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時間,眨眼就過。
第六天淩晨,大壩溝。
張鐵柱趴在山頂的石頭後麵,望遠鏡裡,偽軍第八團的先頭部隊已經進了嶺。前麵十幾個工兵還真是如楊秀川所料,拿著探雷器,小心翼翼地掃著路麵。
“營長,打不打?”一連長小聲問。
“急什麼。”張鐵柱盯著那些偽軍,“等地雷響。”
工兵掃完了整段路,朝後麵揮手。偽軍大部隊這才開進大壩溝,隊伍拉得老長,大約走了半個時辰,中間部分正好進入雷區。
張鐵柱舉起右手向下一揮,
轟,轟,轟,
路兩邊的山坡上,爆炸聲接連響起。首先響的是炸藥包,真正的鐵殼地雷隻有三十顆,埋在了關鍵位置,其餘都是炸藥包加碎石。
碎石像雨點一樣砸向偽軍佇列,當場就倒了一片。偽軍頓時亂成一團,有的往路兩邊躲,正好踩中真地雷;有的往前沖,又撞上了機槍火力。
“打,”張鐵柱一聲令下。
嶺上八挺輕機槍同時開火,偽軍團長躲在石頭後麵,聲嘶力竭地喊:“頂住,給我頂住,”
但偽軍士兵根本不聽,丟下槍就往回跑。張鐵柱看著差不多了,下令:“撤,”
一營戰士扛起機槍,順著早就探好的小路撤往青龍山。臨走前,還在路上撒了不少釘子。
偽軍團長見嶺上槍聲停了,這纔敢露頭。清點人數,死了八十多,傷了一百多,還有幾十個跑沒影了。
“團...團長,還追嗎?”參謀長哆嗦著問。
“追個屁,”團長看著滿地的屍體,“八路軍早跑沒影了,傳令,原地休整,等指示,”
同一天中午,老鴉溝。
趙大同趴在西邊的山頭上,看著偽軍全部進了溝。溝兩頭早就埋好了炸藥,就等訊號。
一個偽軍營長騎著馬走在隊伍中間,嘴裏罵罵咧咧:“這鬼地方,八路要是埋伏在這兒,咱們都得完蛋...”
話音未落,兩聲巨響,
溝兩頭同時爆炸,山石滾落,把出入口堵得嚴嚴實實。偽軍頓時炸了鍋,人喊馬嘶,亂作一團。
趙大同拿起鐵皮喇叭,朝下麵喊:“偽軍弟兄們,你們被包圍了,八路軍優待俘虜,繳槍不殺,”
下麵靜了一下,接著那營長喊:“放你孃的屁,弟兄們,給我打,”
偽軍朝山上射擊,但石壁陡峭,子彈大多打空了。二營的神槍手們卻不慌不忙,專找軍官打。
砰,營長的帽子被打飛了。
砰,副營長腿上一槍,倒在地上慘叫。
砰,砰,兩個連長接連中彈。
偽軍終於崩潰了。有人把槍一扔:“別打了,我們投降,”
“投降,我們投降了,”
趙大同笑了:“這就對了。把槍扔到溝中間,人靠邊站好,”
三岔溝方向,王大山帶著三營“狼狽”撤退。
身後,鬼子的膏藥旗隱約可見。偽軍三百人在左,鬼子兩百人在右,緊追不捨。
“營長,差不多了吧?”一個連長喘著氣,“再跑就進三岔溝了。”
王大山回頭看了看:“好,按計劃,把‘重灌備’丟了,”
戰士們把裹著布的木頭架子往地上一扔,看著像機槍;糧食袋子也扔了幾個,沙子從破口流出來。
鬼子中隊長鬆井舉著望遠鏡,看到這一幕,哈哈大笑:“八路不行了,連機槍都丟了,追擊,快,”
進入三岔溝,三營突然分兵,一個排往東,一個排往西,一個排繼續往北。鬆井愣住了:“八路分兵了?追哪邊?”
偽軍團長建議:“太君,咱們也分兵吧?”
“分兵?”鬆井想了想,“好,你帶皇協軍追東邊,我追北邊,”
這一分兵,就中了王大山的計。三岔溝山高林密,道路複雜,鬼子和偽軍進去後,很快就失去了聯絡。
王大山帶著一個排,在山裏繞了一圈,反而繞到了偽軍後麵。趁偽軍在山穀裡休息,一陣手榴彈扔過去,接著就是衝鋒。
偽軍本來就不想打,一見這架勢,大半舉手投降。王大山清點俘虜,一百八十多人。
“營長,鬼子那邊怎麼辦?”
“讓二排三排繼續騷擾,別讓他們閑著。”王大山說,“等天黑,咱們再去拜訪鬆井這老鬼子。”
長治通往楊家莊的大路上,鬼子兩個大隊正在行軍。
突然,前方傳來爆炸聲——一輛彈藥車被地雷炸上了天。
“敵襲,隱蔽,”鬼子大隊長嘶吼。
但襲擊來自哪裏?不知道。隻有冷槍從四麵八方打來,專打軍官和機槍手。
好不容易組織起反擊,八路軍又不見了。等隊伍繼續前進,沒走二裡地,又遇到地雷。
一天下來,走了不到二十裡,死了三十多個,傷了五十多個。鬼子大隊長氣得暴跳如雷,卻毫無辦法。
第五天傍晚,楊家莊,獨立支隊指揮部。
各營陸續派人來報:
“報告支隊長,一營完成阻擊任務,斃傷偽軍二百餘人,我部犧牲九人,傷二十一人。現已轉移至青龍山。”
“報告,二營在老鴉溝俘虜偽軍四百六十五人,繳獲步槍三百八十支,輕機槍八挺,子彈兩萬發。我部無犧牲,輕傷三人。”
“報告支隊長,三營在三岔溝殲偽軍一百二十人,俘虜一百八十人;斃傷鬼子四十餘人。我部犧牲十五人,傷三十三人。鬼子已撤出三岔溝。”
“報告,特戰連五天襲擾,斃傷鬼子一百餘人,炸毀山炮一門,彈藥車三輛。我部犧牲兩人,傷五人。”
王新亭拿著算盤劈裡啪啦一打:“支隊長,咱們這一仗繳獲不少啊,”
楊秀川卻盯著地圖:“不,還沒完。”
“還沒完?”
“長治的兩個大隊鬼子,雖然被襲擾,但主力尚存。”楊秀川手指點在地圖上,“他們現在在這兒——離楊家莊還有三十裡。按照鬼子脾氣,吃了這麼大虧,不會輕易撤退。”
“你的意思是...”
“集結部隊,連夜出發。”楊秀川眼中閃著光,“一營、二營、三營主力,加上特戰連,咱們還有一千二百能戰之兵。鬼子現在疲憊不堪,又分不清咱們虛實...”
他拳頭砸在地圖上:“趁夜偷襲,打他個措手不及,”
王新亭倒吸一口涼氣:“一千二打兩千?這...”
“政委,打仗有時候就得賭一把。”楊秀川笑了,“賭贏了,晉東南就是咱們的天下。賭輸了,咱們還能退回山裡。”
他站起身:“傳令各營,能動的都集合。重傷員留下,輕傷員能拿槍的跟上。今晚,咱們給鬼子送份大禮,”
命令傳下去,不到一個時辰,隊伍集合完畢。
楊秀川站在隊伍前,藉著月光看著這些戰士。五天戰鬥,他們臉上帶著疲憊,但精神狀態完全不一樣。
“同誌們,五天前,鬼子三路來犯,說要全殲咱們八路軍獨立支隊。現在,偽軍一路被阻,一路被困,一路被打殘。就剩下鬼子主力,還在那兒做夢,”
戰士們鬨笑起來。
“今晚,咱們就去告訴他們——做夢該醒了,這一仗,不要俘虜,不要繳獲,隻要一樣東西:鬼子的命,讓他們記住,晉東南,是中國人民的晉東南,不是他們撒野的地方,”
“殺鬼子,”
“殺,殺,殺,”
喊聲震天。
隊伍出發了,悄無聲息地奔向鬼子宿營地。
王新亭和楊秀川並肩走著,突然問:“支隊長,你真覺得能打贏?”
“能。因為咱們的戰士想贏,咱們的老百姓盼著咱們贏。而鬼子...”他頓了頓,“他們隻是來送死的。”
遠處,鬼子的營地篝火點點,隱約傳來日語歌聲。
夜還長,這一仗,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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