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垣，太南軍區第一軍分割槽司令部。
張鐵柱把命令看了三遍：“司令員這是要咱們把根紮到鬼子枕頭邊上去啊，參謀長，通知各團，主力集結襄垣周邊，開展大練兵，按照司令員下發的《步兵攻防戰術訓練綱要》，從單兵戰術動作，到班排進攻防禦協同，還有土工作業、步炮協同訊號”
“另外，抽調各團偵察連和精銳步兵連，組成三個加強連，配足彈藥乾糧，由分割槽統一指揮，一團向北，盯住祁縣方向鬼子據點；二團向東，沿著白晉路，給我摸清楚每個車站、每個炮樓的情況；三團作為機動。記住，司令員說了，現階段不攻堅，騷擾、破襲、抓舌頭為主，把鬼子搞得睡不著覺就行，”
潞城，第二軍分割槽指揮部。
趙大同和王大山對著地圖：“老王，你看，向南壓迫晉城，這個好辦，咱們擺開架勢，多挖工事，做出要打的姿態，鬼子肯定縮回去。這向東發展……”趙大同的手指指向平原地區，“這纔是大文章。”
王大山點點頭，他打仗猛，心思也細：“平原不比山區，鬼子炮樓多，公路網密，騎兵和車子跑得快。大部隊過去容易暴露。”
“司令員說要搞經濟，發動群眾。我看，得派精幹的小部隊，化裝成老百姓，先摸進去。聯絡地方上的同誌，找到那些可靠的村鎮，建立秘密的轉運點和情報站。用山裏帶來的藥材、皮貨，換糧食、布匹、五金。這事急不得，要循序漸進。”
“對，”趙大同下了決心，“這樣，老規矩，你主軍事，負責向南壓迫和部隊整訓。我主要抓向東發展和經濟工作。我把分割槽後勤處、敵工科的人都帶上，再抽調一批會算賬、懂貿易、膽大心細的戰士，組成經濟工作隊。咱們雙管齊下，”
楊莊，第三軍分割槽駐地。
周衛國召集了手下三個團長和偵察營長：“司令員的命令很明確，我們是尖刀，也是種子。”他指著地圖，“第七團，向東南陵川、壺關方向活動，與太行四分割槽取得聯絡，學習兄弟部隊經驗。第八團，在楊莊周邊展開強化訓練，重點是夜戰、近戰、山地穿插，訓練大綱我做了細化，回頭下發。第九團，以連為單位，向西南蔭城、店上方向遊擊，熟悉地形，打擊零星日偽。”
“最關鍵的是武工隊，司令員親自點的將，偵察營，各團偵察連，給我把家底亮出來，挑選政治絕對可靠、軍事技術過硬、至少有一年以上戰鬥經驗、熟悉當地風土人情甚至會說點日語的戰士。每支武工隊二十五到三十人，配駁殼槍、少量步槍拆開攜帶。由有獨立工作能力的連排幹部或老班長擔任隊長，必須配指導員。他們的任務區域，”
他的手指戳在遠離根據地的幾個縣鎮，“是這裏，這裏，還有這裏，鬼子的心臟地帶，去建立我們的‘地下堡壘’，一個月內，我要看到至少十五支這樣的武工隊出發，訓練由我親自抓，”
黃崖底，軍區指揮部和兵工廠。
楊秀川也沒閑著。他每天都要和後勤部長老趙、兵工廠的吳師傅、鄭師傅碰頭。
“老趙，各軍分割槽撒出去，後勤補給線拉長，壓力大了。我們的倉庫分佈圖要保密級別提到最高。糧食儲備，除了隱蔽倉庫，要鼓勵群眾分散儲糧。被服廠要擴大，不能光靠繳獲。潞城、襄垣收復，有了點家底，可以嘗試和商人合作，但必須控製在我們手裏，防止奸商囤積居奇。”
老趙拿著小本子猛記：“司令員，我明白。就是這覈算、記賬，咱們的人手……”
“從教導大隊挑識字的戰士，辦個短期培訓班，我來講課，”楊秀川毫不猶豫，“不懂可以學，關鍵是要忠誠，手腳乾淨，”
兵工廠裡，熱氣蒸騰。楊秀川蹲在那台英國老爺車床旁，看著鄭師傅操作。
“司令員，您看這炮管，”鄭師傅指著一段粗加工的鐵軌鋼，“按照您給的圖紙和公差要求，最難的是內壁的滑膛和葯室加工。咱們的車床老，精度靠手藝。吳師傅帶著幾個徒弟，日夜琢磨，現在加工出來的，同心度勉強夠用。就是慢，一天也出不了幾根合格的。”
楊秀川仔細看著車床的導軌和齒輪：“慢不怕，質量第一。鄭師傅，吳師傅，你們是專家，技術問題你們把關。需要什麼材料，找老趙。需要增加人手，打報告。我就一個要求，下個月，我要看到至少三門能打響、精度可靠的82毫米迫擊炮樣品，炮彈的生產也要跟上，鑄鐵彈體加工、尾翼安裝、裝葯，每一個環節都要定出規程，安全第一，”
吳守一用棉紗擦著手上的油汙：“司令員放心，咱幹了一輩子這個，以前在太原廠，是給閻老西乾，沒勁。現在是給咱自己的隊伍造炮，拚了命也得弄出來，就是……這鋼鐵的來源，光靠扒鐵軌，不是長久之計。”
楊秀川拍拍他的肩膀：“黑石溝的煤，已經在組織開採試驗。焦炭有了，咱們想辦法建小高爐，一步一步來，吳師傅，咱們的兵工廠，總有一天，要能自己鍊鋼，自己造槍造炮，”
半個月後，軍區指揮部。
各軍分割槽陸續有訊息匯總回來。
陳是榘拿著報告：“一分割槽報告，向北滲透的加強連，在祁縣以東二十裡設伏，打掉了鬼子一個征糧隊和十餘名押運的日軍，繳獲馬車五輛，糧食一批。向東破襲白晉路的部隊，三天內破壞了七處鐵軌，炸毀電線杆數十根，導致鬼子鐵路中斷超過二十四小時。張鐵柱說，大練兵效果初顯，班排戰術動作明顯利索了，但步炮協同還是生疏，缺實彈演練。”
王新亭補充：“二分割槽趙大同彙報，經濟工作隊已派出三批，通過舊關係，初步在路東兩個鎮子建立了秘密聯絡點，換回了第一批食鹽和棉花。王大山報告，對晉城的壓迫態勢已經形成，鬼子收縮兵力，周邊幾個據點偽軍動搖，正在加緊策反。”
“三分割槽周衛國報告，”陳是榘翻到下一份，“武工隊已組建十二支，完成了初步培訓和政治審查，本週內將分三批秘密潛入指定區域。第七團與太行四分割槽取得了聯絡。第八團夜間奔襲訓練，及格率提高到七成。另外，周衛國請示，能否用繳獲的日軍軍服和裝備，對部分精銳分隊進行化裝偵察和襲擾訓練？”
楊秀川點頭：“可以，但必須嚴格紀律，隻能用於訓練和小規模戰術欺騙，絕對不允許違反政策。告訴周衛國，武工隊是重中之重，情報要定期匯總，安全第一。”
正說著，機要參謀又送來一封電報。是總部轉發的，關於華北日軍兵力調配的進一步情報。
楊秀川看完，遞給陳是榘，臉上露出思索的表情：“果然，鬼子從第一軍抽調的，不止是技術人員，還有整整一個野戰重炮聯隊的骨幹和部分裝備，運往南方了。筱塚義男手裏的重火力，又弱了一分。”
王新亭笑道：“這對他的‘囚籠政策’可不是好訊息。碉堡修得再結實，沒有足夠的炮火和機動兵力支援，不過是死靶子。”
“沒錯。”楊秀川走到地圖前，看著上麵新標註的、代表各軍分割槽發展方向和武工隊滲透區域的箭頭，“他的囚籠在編織，現在比的是耐心，是韌勁，是看誰的基礎工作更紮實。通知各分割槽，穩步推進，不要冒進。尤其武工隊，告訴他們，首要任務是生存和立足，發動群眾，建立關係網。打鬼子的機會，以後有的是，”
“種子已經撒下去了。等它們生根發芽，連成一片的時候，就不是鬼子用囚籠困我們，而是我們用人民的海洋，淹沒他那幾個孤零零的炮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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