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後，長治西郊的臨時訓練場。
一千多人站在空地上，穿著軍裝，眼神都帶著股銳氣。陳鋒站在佇列前，看著這些從全軍挑選出來的尖子，心裏既興奮又感到壓力。
楊秀川和王新亭、陳是榘走了過來。
“都到齊了？”楊秀川問。
“報告司令員，應到一千四百八十七人，實到一千四百八十七人，”陳鋒立正報告。
楊秀川走到佇列前，目光掃過一張張麵孔：“同誌們，你們是從太南軍區八萬多人裡挑出來的，能站在這裏，說明你們都是好樣的，是各個部隊的骨幹、尖子。”
“但今天，我要告訴你們，從今天起，你們過去的那點本事，不夠用了。為什麼？因為你們將要接受的，是最殘酷、最嚴格的訓練。你們將要成為的，不是普通的八路軍戰士，而是一把插向敵人心臟的尖刀，”
“未來兩個月，你們會累得爬不起來，會受傷，會流血，會覺得自己撐不住了。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們，最後能留下的，隻有八百人。”
佇列裡有人微微吸氣。
“現在，有人想退出的，出列。不丟人。”楊秀川說。
沒人動。
“好。”楊秀川點點頭，“既然都留下了，那就記住我的話：在這裏，沒有連長、沒有排長，隻有教官和學員。一切行動聽指揮，訓練場上，我的話就是命令。聽明白沒有？”
“明白，”
“陳鋒，”
“到，”
“訓練開始，”
“是，”陳鋒轉身，麵對佇列：“第一項，五公裡武裝越野，全副武裝，揹包、步槍、子彈袋、手榴彈，一個不能少，目標，西邊那座山頭，繞回來，最後兩百名，直接淘汰，預備——跑，”
人群湧出。楊秀川看著他們的背影，對陳鋒說：“跟上去，記錄每個人的表現。尤其是那些一開始不顯山露水，但後半程能頂住的人。”
“是，”
體能選拔持續了三天。五公裡越野、武裝泅渡、障礙跑、掌上壓、仰臥起坐……每一項都有硬指標。每天都有被淘汰的人揹著揹包，默默地離開訓練場。
第四天，射擊考覈。
靶場上，槍聲此起彼伏。楊秀川拿著望遠鏡，觀察每個人的射擊姿勢和節奏。陳鋒在旁邊記錄成績。
“那個，三號靶位的，看到了嗎？”楊秀川指著遠處一個瘦高的戰士。
陳鋒看了一眼名冊：“三分割槽七團二營的，叫劉栓柱，以前是獵戶，槍法準，但文化課剛過線。”
“姿勢穩，呼吸控製得好，擊發時機把握得準。”楊秀川點頭，“這種有天賦的射手，要重點培養。未來特戰營的狙擊小組，他是苗子。”
“明白。”
文化測試相對簡單，主要是認字和簡單的算術。但就這一關，又刷下去一百多人。有些人槍打得準，跑得快，但鬥大的字不識一籮筐，楊秀川也隻能搖頭。
一週後，初選結束。一千四百八十七人，剩下九百二十三人。
接下來的一週，是真正的考驗。
訓練場被佈置成了模擬的敵占區。有鐵絲網、壕溝、碉堡模型、雷區標誌。學員們被分成小組，領取任務：夜間滲透到“敵”指揮所附近，獲取情報，然後安全返回。
楊秀川和陳鋒隱藏在暗處，觀察每個小組的表現。
有些小組配合默契，分工明確，偵察、警戒、滲透、撤退，有條不紊。有些小組則亂成一團，要麼冒進被“敵”哨兵發現，要麼撤退時忘了抹去痕跡。
淩晨三點，最後一個小組返回。楊秀川和陳鋒回到臨時指揮部，開始綜合評定。
“第一組，組長周衛國推薦的那個孫小虎，表現突出。”陳鋒拿著記錄本，“滲透路線選擇合理，遇到巡邏隊能冷靜隱蔽，獲取情報後撤退路線有預案。整組五人，配合熟練。”
“第二組，張鐵柱那邊來的，個人能力都不錯，但缺乏配合，差點在撤退時撞進假雷區。”
“第三組……”
楊秀川聽著，不時在名單上做記號。天亮時分，最終的八百人名單確定。
被選中的人歡呼雀躍，沒選上的垂頭喪氣。楊秀川把沒選上的人集合起來。
“同誌們，你們都是好樣的。沒選上，不是因為你們不行，而是特戰營的要求特殊。”他看著這些年輕的戰士，“回到原部隊，把在這裏學到的東西帶回去，帶好你們的班，你們的排。將來在戰場上，咱們並肩殺鬼子，”
“是，”戰士們紅著眼眶敬禮。
特戰營正式成立，八百人，編成三個戰鬥連，一個支援連（包括狙擊、爆破、偵察等專業分隊），陳鋒任營長，各連連長都是從各分割槽抽調的有特長的幹部。
訓練進入第二階段，楊秀川每天都要到訓練場。
他親自講授特種作戰理論。“什麼是特種作戰？不是個人英雄主義，是精密配合的戰術行動。一個特戰小組，通常五到八人，要包括指揮、突擊、狙擊、爆破、通訊、醫護等職能。每個人都要一專多能。”
他設計各種訓練科目。野外生存，攀岩訓練，爆破訓練，偵察繪圖，要求能在夜間憑記憶畫出地形草圖。
訓練是殘酷的。有人摔傷，有人累倒，但沒人叫苦。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要成為司令員說的那把“尖刀”。
一個月後，特戰營進行第一次綜合演練。
任務：滲透到“敵”後方兵站，炸毀彈藥庫，並安全撤離。
陳鋒帶隊一個小組。夜間滲透，躲過巡邏隊，潛入兵站，安置炸藥，引爆，然後按預定路線撤離。整個行動用時四小時二十分鐘，比預定時間提前四十分鐘。
楊秀川全程觀摩，演練結束，他把陳鋒叫到一邊。
“整體不錯。”楊秀川說，“滲透路線選擇好，爆破時機把握得準。但撤退時，第三小組在二號路口停留時間過長，差點被‘敵’追擊部隊咬住。為什麼？”
陳鋒立正：“是我的疏忽，預設撤退路線有一條溪流，夜間水位上漲，渡河耽誤了時間，應該準備備用路線。”
“記住，預案永遠要多一套。”楊秀川拍拍他肩膀，“還有，狙擊小組的位置可以再大膽一些。未來實戰，狙擊手不僅要掩護，還要承擔觀察、引導任務。這方麵，要加強訓練。”
“是，”
就在特戰營訓練如火如荼時，郝大川的騎兵營也初具規模。
五百匹戰馬湊齊了。其中三百二十匹是原有的，其餘的是郝大川帶著剛剛成型的騎兵連，端了偽軍一個騎兵哨所搶回來的。
人員也齊了。有原來就會騎馬的，有現學的。郝大川的訓練方法簡單粗暴：上午練騎術，下午練馬上劈殺、射擊，晚上學騎兵戰術。
一個月期滿，郝大川向楊秀川報告：“司令員，騎兵營可以拉出來了。”
楊秀川到騎兵營駐地檢閱。五百騎兵列隊，雖然還有些生澀，但已經有了模樣。
楊秀川滿意地點頭：“大川，騎兵營未來的任務不僅僅是作戰。偵察、通訊、快速投送小股部隊，這些都要練。”
“我明白。”郝大川說，“已經選了五十個腦子活、騎術好的，專門練偵察和通訊。還按司令員的建議，試了試騎馬馱運迫擊炮分解部件，可行，就是速度受影響。”
“慢慢摸索。”楊秀川說，“騎兵營和特戰營，是咱們軍區兩把快刀。刀要快，就要常磨。訓練不能停。”
兩個月時間轉眼過去。特戰營完成了全部預定訓練科目，騎兵營也初步形成了戰鬥力。
教導大隊第一期學員順利結業，帶著新的知識和思路回到各部隊。
就在楊秀川準備組織一次軍區規模的對抗演習，檢驗各部訓練成果時，一份緊急情報送到了司令部。
陳明遠送來的：“司令員，日軍第一軍近期頻繁調動，石家莊方向有大批物資通過正太路運往太原。我們的內線冒死傳出訊息——鬼子在籌備一次大規模進攻，目標很可能還是我們太南軍區。”
王新亭和陳是榘聞訊趕來。
“看來鬼子沒閑著。”陳是榘看完情報，眉頭緊鎖，“上次吃了虧，這次要動真格的了。”
王新亭：“咱們的訓練剛有起色，鬼子就來了。時間卡得真準。”
楊秀川把情報放下，走到地圖前，目光掃過太南軍區廣闊的紅色區域，最後停在太原方向。
“該來的總會來。通知各軍分割槽，進入戰備狀態。特戰營和騎兵營，結束訓練，隨時待命。教導大隊第二期，推遲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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