。”
進來的是九團長陳虎,他手裏拿著個本子,臉上帶著興奮。
“司令員,武工隊有訊息了。”
“說。”
“平順城裏的地下黨傳信出來,說偽軍營長王有財最近在找退路。”陳虎翻開本子,“王有財的侄子在我們這邊,他託人帶話,說如果八路軍打平順,他願意反正。”
“條件呢?”
“保命,保住家產。”陳虎說,“另外,他想當咱們的縣大隊副隊長。”
周衛國笑了:“胃口不小。縣大隊副隊長……他夠格嗎?”
“打過仗,以前在閻錫山部隊乾過連長。人品不怎麼樣,但帶兵有一套。他那個營,三百多人,要是能拉過來,平順就好打多了。”
周衛國想了想:“可以接觸。但話說清楚,第一,必須配合我們攻城。第二,部隊要改編,不能保留原建製。第三,他本人要接受審查,沒問題才能安排。”
“明白,我這就派人去聯絡。”
“等等。”周衛國叫住他,“壺關那邊呢?”
“壺關的偽軍頭目叫劉三,是個地痞出身,沒大出息。“不過我們的人接觸過他手下幾個連長,有兩個人願意反正,條件是保證他們家小安全。”
“可以答應。告訴他們,行動時聽指揮。立了功,按功勞大小安排。”
“是。”
陳虎出去了。周衛國重新坐回桌前,看著地圖。
平順,壺關。這兩個縣城都不大,守軍不強,如果能從內部瓦解,打起來就容易多了。
但關鍵還是晉城。晉城的鬼子聯隊有三千多人,裝備精良,如果北上增援武鄉,三分割槽就得東進打平順、壺關,抄鬼子後路。
他拿起鉛筆,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從長治到平順,再到壺關。又畫了一條線:從晉城到武鄉。
兩條線在兔兒嶺交匯。
“就看孫德勝能不能頂住了。”周衛國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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