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崖底,獨立縱隊指揮部。
楊秀川看著近期的軍事部署對陳是渠說道:“參謀長,仗打完了,不能光顧著高興。這一仗咱們傷亡二十七人,特戰連就占了十一人。雖說戰果巨大,但這代價,也得好好琢磨琢磨。”
陳是榘點點頭,神情嚴肅起來:“司令員說得對,我正想找機會說說。這次伏擊,總體部署冇問題,但具體執行上,暴露了幾個問題。 “第一,對地形的勘察,還是不夠細。那條讓山本溜掉的小岔溝,咱們戰前偵察就冇發現。第二,特戰連作為誘餌,撤退時的‘表演’火候,個彆戰鬥小組有點過,反而容易引起山本這種老狐狸的疑心。第三,最後圍殲時,兩側火力配合有個短暫的空檔,讓幾個鬼子找到了喘息反撲的機會,增加了我們的傷亡。”
楊秀川聽著:“嗯,說到點子上了。特戰連的戰術細節,需要再打磨,打仗不光靠勇,還得靠‘演’得像。火力協同的問題,回頭讓周大炮和各團機槍連長們都來,咱們開個會,專門覆盤推演。”
他看向王新亭:“政委,政治工作總結和傷亡戰士的撫卹、表彰,你這頭抓緊。尤其是特戰連那幾個犧牲的同誌,都是好苗子……烈士名單和事蹟,要覈實清楚,該追功的追功,該照顧家屬的,和地方上的同誌協調好,務必落實。”
王新亭鄭重地點頭:“放心,這事我親自盯。另外,這次俘虜的兩個鬼子特工隊員,傷得不重,但嘴很硬,一副死硬樣子。我已經安排懂日語的乾事去接觸了,看看能不能撬開點縫。”
“試試看,不行也彆勉強。”楊秀川擺擺手,“這種受過特殊訓練的死硬分子,轉化難度大。重點還是咱們自已隊伍的總結和提升。”
他走到牆邊掛著的大幅晉東南地圖前,目光從標著“潞城”的紅圈,慢慢掃過周邊代表山區的密密麻麻的等高線。
“黑虎山這一仗,算是把‘春雷行動’第三路鬼子的最後一點機動精銳給敲掉了。”楊秀川轉過身,背對著地圖,“潞城的鬆野大隊,現在真成了驚弓之鳥,縮在城裡不敢動彈。長治、晉城的鬼子,一時半會兒也抽不出有力部隊再來找咱們麻煩。”
“司令員的意思是……”陳是榘似乎猜到了什麼。
“咱們獨立縱隊,現在兵強馬壯,連戰連捷,士氣正旺。”楊秀川走回桌邊,點著地圖上黃崖底、虎頭嶺這一片中心區域,“但根據地,不能光守著咱們腳下這一畝三分地。鬼子這次掃蕩,雖然被打退了,但也暴露了咱們根據地縱深不夠、迴旋餘地不足的問題。一旦被敵人重兵合圍,還是很被動。”
王新亭若有所思:“你是說,趁現在鬼子暫時無力組織大規模進攻,咱們主動向外發展,擴大根據地?”
“對,不光要擴大,還要把根紮深、紮牢。我提議,一團留在黃崖底、虎頭嶺核心區,一麵休整補充,一麵負責警戒,看守咱們的家當和後方。二團、三團,以營、連為單位,甚至可以是加強排為單位,像種子一樣撒出去,”
陳是榘立刻走到地圖前,手指順著山脈和河穀延伸:“往北,可以發展到襄垣以西的山區;往東,靠近白晉鐵路沿線,但要注意鬼子的巡邏;往南,晉城鬼子實力較強,可以采取遊擊方式,慢慢滲透;往西,則是太嶽軍區方向,可以嘗試打通聯絡……這樣,咱們的獨立縱隊,就不再是一個孤立的拳頭,而是一隻張開的手掌,手指能伸到更遠的地方,掌心牢牢護住核心區。”
“參謀長總結得精辟。”楊秀川讚賞道,“就是這個意思。撒出去的部隊,任務有幾個:第一,宣傳發動群眾,建立村、鄉級抗日政權和地方武裝;第二,打擊小股日偽軍和頑固偽政權,剷除漢奸,擴大我軍影響;第三,蒐集情報,摸清周邊日偽軍的虛實和動向;第四,在運動中鍛鍊部隊,讓營連長們學會獨立思考、獨立作戰。但有一條紀律必須強調——”
他臉色一正:“所有分兵活動,必須以儲存和發展力量為根本。不許打無把握之仗,不許硬拚消耗。”
“遇到鬼子大隊以上兵力,該轉移就轉移,該隱蔽就隱蔽。咱們現在家底厚了,但也不能瞎折騰。具體活動範圍和打擊目標,由各團根據實際情況製定,報縱隊批準。政委,政治部要起草一個詳細的群眾紀律和工作指示,下發到每個排。”
王新亭點頭:“我馬上組織人手辦。分兵發展,政治工作必須跟上,群眾紀律是生命線,這塊絕不能出問題。”